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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亡灵的送葬曲-第14部分

小说: 亡灵的送葬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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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东又再次喷了一口茶水,南敏捷地躲闪开,可怜的桑德利少爷被淋了一头脸。

    “怎么回事?昨天格兰特那家伙还跑来戒卫厅投诉过我们没有保守他们家的秘密呢?”东惊诧地再次拉高声线。

    “他儿子的事件过后他们家不是加强了护卫吗?怎么被人混进去的?”南也十分难以置信。

    威利·桑德利擦了擦脸上的茶水,表情夸张地耸耸肩,“格兰特家没有私人护卫队,而艾伯特·格兰特爵士这个人疑心很重——他儿子的保镖被解雇那事儿你们知道吧,事实上那个二阶斗士现在被我们家雇佣了……”

    “说重点!”托莱兄弟齐声道。

    “……你们兄弟真是太急性子了,东大哥,给我块毛巾……好吧好吧别那么看我,格兰特家现在没有护卫,一个职业级都没有,连艾伯特在自己书房里被人拆了都没有人发现;直到中午他们家的管家去请主人用餐,才发现艾伯特只剩下一个完整的脑袋……”

    不管格兰特家如何衰败、艾伯特其人在杰佛里城的上流社会是如何不讨喜,一位贵族被杀死在自己府邸里总是骇人听闻的;托莱兄弟大致问了下案情后立即动身,点起人手直往格兰特府邸进发——与此同时,下城区某处废弃的空屋中,一身罩袍覆面的安格斯·末日审判悠然地站在半人高的院墙外,借着枯死的常青树遮蔽身形,大大方方地观察着没有门窗的破败泥房里跪坐在腐朽木板床上发呆的老妇人。

    普通人看去只能看见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在等候死神降临,而安格斯的眼中,那位看似随时有可能断气的老妇人身周游走着稀薄的黑色能量分子,并且随着老妇人的呼吸以微不可见的速度缓缓增加、变得浓厚。

    “……这就是魔物‘胎动’吧,从母体吸取养分,掠夺母体的生机壮大自身。说到底孕育魔物就是这么回事儿……以自身的生机换取短暂的、不可控的力量。”

    黑克的意识仍在沉睡,此刻的安格斯不需要装作拥有情绪——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的脸孔,整个人给予人的感觉就像是具有生命特征的精美人偶,丝毫不似人类。

    尚未具有自我意思的黑暗气息缠绕着孕育它的母体,这未诞生的魔物此刻不具备智慧,拥有的只是与本能生物一般的原始欲|望——为了自身的生存可以溟灭万物,并不以其为恶。

    且,以活人生机、绝对自愿的灵魂孕育出的魔物,其黑暗本源纯净无匹,远远超过无尽深渊中那些混沌气息形成的小恶魔,自降生那一刻便拥有近乎大恶魔的绝对实力——人类六千年历史以来,以人体孕育出的恶魔屈指可数;黑克会对这只孕育中的魔物如此垂涎,便是因为只要能吞噬掉这股黑暗本源,它至少能恢复一成的实力。

    “……你杀了让你失去希望的格兰特父子,杀了收了钱以后对你儿子的惨剧视若无睹的职业强者,杀了你向其求救、却被拒绝的退役佣兵……这或许对你来说已经够了,但就此停手可不行。”

    冰冷的声音如同自地狱传来一般让人胆寒,而声音的主人那冷漠的面孔更是让人心悸。

    单手一撑,轻松跳过半人高的院墙,修长的身影以优雅的步伐迈过满是枯枝败叶的院落,走向屋中的老妇人。

    “日安,梅迪太太。”

    梅迪太太保持着雕像般的坐姿,陌生声音的问候似乎触动了她,深深凹陷的眼眶里浅绿色的眼珠子微微一动,吃力地转向发出声音的人。

    这是一位俊美无匹的青年男子,披着旅行者身上常见的深色罩袍;虽然梅迪的心灵已经被残酷的人生碾压成了毫无活力的朽木,仍旧为来人的颜色所动。

    梅迪太太嘴唇紧闭,眼中晃过的异色却没有被安格斯落下。不需对方回应,再次作出旅行者打扮的末日审判以邻家友人般的和蔼口吻说道,“……也许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还记得艾哈……和他的母亲。”

    梅迪太太垂在膝边的手指轻轻一颤。

    “我在街角酒馆没有看见艾哈,询问之下……才知道他居然遭遇了那样的事件。”低沉绵软、带着动人磁性的嗓音微微叹息,逆光之下,那俊美至极的陌生人似乎一脸哀伤,“我真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上一次见面时,艾哈还兴奋地像我询问旅途中所见的风景,他那样乐观善良的人,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呢?”

    梅迪太太仍旧一动不动,一滴混浊的泪水顺着她苍老的面颊缓缓流下。

    耳边再次响起绵长的叹息声,那名陌生的旅人欲语还休,怔怔地看了她数秒,又艰难地别过头去。

    “……梅迪太太,艾哈既然已经去了……你也要保重自己才是。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的,艾哈也……不会希望你继续消沉下去。”

    陌生的旅人深深地行了一礼,拉起脖颈间宽松的围巾覆住面孔,转身离去。

    梅迪太太至始至终一语未发,亲手杀死艾伯特·格兰特爵士后便沉寂下去的心湖却再次涌起波涛。

    ——我的儿子,我的艾哈……我的希望,为什么要被如此残酷地对待呢?

    ——我的儿子,我的艾哈……我的希望,他都遭遇了那样的事件,其他的人却仍旧不当一回事,就像只是发生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凭什么!凭什么!

    梅迪太太胸中有个声音疯狂地怒吼,激烈的情绪冲击着她的胸腔、大脑,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安格斯离开这座废弃的小屋后没有走远,他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就看见那佝偻的老妇人慢腾腾地从破败的小院中走了出来。

    冰冷的脸上浮现讽刺的微笑,末日审判深邃的瞳孔闪过诡异的流光。

    这个一手造成自己一生悲剧的女人,哪怕是吃足了自我愚蠢带来的苦头也没有变得聪明——儿子无辜遇害后她的愤怒并未让她就此化身复仇的恶魔,反倒是收到了艾伯特·格兰特送来的金币后才因爱生恨。

    不惜舍身孕育恶魔,并非是出于母爱,而是因为对无情的“恋人”那得不到回报的、被践踏的爱。

    即使如此,她也将对格兰特的报复拖到了最后——在迁怒于其他人之后、在理智与生命即将被自己孕育的恶魔吞噬殆尽、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

    安格斯毫不怀疑,假如格兰特有求饶的机会,那么他不一定会因为艾哈的死而被杀——即使是到了现在,梅迪这女人对这个永远不可能回应她的情人仍有爱意。

    更可悲的是,这种爱意,建立在虚幻的、不实际的、可笑的假设上——艾伯特的爱能改变她的人生、能让她拥有优越的生活、能让她从底层平民的挣扎求存泥潭中挣脱出来。

    说到底,梅迪这女人,几十年的人生中最爱的其实是自己——不管表皮套上了多么凄哀的可歌可泣的悲剧、多么痛苦的心路历程,其本质就是如此冰冷。

    遥遥跟在梅迪太太身后一步步走向林克大道,望着远处那蹒跚的背影,安格斯忽然轻声呢喃。

    “上一个被人孕育出的恶魔自然诞生后,骤然爆发的暗黑之力狂潮开启了深渊之门,涌出的恶魔大军血祭了整座城市……虽然我只是出于自己的需要推动这只恶魔提前降生,却要被迫背负起救下这座城市绝大多数人的‘美名’……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着,安格斯·末日审判语气中满是嫌恶。

第14章 惨剧正式上演() 
14

    即使已经有了预料,亲临格兰特爵士书房后,托莱兄弟仍旧是被此间的惨状骇到面无人色。

    久不出现场的总长大人东·托莱喉咙咕哝着反酸了好几次,才忍耐住呕吐的欲|望,拍拍自家兄弟肩膀算是鼓励,快步离开此处——他得去准备给本城贵族议会的报告,尽量避免被那些老爷们物伤其类的怒火烧到戒卫队。

    仆人们都吓坏了,那个第一发现人的老管家更是一口气撅过去到现在还没清醒。整间书房被血腥味笼罩,价值不菲的短绒秏牛地毯被人血染成了暗红色,北方异族手工精绣的花纹上覆盖着属于格兰特爵士的肢体残留——□□、骨头渣子、肉沫儿;而爵士的人头被放置在宽大的梨木书桌上,扩散无神的瞳孔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对每一个走进来的人无声地注视——

    “天父在上,请宽恕您迷茫的羔羊们犯下的罪行;请您慈悲,让他的灵魂能够得到拯救;请您怜悯,让他的罪行得到清涤……”

    南·托莱面色苍白地咏唱了一段送葬诗,在格兰特直系亲属们或悲痛或绝望的抽泣声中走进没人敢进去的书房,饶开让人心颤的地毯走到书桌前,伸手抚上格兰特爵士的头顶,“……迷失的灵魂啊,我失去方向的兄弟姐妹;我们的父注视着你我,父神让你我接近光明、远离黑暗,父神让你我直往前方,不要迷惘……”

    “……愿圣光护佑着你。”一曲终了,南放在格兰特爵士头顶上的左手虚举,凌空画了个十字。

    一阵清新的轻风自南的手中无垠而起,卷着浩荡的圣洁气息,在书房中徘徊了一圈后渐渐消散;守在走廊里的人们感觉心中一轻,书房里那压抑阴暗的死气被一扫而空,格兰特爵士瞳孔中残留的诡异怨气也被其驱散。

    怜悯地看了一眼只剩下头颅的爵士,南复杂地叹了一声。虽对于艾伯特·格兰特其人谈不上任何好感,但他期望的也只是让格兰特为其行为接受审判,而不是这种粗暴的过度伤害。

    退出书房,让戒卫队的队员配合队内唯一的二阶施法者希拉瑞莉进去勘探有可能留下的力量波动痕迹,南心念电转,结合第一受害人乔治·格兰特的情形来考虑,若说杀人者与格兰特家没有重大关系绝不可能——按捺下心中的不忍,南直接去二楼的会客室找到了艾伯特的夫人,茱莉亚·格兰特太太。

    保养得当的贵族少妇皮肤宛如月光一般洁白细腻,岁月只在她的眼角留下少许痕迹。刚哭完一场的她在女儿和亲近仆人的安慰下虚弱地蜷缩在沙发里,看到一身戎装的南·托莱走进来,挣扎着起身提起裙子盈盈行礼。

    对面的贵妇人温婉娇弱,但南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在格兰特家仆人的言辞中,对于这位夫人的手段敬畏有加,比家主人格兰特爵士更甚。

    “夫人,请节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许有些冒犯,但还请您能体谅,这都是为了能够抓住杀害爵士的人,让这些悲剧不再发生。”

    格兰特夫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戒卫队分队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这有些难以启齿……但我想问,您知道‘艾哈’吗?”乔治死前最大的关系人就是被他当街抽死的平民少年,南准备以此为突破点。

    格兰特夫人面露疑惑。

    南尽量以不那么无礼的措辞说道:“上个月,十一月的月末,乔治·格兰特在下城区林克大道干了一件事……”

    格兰特夫人稍加思索,面色顿时一变——

    “先生,你想说什么呢?”格兰特夫人面带怒色,语气生硬、并提高了声调,“你也想说,我的儿子就是没有家教到处得罪人,才让他罪有应得吗?!”

    她的情绪十分激动,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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