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送葬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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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们有些神经过敏,与您的仆从发生冲突并非我们所愿,希望您能原谅我们的冒犯。”
南的坦荡让安格斯有些意外,神圣骑士在他眼中向来是一群顽固不化的、偏激狭隘的狂信徒,口中叫嚣着清除黑暗、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施法者的召唤物、仆从、契约异兽当成异端存在对待,容不得有半点反对置喙——
“既然只是小事,我个人也并非睚眦必报之辈,托莱队长可以不必在意。”安格斯合上书本,语气稍缓,“我的仆从野性未脱,让它吃点儿苦头也好。”
“吼——”笼子里病怏怏的黑猫顿时不满地发出咕噜抗议声。
“或许是我无礼了些,不过,先生,您的魔法仆从确实攻击性太高……”南斟酌着词汇,却被对面的施法者打断,对方那对狭长漂亮的眼睛似乎是白了他一下,“黑克巡逻了三个晚上,神圣骑士。你用剑指向它,还期望它能冲你摇尾巴?”
“呃……”南语塞了。
“既然你们明白了所谓的冲突是怎么回事,就离开这儿吧。走的时候带上门。”安格斯没有兴趣跟对方多话,嫌弃地挥挥手。
“很抱歉……先生,我想说,杰佛里城难得来一位如您这样的客人,而且这次的事件我们有了一些进展,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南小心地说着,高阶武力对他们这样的官方机构来说一直是个棘手的存在,实在管理不了的话,至少要放到眼皮底下。
“出去。”安格斯压低声线。
“……打搅了您真是抱歉。”南不得不退步了。
灰溜溜地下了楼,南跟希拉瑞莉的脸色都有点儿发白,对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与一位拥有精神场的高阶施法者近距离相对还是给了他们不小压力;南还能侃侃而谈,希拉瑞莉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真了不起,托莱队长,几年前我在王城遇到三阶的炼金术师时就以为那是不得了的压力了,没想到今天这位施法者给我的感觉更可怕。”希拉瑞莉后怕地抚着胸口,“但你今天也太鲁莽了,我都说了有精神场的威压,你还闷着头冲进去!多亏了这位施法者十分讲究风度,若是运气不好遇到暴躁点儿的存在,咱们可得倒大霉。”
“……是我的过错。但是,希拉瑞莉,你当时的脸色好像恐怖大魔王与我们近在咫尺,还说什么放纵魔物攻击人的不是混沌派激进主义者就是邪教徒……真的不是故意诱导我那样做?”南狐疑地看了同僚一眼。
“什么呀,我的意思是可以回去叫上宗教裁判所的人!那位红衣主教每年收取那么高的献金,难道有个或许抱有恶意的高阶魔法师出现时他们也能一如既往地置之事外、只在事后象征性地出来露个面分功劳?”希拉瑞莉瞪圆了眼睛。
南顿时有些无语。
“多亏今天这位没有恶意,只是对城里那个杀人魔有点儿兴趣而已。如果对方真是控制着魔物入侵城市的邪恶存在,那咱们今天可都得被你害死。”希拉瑞莉喋喋不休地从楼梯上一直念叨到出了小楼、走进院子里,逼得南不得不投降,“好了,女士,都是我的过错让你担惊受怕,我愿意为此补偿,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这可是你说的,托莱队长,城主大人的书记官威利·桑德利是你的好友吧?我要桑德利庄园从北大陆矮人王国进口的火焰果实的种子,至少十亩地的量。”希拉瑞莉语速飞快地说出了要求。
“……希拉瑞莉,我的年薪只有四百个金币而已……”南无奈地说道。
两人出了院门,带人守在这儿的老特力惊讶地看了一眼神色放松的两人,“托莱队长,里面的神秘人不在吗?”
“在,不过咱们可以放心了,那只是个路过的高阶施法者,刚好对城里发生的事儿有兴趣,所以插了一手。”南揉了揉眉心,“只是对方对跟我们合作没什么兴趣,我话都没说完就被赶出来了。”
“高阶施法者”这几个字让老特力心头一跳,犹豫了半响后他小心翼翼地问,“不知这位施法者……叫什么名字?”
“……我在开口询问前被赶走了。”南的神情更加无奈了,“施法者们本来就是怪脾气占多数,更别说高阶的施法者了。希拉瑞莉探测到对方拥有精神场,也就是说这里面的那位是三阶以上的存在……他愿意的话成为宫廷魔法师都行,不乐意的话,谁能让他们妥协呢。”
老特力点了点头,暗中小心地观察着南·托莱与希拉瑞莉的神色——高阶施法者十分难得一见,他有理由怀疑里面那一位或许是不久之前在他与麦格林面前露过面的安格斯·末日审判。虽说末日审判闻名于世是在几十年前,通缉令除了在各处市警司档案室里积灰就没有什么用处,但也担心教廷骑士出生的这位神圣骑士会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
“……天父在上,城里的情形够乱了,可别再横生枝节。”老特力忧心忡忡地暗暗祈祷,以他这几天接触下来的观察,南·托莱其人虽说比同龄人要稳重一些,但那股年轻人特有的冲劲还没有褪去,如果他发现曾经刺杀过一任教皇的大陆通缉犯就在城里——看在天父的份上,那位末日审判还是快点儿离开杰佛里城吧!
与操心的老特力不同,安格斯对于骤然与本地官方人员碰面没什么感触;或者说,有另一个家伙目前来说拉住了他所有的仇恨——以嫌弃的眼神睥睨着笼子里的黑猫,末日审判的语气十分不悦:“你打乱了我的计划,黑克。没有能力灭口就算了,你还愚蠢地留下通往我住所的魔力气息——真难以想象你是怎么在无尽深渊活了这么多年的,是否你一直以来的敌人都只懂得让人发笑的斗争伎俩,养出了你这毫无内容物的白痴大脑?”
“闭嘴!你这混蛋人类!我现在的衰弱你以为是谁害的!”笼子里的黑猫咆哮。
“哈!自大地试图夺取我的躯体的人是谁呢?”安格斯嘲讽之意更甚,“你白痴到连挑选敌人的智慧都没有,反倒被我这样的人类封印住——身为十魔王之一,我真为你的下属感到悲哀,他们跟随的是个多么蠢笨的、无能到极点的白痴啊!”
“闭嘴!闭嘴!闭嘴!不准再叫我白痴!”黑克悲愤,他一生的污点就是盯上了这个难啃的猎物,以至于让他不得不以现在这样可笑的形象存世,还被愚弄般地起了个宠物的名字。
“是的、是的,我怎么能叫你白痴呢,尊敬的灾厄之主陛下,可是第三层深渊之主呢。”安格斯冷笑着轻哼出声,“让您在我这样软弱的人类躯体中‘借宿’,真是太委屈你了。既然如此,你就先安分地休息一段时间吧……好不容易凝集起来的魔气再这么挥霍下去,你这具千辛万苦弄出来显形的身体又得崩溃了。”
“什么?!你想干什么!等等——”
笼子中的黑猫试图挣扎,但昨夜的战斗让他维持体型存在的力量消耗过度,根本就抵抗不了来自契约者的压制——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本就被笼子上的魔法图文压制住的黑猫浑身一颤,猫脑袋一歪陷入了沉睡。
意识中契约对象的精神链接中断,安格斯脸上那情绪鲜明的表情瞬间消退,嘲讽、愤怒,犹如迎来春日的雪花一样眨眼间消逝,只留下平静到让人心悸的从容神色。
“……你醒着的时候果然还是太碍事了。”
第13章 推手()
13
“噗”地一声,难得留守在戒卫厅的戒卫队总长东·托莱将茶水喷了南一脸,猛咳了几声后拉高声线问,“你说什么?三阶的施法者?!袭击你的魔物是他的魔法仆从?”
南无语地抹了把脸:“……是的,东。嗯……我得更正一点……先攻击对方仆从的人是我。”
“见鬼!咱们杰佛里城又不属于大型冒险者城市,那种大|麻烦跑来做什么?”东有些抓狂,原地转了一圈后快步绕过茶几靠近南,抓着他的手臂仔细打量,“你挑衅了对方,是吧?那家伙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精神系诅咒?还是要命的不对等契约?或者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
“……抱歉,哥哥,让你担心了。怎么说呢,我确实被小小地敲诈了一下……但并非来自那位施法者。”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位先生并不怎么好说话,却也没有为难我们……我和希拉瑞莉。”
东松了口气,“那就好,损失点儿钱没什么……希拉瑞莉又从你身上占便宜了?那位大小姐啊——不说这个,那位施法者叫什么名字?”
南有些纠结:“那位先生……不太好说话,虽然他自称是对城里的连环谋杀案有兴趣,但似乎没有跟我们合作的意向。”
东眼神微妙:“不对吧,亲爱的弟弟,虽然施法者们多数都是怪家伙,但对于报上姓名这种礼节还是挺讲究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冒犯的举动?”
回想一下那位施法者犀利的言辞,南有点儿不认同东的看法,却又没法儿解释,只能无奈地摊手:“……这正是我被希拉瑞莉小小敲诈了一下的原因,东。”
“好吧。”东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茶杯,“那么你可以描述一下那位施法者的外表,稍后我去施法者协会串下门,也许我们可以打听到对方的姓名并小小地表示一下歉意,让一位高阶施法者对我们抱持成见总是不太好。”
“嗯……那位先生黑发黑瞳,带着一只黑猫外形的魔物仆从,外表……十分美丽,外貌特征上似乎有一些高地人的血统……”南思索着回忆。
“哦?那是一位美丽的女士?”东的眼睛顿时发亮了。
“……我已经说了那是一位‘先生’,东,虽然看似雌雄莫辩,但对方的体型、声线,都没有女性的可能。”南有些恼火,他的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太不检点。
东一听是男性就没多大兴趣了,外表再漂亮,是男人也得打个折,“好吧——那位‘先生’还有什么特点?”
“他穿的是黑色法袍,法袍上没有显示身份的纹章或徽章,应该是一位自由魔法师;以选择的落脚点和日常用具来看,经济上应该比较拮据,在高阶施法者中这很少见……性格上而言这位施法者大约属于拒绝与人交际那一类,按那间旅馆店主的说法,他居住在那儿的这段时间里外出次数屈指可数,也没有客人上门拜访……”
兄弟俩正说着话,东·托莱的副官来敲门,得到进入许可后这位副官带了一个人进来。
来人穿着正式的三件套正装,洁白的衬衣领口上领结打得规规矩矩,浅棕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正是托莱兄弟的熟人:他们家的老邻居、现任城主府见习书记官的威利·桑德利。
“新年好,伙计们,真糟糕我得充当一个带着坏消息上门的恶客——”体型有些胖的桑德利少爷喘息着将手腕上搭着的狐皮披风甩到长沙发上,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南身边挨着坐下,“格兰特家又出事儿了,警司长那个老家伙接到报案后慌了神,市政厅都没去就直冲城主府——艾伯特·格兰特爵士跟他儿子遭遇了同一个下场,被人割了脑袋后再剁成肉酱,就在他自个儿的书房里。”
“噗!”东又再次喷了一口茶水,南敏捷地躲闪开,可怜的桑德利少爷被淋了一头脸。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