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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部分

将进酒-第159部分

小说: 将进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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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丁桃眼看着自己油纸包裹的糖块落入了一只手。风过耳畔,吉达在这弹指一挥间,看见了白色的衣袂飘落在了泥面上,像是一点浮雪随风来,接着再度乘风起!仰山雪寒光如秋水波湛,霎时到了吉达的胸前。

    吉达不能退步,便抛弃了丁桃,想要空出只手捉住仰山雪的前刃。

    但是太快了,刀过前胸不过须臾,吉达没有抓住。仰山雪片刻间又随着白袖挑割向吉达的咽喉,这次吉达晃肩避闪,用肩膀挨了这一刀。

    高手!

    吉达警钟大作。

    然而吉达又随即反应过来,纵使沈泽川气势雷霆,内里虚浮也被适才的那一刀给暴露出来。吉达狞笑起来,劈手击向沈泽川侧颈,在白袍如云如雾般的避退里紧逼而上,握起了拳,把沈泽川的攻势给打了回去,并且翻手擒住了仰山雪。

    仰山雪一沉,沈泽川的手臂也被吉达擒住了。

    吉达知道对方不好捉,就在脚下卡着巧劲,借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转身以背部抵住沈泽川,压低了自己的肩膀,眨眼间就把沈泽川过肩重砸在地。

    沈泽川险些呛出血,他起来后没能脱身,手上“噼啪”地跟吉达过了两招,被吉达全部以蛮力化解掉了。

    吉达武学没有那么精细,不欲与沈泽川在这上面耗费功夫,他在格挡的中途察觉沈泽川放弃了仰山雪,便在沈泽川抬腰而起的时候,抡锤砸了过去。

    这一锤砸在了树干上,因为太用力,吉达竟然无法□□。

    沈泽川矮了些许,漆黑的眼眸盯着吉达。吉达听到了“咔嚓”的断裂声,他在这时没有想到那是什么声音,但是他敏锐地觉察到了危险,几乎是立刻放弃了铁锤。可是在吉达做出动作以前,沈泽川已经迅猛出手。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快,像是从一开始就筹谋着此刻,等待着、引诱着吉达习惯他的节奏。吉达甚至都要怀疑沈泽川根本没有受伤,适才的虚弱只是层伪装。

    但是吉达没有机会了,他颈部的鲜血喷溅而出,洒了沈泽川满脸。他喉头滚动,不敢相信自己会栽在这里。他迟钝地挪动着目光,看见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沈泽川像是才想起来打招呼,他含情眼半敛,用手指擦着**的血,友好地说:“欢迎你来做客。”

    音落,吉达就后倒在地。

    颈部插着半截笔。

    丁桃惊魂未定,沈泽川垂指把糖扔到他怀里。丁桃怔怔地接住了,看见油皮纸上一片血红,已经渗到里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富品中文

    

168、蝎子() 
费盛心中当即大定,他撑爬起身; 过来替沈泽川捡仰山雪。但他俯身时发觉沈泽川右臂古怪; 目光顺着沈泽川的袖口看过去,发现沈泽川整只右手都在颤抖。

    沈泽川指尖都是黏稠的血; 适才交手中,吉达差点掰断他的手指。此刻骤然停下来; 这种颤抖是他无法控制的事情。可是他不能露出分毫痛色; 因为铁骑才遇重创; 游击被吉达当众锤得脑浆迸溅; 沈泽川必须在这一刻稳住士气不要继续下落。

    “主、主子……”费盛忐忑地唤着。

    “后方已经在召集土匪重整押运队。”沈泽川随身带着蓝帕子,但他舍不得用来擦血; 那是从萧驰野身上拿来的东西。他接着说:“让离北铁骑摘掉头盔,不要慌,床子弩坐镇在后; 对方不过是瓮中之鳖。”

    * * *

    六耳双手哆嗦; 他已经被解了下来; 风吹得两腿间生凉。旧部趁乱拽着他; 推搡着人,催促着:“跑!快跑!”

    六耳僵直地看着混乱的押运队; 干巴巴地问:“谁、谁来了?”

    “离北铁骑!”旧部拆掉腰上的布囊; 把身上佩戴的锁链也一并扔掉,“让他们打,我们走!”可是旧部拽不动六耳,便拧着他急道; “六爹,你干啥啊!”

    六耳弯曲着腰,脚蹭在地上不肯走。他神色狰狞,说:“走,但也要捅这些杂种一刀子再走!”他推开旧部,踉跄着往前走,“狗杂种用弩瞄我,这群畜生。”他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喃喃自语着,“老子要砸死他们,砸死他们!”

    土匪被跟随沈泽川后到的人马召集过去,把翻倒的马车齐力拉起来。床子弩沾了泥浆,六耳仓促地用袖子擦拭,挤在人群里,随着呼喝声整齐使力,把长箭架上去拉动了。

    百步以外的费盛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朝还在与边沙骑兵纠缠的锦衣卫吹了声短哨,锦衣卫当即收手,抵着剩余的离北铁骑后撤。还留在空地的边沙骑兵没有等到吉达的命令,有所反应时已经晚了。

    扳机“哒”响的那一刻,六耳双臂剧痛,他看着长箭飞掷入空,再落了下来,把无处躲藏的边沙骑兵连人带马一齐砸翻在地,人几乎是立刻毙命。

    六耳抬起双臂,疯癫地哈哈大笑,他颠着脚,觉得此刻就是这一生里最痛快的时候。很快长箭告罄,遭遇重击的边沙骑兵无力抵抗,人少使得他们无法集结成阵型,被床子弩两下就砸散了。

    旧部拽过六耳的衣领,在嘈杂中大声喊着:“六爹,该跑了!”

    他们虽然被俘虏,却替边沙押运了辎重,还往中博带过路。离北铁骑和边沙骑兵是血海深仇,若是落在了铁骑手里,他们还是一个死!

    六耳连忙跳下马车,瘸着腿说:“走走走!快走!”

    土匪们像是心照不宣,一看骑兵回撤,就想撒丫子跑。可是后边的队伍早有防备,拔刀把他们围了个死,又给堵回了原地。土匪们乱成一锅粥,在马蹄间拥挤着,想突围又没有刀,在呵斥声中逐渐都蹲了下去,抱住了头,不敢再乱嚷。

    费盛几个把沈泽川送回马车,那帘子一垂,就听见沉闷咳声。丁桃攥着糖,双目一红,六神无主地拽费盛衣袖,带着哭腔说:“我、我公子……”

    费盛一把堵住了丁桃的嘴,冲四下打了手势,让锦衣卫把马车紧紧包围起来,隔开了铁骑和土匪。

    沈泽川伏在席间,摊开的掌间是咳出来的血。右手食指与中指间撕裂般的疼痛,刚才没有俯身捡仰山雪就是因为拿不起来,他垂首抵着额,把还想要上涌的血都强咽了回去。

    过了许久。

    沈泽川的声音隔着帘子,显得格外低沉:“清点土匪,要他们继续推车。派人快马加鞭地去边博营,把这支队伍的消息告诉策安。再派人赶去茨州,告诉元琢,在我回去以前安抚周桂,只要翼王没有出兵,不论他说什么,茨州都不要先动。”

    “那边沙俘虏……”费盛挨着车帘,小心地问,“咱们要留吗?”

    “卸掉他们的刀锤,”沈泽川攥紧掌心,在黑暗里转过了目光,“就地斩杀。”

    翌日,天空放晴。

    历熊蹲在吉达的尸体边,他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一直摆弄着吉达的手臂,把那只毒蝎子翻来覆去地看。

    费盛过来踢历熊一脚,说:“主子让人收拾尸体,你怎么不给人家?”

    历熊还在生气,他把吉达的手臂拉高,指着那蝎子说:“他怎么也有蝎子,他不能有蝎子。”

    费盛原本想嘲笑这个傻小子,但他心下一动,跟着蹲了下来,问历熊:“他为什么不能有蝎子,你见过这个?”

    历熊指着自己的后颈,说:“我大哥有一只,趴在这里的。”

    费盛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麻,他捏着把汗,说:“雷惊蛰什么时候纹的?怎么在洛山一点风声也没有!”

    历熊努力地想,扒拉着头发,说:“我也不记得了,好早以前就有,养我的时候就有了!格达勒有好多蝎子,大哥当时带我去,也要给我纹。”

    格达勒!

    费盛顿时站了起来,转身疾步朝马车走去。

    沈泽川还在休息,早上的汤药像水似地往下灌,丁桃守在车外边,听见沈泽川咳了好几次。里边的药味往外蹿,但谁也不敢掀开车帘。

    费盛也不敢,可是事关重大,他扶着马车,先轻声唤:“主子,主子。”

    沈泽川睡觉很轻,实际上一直是半醒的状态。他侧靠着枕,背部的后劲也起来了,疼得无法躺平。他摘掉了玉珠,擦了好久才擦干净,这会儿睁开眼,“嗯”了一声。

    费盛越发谨慎,把适才的事情禀报了。

    车内静了半晌,听着窸窸窣窣地动静,那是衣袖滑动的声音。又过了片刻,车帘被折扇挑了起来,沈泽川左手握扇,右耳戴珠,眼神比平日更加凌厉。

    * * *

    昨晚太紧急,谁都没有留意,现在历熊站在吉达边上,那被忽略的东西就变得非常明显,吉达简直就是历熊成年后的体形。他们体格健硕,远超常人;他们肩臂宽阔,爆发惊人。

    沈泽川垂下折扇,拨过了吉达的手臂,问:“一模一样吗?”

    历熊蹲着身,闷闷不乐地点头:“大哥的蝎子小一些。”

    沈泽川对费盛说:“扒掉这些尸体的衣裳。”

    不多时,昨晚毙命的边沙骑兵已经赤条条地横在了地上。费盛挨个检查,发现他们全部都带着蝎子刺青,只是蝎子的位置很自由,藏在后颈、心窝、腰侧、甚至是耳后这种难以被发现的部位,但都在上身。

    沈泽川问离北铁骑:“交战地有这样的蝎子吗?”

    铁骑剩余的小旗仔细地看过刺青,凝重地摇摇头,说:“从来没有见过……边沙十二部确实有纹身的习惯,但那要么是部落图腾,要么是功勋象征,十二部里没有蝎子。”

    沈泽川觉得不妙。

    这是支能够重创离北铁骑的队伍,一旦它形成了规模,那么交战地的对峙情况就会急转直下,离北将毫无防备地处于下风。如果他们真的是按照历熊这种标准在组建,那他们即便失去了战马也无所谓。只要他们攻破了离北,别说中博,整个大周都岌岌可危。

    “格达勒到处都是蝎子,大哥把他们叫作兄弟,是我们的朋友呢!”历熊说着看向沈泽川,“他们还有好多小蝎子,年纪很小,从来不出来玩。”

    “费盛,”沈泽川立刻说,“把这蝎子临摹下来,一起带往离北。不仅是离北,还有茨、茶两州,让周桂和罗牧马上开始检查境内百姓。”他顿了片刻,加重语气,“尤其是守备军。”

    雷惊蛰是大周人,在中博失去管制的这些年里,谁都可以像他一样毫无障碍地进出中博。他们能把蝎子放进来,甚至能把蝎子送到大周更深处。

    沈泽川此刻想到的不仅是战事,还有大周从永宜年间开始崩坏的政务。从中博兵败到萧既明中毒,从冯一圣战死到陆广白叛逃,他们曾经把目光集中在阒都,集中在世家身上,可是事情从军粮案开始就变得十分勉强。

    薛修卓想要中兴大周,逼反陆广白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阒都在明知与离北生出间嫌的同时为什么还会轻慢启东军粮?沈泽川的记忆飞速倒退,他看着过去的一幕幕闪离,像是再次站在了阒都炎热的夏天。

    逼死魏怀古的那封驿报到底是谁送到魏怀古案头的?

    沈泽川骤然咳嗽起来,他攥紧蓝帕子,掩住了口鼻。但这咳嗽来得太凶,不仅吓到了丁桃,连费盛都变了脸色。

    “主子!”费盛想要搀扶沈泽川。

    “把辎重押回茨州,”沈泽川掩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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