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阙美人似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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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伴君如伴虎,圣心已是难测,谁又能保证他会将我护在皇权羽翼下直至终老,与情博弈无异于与虎谋皮,注定要输的赌局,不只会葬送我一生年华,还将赔上无数条性命。
这四四方方的高墙,已将我死困其中,我已尽失所有更无处可遁,不如就多宽限些时日,待我理清了纷杂思绪,不再感怀旧伤,然后在去面对可好。
太阳越升越高,虽耀眼夺目却不暖人,年节将近,各个宫苑渐渐变得忙碌起来,宫人们又进又出,唯有乾成殿死寂一片。
禄元站在殿门口,来回踱步,急的犹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他侍奉圣驾十几年,还从未见过圣上因哪个女子这般动怒。
不论是插手后宫事暗中相助也好,亦或是借大皇子之手平息逃宫之事也罢,无一不处处透着蹊跷,他就是想不通,一向将后宫那些娘娘视作盘中棋子的圣上,怎会突然转了性,变得如此易怒。
“素来似影子般跟着皇上的禄公公,怎得不在殿里侍候着,跑到外边来把风了。”
动听且富有磁性的男声自身后响起,禄元回首,只见一身形瘦削的男子半倚宫门,抬眼望了望紧闭的门扉,多情桃花眼眸一转,眸光璀璨,“莫不是这宫里的哪位娘娘,正在殿里与皇上卿卿我我,公公不方便进去叨扰?”
禄元匆匆上前,心有余悸的瞄了瞄殿门,凑近那男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皇上正在气头上呢,亏羽侍郎还有心情开这种不要命的玩笑。”
“出了何事,是边陲平乱不遂损兵折将了,还是李南原那老匹夫又开始无事生非。”被禄元唤作羽侍郎的男子,眉梢一挑,漫不经心的问。
禄元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都不是,您还是别多问了,奴才引您进去吧,皇上还等着您议事呢。”
“诶?”羽侍郎朝后一缩,退过门槛,一脸讶异的对禄元道:“前日那赌局,羽某不过才赢了禄公公几十两银子而已,公公你岂能这般公报私仇,你这侍奉皇上许久的老人儿都不敢入殿,怎能让羽某此等才出仕途之人进去送死?”
才出仕途?
禄元甚是鄙夷的瞥了羽侍郎一眼,他可是贴身伺候皇上衣食起居之人,又怎会不了解与圣上关系颇近之人有哪几位。
换做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可他羽侍郎与圣上的交情摆在那里,他禄元又不是傻子,那君臣之间的关系他随驾多年岂会不明,偏就没遇到过羽侍郎此种没大没小,且不惧生死之人。
“哎呀,我说羽侍郎您就别闹了,赶紧进去吧,全当奴才求您了还不成吗?”
羽侍郎惑人眼眸,直勾勾的瞧了禄元半晌才缓缓道:“要羽某进去也可以,不过公公上次趁羽某酒醉,从我手中赢走密藏好酒。。。。。。”
“羽侍郎您就别啰嗦了,待圣上消了气,奴才晚些时候派人送回您府里还不成。”
羽侍郎听此朝着禄元展颜笑道:“就这么说定了。”话音刚落,便迈步直朝殿门而去。
禄元瞧着那哼着小曲颇为惬意自在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首,此人若较起真来,恐比圣上还要可怕几分。
这厢刚推开门,便有一方砚台冲他砸过来,脚下步子一移,身子向后一仰灵巧的躲过,让那厚重的砚台扑了个空。
他就知道那禄元哄着自己进殿没好事,果不其然,这刚进门便被老狐狸用那么厚的砚台招呼,若是方才真砸中他的脑袋,他怕是就性命堪忧了。
抄着东西就砸,这老狐狸还真狠。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砚台,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放在案上,“皇上今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要不要微臣知会禄公公一声,吩咐下人沏杯泻火茶给您?”
“怎么是你?”莞辰眉心紧蹙,沉声问道。
来人唇角一扬,似笑非笑的反问:“不然皇上想砸谁?禄公公吗?”
莞辰闻言,白了面前之人一眼,低叹了口气,原本阴暗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似是那胸间怒气已有消解,抬手揉着隐痛的额角,声色疲惫的说:“吩咐你做的事,办的如何了,可有什么进展。”
“那帮老臣成日只知道花天酒地,还未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倒是有一条线索,叫人颇为在意。”
“能让凌歌你在意之事,想必定不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儿。”莞辰凤眸半眯,神色微变,静待眼前男子道出下文。
羽凌歌敛眸轻笑,顺手拉过把椅子掀袍坐下,除去面上不羁掩饰,瘦削修长的手指轻击坐椅扶手,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笑意,眸中阴诡暴露无疑,“知我者,非君莫属。”
莞辰闻此,撂下手中朱笔,旋唇一笑,面上阴霾尽消。
第四十五章 城烟碎()
李氏一族权利太大,身处丞相之位的李南原怀有异心,蠢蠢欲动,而其女慧妃又专横跋扈,气焰嚣张,如若羽凌歌所言真的属实,那倒帮了他一个大忙。
朝堂之上李南原把持大权,后宫中慧妃手揽六宫事宜,这父女两贪念颇深,野心极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可惜现下还未查出那人顶替的身份,也不知身在何方。
倘若真如他们所猜想那般,那人已经在多年前潜入皇宫,便要想些法子将其逼出来才好。
宫中人等皆因忌惮慧妃母家势力,敢怒不敢言,就算平日里时常争风吃醋,但也只敢在背地里说说坏话,并没胆搬上台面分庭抗礼,得想法子从宫内找个能与慧妃抗衡的人,如此一来,任他李南原再狂妄嚣张,也终是逃不出他的手掌。
御驾刚经过郁琳宫外,便听前方不远处有琴音飘来,莞辰扬手示意辇轿停下,静听琴声,只闻那曲调宛转悠扬,眸子一眯,随即侧首问道:“这是谁在弹琴?”
禄元闻言朝前迈了几步,四下望了望,接而回身道:“回皇上的话,琴音是从云华宫的方向传过来的。”
云华宫吗?莞辰眉心轻蹙,敛目淡笑。
。。。
是夜,云华宫中陆嫔坐在琴案后,一双玉手不停的在弦上流连,似水美眸时不时抬起瞄瞄与她正对,埋首饮酒之人。
自流音阁一事后,他便不曾再踏足她的居所,怎得今夜会摆驾来此,徒留秦氏一人待在那龙霄殿?陆嫔虽心有疑惑,却也没有多想,毕竟这宫里没有不在乎圣宠的女子。
只要得到皇上,就是得到了一切,这个道理旁人明白,她亦清楚。
虽说她并不在意什么富贵荣华,可如今事态危急,秦氏虽是得宠可这圣心却很难测,保不齐哪日这皇上便会另寻新欢,与其让旁人占着好处自己多费唇舌去拉拢,倒不如自己拿了叫旁人来赶趟子示好。
“皇上可是醉了?臣妾去唤禄公公进来。”琴声戛然而止,陆嫔站起身来,边说边向殿门走去。
莞辰缓缓睁开眼,看着那身着绣有白梅花样儿罗裙的女子,淡雅清香扑鼻而来,他眼眸一沉,,抬臂挡住女子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娇躯,“不必了,你伺候朕便好。”
“皇上。”陆嫔怔了怔,双颊随之泛上红晕,甚是羞涩的埋下头去。
青纱床帐下,陆嫔小心翼翼的替莞辰褪衣,美眸低垂,唇角浅含温婉笑意。这刚将手中褪下的外衫放于床角置衣案上,便被眼前的人儿用力一拽,拥入怀中。
他半眯着眼眸,用那修长手指除去她发间钗环,柔顺青丝披散在瘦弱的肩头,她水眸迷蒙地看着他,不待她开口唤他,他温软的唇就朝她覆下,有力的臂弯环绕在她腰间。
脑海中不停闪过那盛满悲切的暗红眼眸,他皱了皱眉试图挥去脑中繁杂思绪,不去想那个女子,可不论他如何抑制,终是无法抑住心里强烈的占有欲。
那个女子总是对他很冷漠,他清楚她无法全然忘却旧情,心里仍有那个人的影子存在。
他步步隐忍,丢盔卸甲,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时刻惦记着别的男人,怀念着旁人给予的款款柔情,百般维护她,一次次的为她放低身段,舍弃尊严,却仍是换不来她的刹那情动,仍旧如往常般淡漠,好似对什么都不在乎一般。
既然她不想要,那他便给了别人,他倒要看看,她是否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
陆嫔丝毫没有察觉出莞辰的异样,只是一味的沉浸于此刻的温柔。
第四十六章 清韵绝()
陆嫔重获圣宠,我虽早已料到,却不曾想会来的这么快。
前段时间,慧妃的耳目还一刻不离这龙霄殿,不过几日,莞辰独宠陆嫔,云华宫中夜夜笙歌,年节将至,除夕家宴安排,初一宴请新科三甲事宜,不论是哪件都够她忙活的了,想必此时的慧妃,定是心烦气躁,头痛欲裂。
陆嫔一时间宠冠六宫,下赐给她的赏赐,也皆是珍贵贡品,这宫里的墙头草儿也闻声而动,沉寂许久的云华宫如今喧闹如市,门槛都快被从东西六宫赶来,奉承讨好的主子奴才们踏破了。
彼时,陆嫔一袭水绿印花衣裳,满头尽是晃眼金钗,扶着左腕玉色透澈的鸳鸯戏水镯,盈盈笑道:“嫔妾能有今日风光,全都是托了娘娘您的福。”
水镯包括玉、翡翠、玛瑙、碧玺、冰糯看起来晶莹剔透像水一样因此叫水镯。
“陆嫔说笑了,你得圣上宠爱,是你自己的福份,与我何干。”我垂眸轻抿了口茶水,神色淡然。
“娘娘莫要谦虚,若不是因为娘娘您,皇上又怎会来嫔妾的居所,是嫔妾沾了娘娘的光才会有如此福气,又怎能知恩不报,不来向娘娘道谢呢。”陆嫔说着,朝身后宫人挥了挥手,那宫人颔首上前,将一锦盒呈放于我眼前。
我瞄了眼桌上那描金锦盒,继而抬眸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是皇上前日赏给嫔妾的,可惜嫔妾姿色平平,故而便想借花献佛赠与娘娘。”陆嫔边说边打开盒盖,将琳琅满目的各式钗环展于我面前,嫣然一笑。
我用眼扫了扫盒内首饰,遂而敛目淡道:“陆嫔过谦了,你若是姿色平平,那这后宫里可就没有能入眼的女子了,把东西收回去吧,我也用不着。”
“娘娘莫非是在气嫔妾独占皇上,所以才不肯收下这些首饰?”陆嫔柳眉一拧,满目歉疚,闷声说道。
“我不过是一介废妃,且不说收下这些有违礼节,就算不是,也断然不会吃陆嫔你的醋。”
陆嫔闻言,垂首低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却闻殿外有人传话说,慧妃请陆嫔去宁和宫中一聚,她喝了口茶润喉,随后缓缓起身道:
“慧妃这个时候叫我去宁和宫,想来定没有什么好事,娘娘从那盒中挑一支顺眼的留下吧,不然嫔妾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娘娘挑好了吩咐湘芸送来便是,嫔妾就先告退了。”
出了龙霄殿后,陆嫔便乘上轿辇朝宁和宫赶去,天冷路滑,轿夫们步履缓慢,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摔着了轿中人儿。
真的那般大度不介意吗?
但愿你方才口中所言是出自肺腑的实话。
陆嫔先前温婉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我坐在桌边,瞧着锦盒内的钗环首饰,只觉眼花的很,她得宠是她的事,何故要来谢我,我既没有替她说好话,也没有间接促成此事,所以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也真的不适合我。
“将东西送还给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