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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笼中知更鸟-第23部分

小说: 笼中知更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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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一下。”
  艾布纳又听到重物在地上摩擦的悉窣声,随后是“扑通扑通”的水花声。
  奥雷亚斯这才松开手。
  艾布纳看见水花还未消散,怪物的尸体沉浸在漆黑的溪水里。黑夜中的草地看不见任何血迹,上公爵提着剑的手在剧烈发抖,散发寒光的剑身没有沾上一滴血。这也许是养尊处优的公爵第一次提剑见尸,艾布纳想。
  “扑通”,公爵跪在地上,月光照亮他惨白的脸,他颤抖着抱起竖琴。
  “阿德里恩……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他的声音在颤抖,全身在颤抖,琴弦在颤抖。
  无息海在慢慢消散,云血荒在慢慢消散,最后公爵的身影也全部消散。
  一切都在消散,艾布纳和奥雷亚斯回到了灰烟笼罩的灵障内,艾布纳的眼前还浮现着公爵那悲伤而绝望的面孔,还有那声悲鸣:“阿德里恩……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们是要替公爵找到阿德里恩吗?”艾布纳问。
  “恐怕是的。”
  “都已经三年了,真叫人理不出头绪,”艾布纳长叹气,默默低语,“如果我还能进入那白色世界就好了,但是我到哪去找一个人清楚地记得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在干什么、看见了什么、又站在哪?别人一定以为我的脑子有问题。”
  奥雷亚斯揉揉他的头发,“别想了,我认识一个人,会有办法。”
  “真的?我还以为你是独身一人来这儿呢,啊不,和无数的鬼魂来这儿,原来还有小伙伴啊。先问一句,不是飘啊飘的那种吧?”
  奥雷亚斯瞥了他一眼,“不是。”
  “叫什么?”
  奥雷亚斯稍稍一顿,“幼兽。”
  “这是什么鬼名字?”艾布纳摸不着头脑。
  “到这里后别人给取的。”
  “……”
  艾布纳问:“也能变成豹子吗?”
  “不能。”
  “唉,我还以为你们那儿人都能变呢。”
  “他能变成海东青。”
  “!!”艾布纳的眼睛一亮。
  奥雷亚斯伸出手,“匕首给我。”
  奥雷亚斯回头走两步,把手探进烟雾中,然后用力一划,一道亮光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这么快出来了?里面什么情况?”温斯还在忙着和亡灵对打,但是又很克制,一会儿像个蹩脚的骑士,一会儿又符合剑衣骑士长该有的风范。
  “是的,我们结束了,收工,走吧。”艾布纳路过温斯,瞥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什么?!天杀的……见鬼……”艾布纳只听身后几声急促的抱怨,温斯和基纳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亡灵呢?”艾布纳向后一望,亡灵消失了。
  “回到灵障里了。”
  “果然……”
  “什么?”温斯把剑收入剑鞘。
  “亡灵并不是想攻击我们,我们侵扰了它的地盘而已。”
  “……”
  “我大概是知道让亡灵一直徘徊于此的原因是什么了。”
  “什么?”
  艾布纳与奥雷亚斯一对视,“他一直在这里等一个人,即使他死了,灵魂也得不到安息,亡灵来到这个地方继续等,然后恰好被那种黑花反噬成灵障。现在我们需要去找到这个人来让公爵的亡灵安息。”
  温斯挠挠头,“哪家姑娘让公爵这么重情?”
  “阿德里恩。”
  温斯一愣,“原来就是亡灵一直念叨的人啊,这听起来可不像一个姑娘的名字。”
  艾布纳挑眉,“就是男的。”
  温斯嘴角一抽,好奇地把艾布纳打量一番,觉得这个诸王保佑的小少爷看起来很平静,“我还以为你会震惊。”
  艾布纳努努嘴,“这有什么震惊的,不过……就是有点好奇两个男性……”
  “打住,我也不懂。”温斯看见艾布纳身后的奥雷亚斯眼睛深沉得可怕,连忙向旁侧走走。
  几人往回走,走了没多久,遇到扛着昏迷的托曼气喘吁吁往这跑的里奇,在得知已经结束后他耷拉着脑袋,又气喘吁吁地扛着托曼往回走,抱怨道不该带胆小鬼过来。
  六人坐回船上,夕阳正西下。
  “我们到哪去找这个让公爵念念不忘的人啊?”温斯叹息道,他连阿德里恩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艾布纳想想,说:“这个交给我和奥雷亚斯,你负责把火灵祭司请到,还有你那儿不是堆积了不少人命案么,先查着。”
  温斯点点头。
  要到岸时,艾布纳问希鲁:“你知道已逝的尼禄?马尔杰里公爵吗?”
  希鲁一愣:“当、当然知、知道,他、他是个、好、好人,如果不、不是死了……”
  希鲁停住了,不敢再说下去。
  艾布纳拍拍他的肩,“好的,我知道了。”
  一行人回到银塔,阿尔杰农板着脸站在门口迎接,看见自己的堂兄里奇一脸丧气地扛着一个死尸般的人,“里奇,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白干了个苦力活,给这小伙子安排个床铺,我估摸着他今天是走不了了,要是他醒了,给他点烈酒压压惊。”
  “他怎么了?”
  “见鬼了呗。”里奇说完把托曼扛进银塔。
  艾布纳走向前跟阿尔杰农打了个招呼,“大人,您知道已故的尼禄?马尔杰里公爵吗?”
  阿尔杰农面无表情道:“公爵大人生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阿尔杰农轻哼一声,似乎不悦于被一个贵族小少爷盘问。
  又一个“蒙菲拉托”,艾布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三年前的‘龙回日’。”阿尔杰农肯定道。
  看来记起事还是靠谱的,艾布纳心想。
  龙回日是圣龙节期间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传说这日人类被神抛弃,赤龙从火海中救出人类,人类从这日起开始重建家园,又过了七天,家园已重新建好,赤龙重现在新家园的上空,于是人类以这日来纪念赤龙的回归,并命名为“龙回日”。
  “在那之前公爵有什么异常吗?”艾布纳问,人人都知道公爵住进白鸥塔后整日酗酒。
  “龙回日的前一天公爵一整天都呆在云血荒上,我们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样子很是狼狈,意识不清醒,怀里抱着一把竖琴,我们死活都拿不下来。”
  “公爵是不是还一直念叨着一个叫‘阿德里恩’的名字?”
  “如果那名字叫‘阿德里恩’的话,是的。”
  “您知道阿德里恩是谁吗?”
  阿尔杰农不耐烦地瞥了艾布纳一眼,“不认识,如果您不告诉我这是人名的话,我还以为是什么地名或者宠物。”
  艾布纳耸耸肩,“公爵醒后到去世前的这半年里就一直住在这里吗?比方说回多伦宫、到城里逛逛什么的。”
  “诸王在上,公爵要是去那些地方就好了,他除了在这里喝酒,就是去云血荒,我们不得不把这里的船全部移走。我们天天盯着他,即使这样……”阿尔杰农的神色露出歉意。
  即使这样,还是发现公爵死了,而且还是在仓库的大酒桶里发现,涨白的脸飘在桶面,死得很不体面。不用阿尔杰农说下去,艾布纳也知道公爵的结局。


第25章 寻找1
  “那这半年里都有些什么人来找他?”艾布纳问,随即他抱歉一笑,“我的意思是来访的是贵族亲人朋友,还是一些粗野汉,又或者是一些来自远方的客人?”
  阿尔杰农冷冷地瞥了艾布纳一眼,“我还没老到只能记些无意义的东西的程度,我对诸王发誓,这半年来除了公爵夫人、肖恩殿下经常来,就是老国王偶尔来见见儿子,陛下偶尔来过。”
  “没有了?”
  “您认为还会有什么人?”阿尔杰农反问道。
  艾布纳耸耸肩,无意冒犯。
  “您还有什么要事儿么?”阿尔杰农不耐烦道,艾布纳觉得他已经快到极限。
  于是艾布纳淡淡一笑,说道:“诸王在上,肖恩殿下近来茶饭不思,在我的恳切追问下才得知,殿下近来总是看见尼禄?马尔杰里公爵的幽魂,甚是哀伤又惶恐。特请剑衣骑士长前来调查此事。”
  阿尔杰农的神情严肃起来。果然,借肖恩的名义就是好使,艾布纳暗想。
  艾布纳扬扬身后的奥雷亚斯,“这是奥雷亚斯爵士,从今天起代替剑衣骑士长调查多伦宫的闹鬼一事,还望您多多提供帮助,我不过是作为殿下的挚友前来打打下手……您大可不必在意我。”
  艾布纳笑眯眯地看着阿尔杰农,阿尔杰农看着高大硬实的奥雷亚斯,神情一顿,抽抽嘴角。
  奥雷亚斯和温斯都一愣,好在两人对视一眼,很快温斯拍拍奥雷亚斯的肩膀,郑重地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奥雷亚斯眼睛微眯,点点头。随后,他欠身问艾布纳:“大人,您暂时还需要调查些什么吗?不需要的话,今日我们暂时这样。”
  得到奥雷亚斯的恭维,艾布纳一惊,差点没有控制住笑,清清嗓子,对阿尔杰农道:“那劳驾您带我们去看看公爵大人生前所住的地方。”
  阿尔杰农面容僵硬,让守卫取了钥匙,带艾布纳和奥雷亚斯登上楼。这白鸥塔不仅外表破旧,内部设施也是陈旧不堪,角落里有被老鼠啃得不成样的断腿木桌,墙壁上挂的陈旧织锦落满灰尘,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甚至部分厅堂看起来歪歪扭扭,让人不安。
  “哼,您就别四处看了吧。”阿尔杰农看见艾布纳张望着,皱起眉头。
  “国王陛下没有派人来修吗?”
  “哼,我看陛下多半是把这儿给忘了,‘四王之约’下的四国安稳得和尖塔似的,哪还需要镇守什么边疆。我看要是哪天死神岛和云血荒上的怪物跑来了,我们可以拿上长/枪陪它们玩玩。”
  艾布纳问:“我可只听说了死神岛的怪物,怎么云血荒上也有了?”
  “我们把昏迷的公爵带回来时,公爵糊里糊涂中说他在那儿杀了一只怪物,不过我们在云血荒上并没有看见什么怪物的尸体。当然了,不管谁在那该死的云血荒呆上一整天,都会变得不正常。直到现在,我的那群胆小手下还硬说银塔里闹鬼。”
  “闹鬼?”
  阿尔杰农瞥了艾布纳一眼,冷声道:“这群怂货来的第一天早上,透过窗户看见云血荒就吓得几天站不稳。所以跟我说夜里塔中有哭声时,我立马让他们滚蛋回家找妈妈。”
  艾布纳:“……”
  公爵的卧房门上的大锁重实无比,灰积了厚厚一层。阿尔杰农把锁上的灰尘掸了一层,然后才把钥匙**孔。
  推开门,浓浓的灰尘味夹杂着潮水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很长,通风良好,屋里的陈设还很完整,印花绸被还平整地铺着,好像在等着主人归来。艾布纳一眼就看见摆在床上的竖琴,走上前拿起来,三年未动的琴弦看起来老旧了不少,他放下琴,对阿尔杰农说:“给琴擦擦,再上遍油吧。”
  “公爵大人生前都是亲自上油的,从不允许我们碰它。”阿尔杰农抽抽嘴角。
  艾布纳看阿尔杰农那粗糙的大手,“拿块细麻布来。”他吩咐道。
  在阿尔杰农转身去拿麻布的时候,艾布纳把房间四处转遍了,公爵并没有留下什么其他有意义的东西。
  “公爵死后的这三年来,除了我们,没人来过这个房间吗?”阿尔杰农取来麻布,艾布纳细心地给琴身擦干净。
  “公爵夫人来过。”
  “来怀旧?”
  “不,来要这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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