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帷深下-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重行的脸皮也跟着柳清宵热了起来:“是。”
“这么多年了啊,”林老师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茶水,笑眯眯的,“不容易、不容易。”
这桌上都是谢蓝和陈铭的恩师,年纪都比较大了,也不太认识江重行,所以也没有问出什么让人尴尬的问题。一桌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饭。
直到快要散席的时候,林老师才走到柳清宵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以前教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做你认为对的事,就行了。”
柳清宵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很少收到来自长辈的关怀,而长辈在某些时候又是不可或缺的。林老师这番话,让柳清宵险些红了眼眶,他低声道了一句谢:“改天我再去拜访您。”
散席后,江重行自然地拿起柳清宵挂在椅靠上的大衣递给他,顺手将他额前的碎发理了理,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现在想去哪儿?”
柳清宵想了想:“去市中心转转吧,我给林老师挑点礼物。”
江重行点点头,转身去开车过来。
两人在市中心的商区转了一下午,最后,柳清宵给林老师挑了一套茶具,给师母挑了一套高档护肤品。
“这些就可以了?”江重行表示怀疑,“不用再带点家里的燕窝人参?”
“不用了,”柳清宵整理了一下包装袋,“投其所好就可以了,那些补品我就算拿去了,他俩也未必会吃。”
“行,”江重行点点头,关上车门,敲了敲手表,“晚饭时间差不多了,我订了餐厅,就在这附近,直接过去吧。”
第27章
江重行订的是这附近很有名的一家高档餐厅,半开放的座位上点缀着一圈香槟玫瑰,灯光昏黄的色调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木香气,优雅悦耳的小提琴曲流淌在每个人耳边,让人心旷神怡。
侍者先送上来一个盛在银色托盘里的花。柳清宵看见那束花球,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是笑自己太了解江重行,还是笑江重行这么多年下来,审美一点变化都没有。
“喜欢吗?”江重行语气有些不太容易听出来的忐忑不安。
他们虽然已经不明不白三年多了,但这样正式的情人节还是第一次过。也是江重行第一次准备这样的惊喜,他不太摸得准柳清宵的喜好,生怕最后惊喜变惊吓。
柳清宵的喜好是真的太难懂了。就好比他喜欢香水,花木调可以,花果调也可以,但他到底最喜欢哪种,就算是江重行也说不清。
鉴于江重行对吃喝玩乐这种事并不在行,他就把挑餐厅的事交给了李延。李延给他订这家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保证男/女朋友在这家餐厅吃过之后都哭了。江重行对此有些怀疑,但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所以还是答应了。
这一刻,决定了李延的生死。
好在,柳清宵笑着应了一声:“挺好的,花很好看,餐厅环境也很好。”
江重行松了一口气。
餐厅里的气氛很好,伴着舒缓的音乐,情侣们酒杯相碰、交换暗示、窃窃私语。
餐厅的食物很美味,但柳清宵却味同嚼蜡。
他觉得自己对江重行真的太不公平了。就算是两人不清不楚的时候,江重行对他也称得上是无微不至、照顾有加,但自己好像并没有回报给他同等的东西。一想到这点,柳清宵整颗心都皱缩了一下。
情绪低落一直持续到了这顿晚饭结束。
他刚走出餐厅的门,马上就被江重行用一条柔软厚实的围巾兜头裹住了:“怎么了?是这家餐厅的饭不好吃?那下次不来了。”
“没什么,”柳清宵伸手理了理围巾,声音闷闷的,“挺好的,回头给个五星好评。”
江重行被他逗笑了,脸上的线条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微小的、真实的笑容。
“砰——”
不知道是哪里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漆黑的夜空被瞬间点亮,流光溢彩。
江重行的笑容在被烟花点亮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情而温柔。
柳清宵像是被他的笑容蛊惑住了一样,他转过身,张开双臂,投进江重行怀里,像一片秋叶落进了泥土,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江重行身体僵硬了一秒,但还是温柔地拥住了他:“怎么了?”
也许是脸埋在他怀里的原因,柳清宵的声音闷闷的:“江重行。”
“嗯?”
“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男朋友?”
那一瞬间,江重行以为自己太过执着而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江重行抑制着自己的激动,声音有些轻轻颤抖。
柳清宵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没听到就算了,我只说一遍。”刚转身走了没两步,手腕就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他一回头,就被江重行吻住了。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江重行吻得小心翼翼,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或是在亲吻一朵玫瑰。
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映着夜空下亲吻的情人。
柳清宵拜访完了恩师没几天就是除夕。
江沉没去世之前,柳清宵会找各种借口推掉江家的年夜饭,好在江沉也不在意这些。江重行没回国之前,柳清宵也是能躲就躲。直到江重行回国,他固执任性,一定要勉强柳清宵回江家老宅吃年夜饭。次数多了,柳清宵也就没觉得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了。
按照惯例,今年也是回江家老宅吃饭。本来柳清宵没觉得有什么,但江重行一句“我已经跟我奶奶说了我有喜欢的Omega”把他焦虑的情绪给诱出来了。
“你是怎么想的?”柳清宵坐在车上,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支笔放在手上转,“你就不怕他们接受不了?要是出点什么事,这个年就别想好好过了。”
“没事,”江重行语气漫不经心,“他们可比你见多识广,最多打我一顿,祠堂罚跪,不会有什么事的。”
柳清宵觉得自己被他气得肝疼,但也知道他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算要说,也等过了年,好好跟他们说,不要气他们老人家,知道吗?”
“知道,你放心。”江重行字里行间信心满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车开进老宅的大门,两人下了车,江重行把车钥匙扔给保镖让他们去停车。刚进大客厅,在江家服务了很多年的老管家就迎了上来:“小少爷,柳先生。”
“周伯,”江重行点点头,把自己的大衣交给他,“爷爷奶奶在哪儿?”
周伯接过大衣:“老爷和老太太都在小花厅坐着,那边环境好。”
“好。”江重行点点头。
周伯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犹豫再三才开口:“小少爷,这几天老爷和老太太心情都有点不好,你帮着多……”
“江重行。”周伯话还没说完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江老夫人打断了。
“奶奶。”江重行连忙卖乖。
江老夫人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她叹了口气:“你跟我过来。”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穿过已经没什么绿意,看起来有几分萧条花园,走进了江家老宅的深处——祠堂所在的地方。
江重行心下了然:“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提到这件事,江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天她正高兴的时候就被被江老先生兜头泼了一瓢冷水。
转念一想,也觉出几分不对来,对呀,江重行身边哪里来的Omega?仔细想了想,江老夫人就想到了柳清宵身上。
柳清宵和他年龄差不多,有能力不说长得也好,每□□夕相处的,会不会……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老夫人就心神不宁、坐立不安,马上让家里的保镖去查。
也许是江重行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也许是家里的保镖业务能力不行,差不多三个月,竟然什么也没查出来。
就在江老夫人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保镖拿回来的那张照片让她险些心脏病发作,吞了整整一瓶速效救心丸才喘过气来。
保镖抓拍的时机很好,灿烂的烟花下,江重行微微俯身和柳清宵接吻,气氛唯美,俨然是一对璧人,可惜江老夫人却欣赏不来这份美,她看一次,心梗一次。
她怎么都想不通,江重行为什么放着那么多能动的人不动,偏偏要去招惹他不能招惹的人。她当即就要把江重行找回来问个清楚,却被江老先生拦下了。
江老先生坐在花厅里,慢悠悠地泡了一壶茶才说话:“你把他叫来做什么?”
江老夫人对他的问题表示诧异:“当然是让他把这件事给我完完整整地解释清楚。”
“万一他跟你说,他和小柳已经好了很长时间,你情我愿,不会分开,你怎么办?”江老先生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顺便给江老夫人倒了一杯。
江老夫人被他问住了,她心不在焉地端起茶杯,半天也没喝一口,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
“重行和小柳都是性格很坚定的人,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固执,”江老先生叹了一口气,“依我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那你说,”江老夫人把一口没动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要我怎么办?他就算是喜欢一个Alpha也比闹出这种事要好啊。”
“你以为我愿意管?”江老夫人越说越激动,“要是这种事被人知道了,他们两个还想不想做人了?”
江老先生俯过身,在江老夫人的手上安抚似的拍了拍:“人活一辈子,到底是为自己活的。如果事事都要看别人的脸色,还有什么意思。”
江老夫人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什么时候我两条腿一蹬去了,就不用替他操这个心了。”
“说什么胡话,”江老先生眉头一皱,“你还是先冷静两天,反正除夕的时候他们肯定是要回来的,到了那一天,你再跟重行好好谈谈,我去跟小柳聊两句。如果真的是我说的那样,那也只能认了。”
想到前几天老伴说的话,江老夫人忍住了发脾气的欲望,冷冷地回了一句:“在外面亲嘴都不避着点人,我知道了很奇怪?”
“嗯,是我的疏忽。”江重行没脸没皮地应了一句。
眼看就到了祠堂门口,江老夫人一把把江重行推了进去,转身关上门,呵斥了一句:“跪下!”
江重行收敛了笑容,老老实实地在干净的团蒲上跪下,对着江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个头。
今天是个阴天,祠堂里的光线不够充足,忽明忽暗,显得两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今天当着老祖宗的面,”江老夫人从供桌下面抽了一根被磨得相当光滑的柳木条,“你给我说实话,知道吗?”
“知道。”江重行沉声。
“你跟小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
柳木条啪的一声抽在了江重行背上,江老夫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还真的是色胆包天。”
江重行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已经爱了他很多年了。”
“你管三年叫很多年?”江老夫人几乎要气笑了。
“不是三年,”江重行蓦然抬起头,看着江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无比,“我爱了他整整十年。”
“你们才认识多久?哪里来的十年?”江老夫人严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江重行跪在团蒲上,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严肃:“我和柳清宵上大学之前就认识了。”他语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