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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绣春刀与绣花针-第82部分

小说: 绣春刀与绣花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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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时,这里没有他。
  但在这副画上,这里有他,就陪在她的身侧。
  陆长寅抬头,看着床榻上睡颜静谧的阮呦,心底胀胀的,又酸又麻。他俯身,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缓缓下移,落在鼻尖,直到那张微翘的菱唇,他停了下来,阖了阖眼,匿下难熬的隐忍,抬起头来。
  若他是个正常的人就好了。
  但那样就不能遇见她了。
  “药。”他淡淡开口。
  徐太医忙抬起头,恭敬地将药碗递给他。他咳了一声,“大人,阮姑娘这个病需得将养着,万万不可劳累,她这病突然发作也不是一时急气,是这些日子都没休息好,这是身子亏着了。”
  徐太医低着头,看着床榻上几乎快成纸片人的阮呦道,“阮姑娘肝脾气虚,想是郁结于心,所以食欲不振,在下这些时间也发现她消瘦许多,她本就体寒,不易受孕,若是太过消瘦,只怕日后更难有孕……”
  怀了孕也是滑胎。
  陆长寅淡抿着唇,勺子轻轻搅拌药汤散热。
  徐太医见他未开口说话,便叩首道,“在下开了些药替姑娘调理身子,若大人没有其它的吩咐,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陆长寅微微颔首。
  徐太医就退下去了,临走的时候,他转身回头。
  屋子里,风吹帘动,青丝乱舞,那位大人低眸,唇靠在药碗,含了一口药,缓缓俯身。
  徐太医立刻扭过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离开了阮家,心底却感慨,那位大人想必真如夫人所说的,爱极了阮家姑娘,否则那样凉薄冷清的人,能面不改色挑断人脚筋的狠人,又怎会有如此深情温柔的一面。
  瓷勺撞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声音,屋外的风大,吹动木窗咋咋作响扇动着,纱幔飘逸着摇动着。
  砰的一声,木窗吹得阖上。
  屋里已不见人影。
  —
  张府。
  张家大夫人此刻在小花园剪花,她手里擒着剪子,走了几圈挑了几朵上好的牡丹花剪下来,递给身后的知巧。
  “过会儿就把这些花摆老爷书桌上,也好应应景。”
  知巧抱着细口宽底的白瓷青纹花瓶,见她挑的这些大富大贵的花儿,神色有些僵硬,想到老爷嫌弃的眼神,她眉眼闪烁了下,有几分不认同,到底还是忍下来没说什么,转了口,“夫人,大少爷这些日子念书辛苦,到不如放在大少爷的书房里也好让大少爷看书看累了赏赏花,歇息片刻。”
  张夫人一想,点点头,“你说得是,那这花就放颜哥儿屋子去罢。”
  她将最后摘的一枝插进花瓶里,满意地看了看,才往自己的院子走,“让桃儿叫厨房给我蒸碗芙蓉米糕端过来。”
  “欸,奴婢这就去。”知巧行了礼就抱着花瓶退下去了。
  出了花园,她才稍稍缓了口气,瞥了一眼手上的花,心底吐一口气,这花要是送进老爷的书房,不知道又得闹多大的脾气,到时候两口子又是争休不止。
  老爷自诩清流,向来厌恶大夫人身上的铜臭之气。
  她抱着花瓶去程方南的院子,就正好见知苏坐在凉亭绣着鞋垫。
  “知苏。”知巧唤了一声。
  “姐姐,”知苏回头,见她来了,连忙笑着起身。
  “这是在给大少爷纳鞋垫?”知巧瞄了一眼,若有所指。
  知苏脸红了一下,娇嗔一声,“姐姐。”
  她将怀里抱着的花瓶递给知苏,想劝什么,“拿去放大少爷屋子里罢,你啊………”
  知苏抿了抿唇,“姐姐,我打小就在大少爷身边长大的,我喜欢大少爷,就算被主母打死也没事。”
  她低着眸,“大夫人她们都不是真的关心大少爷,只一味盼着大少爷科举考中,但那科举多难……姐姐没有见过……大少爷为了这事已经偷偷哭过很多次了,只有我知道,知道大少爷有多苦……”
  “再说,其它府邸的公子谁身边没有几个通房侍妾,就咱们张府的规矩奇怪……大夫人出生的刘家,刘老爷不也是有好几个侍妾么……”
  “而且……大夫人不是也将平哥儿留下来了么?”
  知巧叹了一口气,也不劝她了,总归这条路是知苏选的,她这个做姐姐的,除了帮也不能怎么样了。
  知苏抱着花瓶还未走近书房,就从窗户外瞧见张颜此刻正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头愣脑的。
  知苏笑了笑,跟门外立着的小厮打了招呼才抱着花瓶绕到张颜身后,她脚步放得轻,张颜没有发现。她将花瓶放在案几上,绕到张颜身后,想拍他吓呵他。
  冷不丁瞧见张颜面前摊着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字,她不识字也就没在意,伸手拍他的肩膀,叫了一声,“少爷!”
  “啊!”张颜吓了一跳,身子一抖,下意识将宣纸遮住,回头看知苏,“知苏,你怎么来了?”
  知苏眯着眼睛笑,踮脚去看被他挡在身后的纸,“少爷写了什么呢,怎地这般心虚?”
  “我、我没心虚。”张颜底气不足,脸有些红。
  知苏似发现什么有趣地,缓缓逼近他,“没有心虚?那公子遮掩什么?”她撅了撅嘴,露出三分俏,“知苏又不识字,公子防知苏做什么。”
  张颜这才想起的确是这么回事,也就僵硬着站直了身子,不再避讳,他轻咳一声,“我、我没想防着你……”
  “肯定是公子没有好好温习,乱写其它的,奴婢这就去告诉大夫人……”知苏转过身作势要走。
  张颜忙伸手拉住她,“知苏,好知苏,我真没有,你别去娘那说,到时候惹得娘生气了。”
  “那公子且告诉知苏写了什么,奴婢再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帮公子遮掩下去。”知苏眉眼灵动。
  “我……我写的是……阮姑娘。”张颜脸色通红,哀求道,“好知苏不要告诉我娘,她肯定会发火的。”
  知苏听见那名字,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她抿了抿嘴,转了转神色,有些严肃道,“少爷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张颜脸上忽然就添了些烦闷无奈,神色颓然,“我自然知晓。”
  可他没信心,几次临堂考核,他的成绩都不好,明明他白天黑夜苦读书,同夫子做经义策论时却怎么也不知晓如何答。
  知苏神色一转,手按在张颜的身上,引着他坐下,“夫人和老夫人老爷,哪个不重视少爷这回的科考?要奴婢说句难听的,夫人这回却是不对了,什么时候相看亲事也不能这个时候相看啊,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到头来扰了少爷的心,耽误公子的科考之事?”
  她低眉顺目,声音柔和,“公子博学多才,原能中举,要是到了霉,被人克了,分了心神,科举不就成了一场空?奴婢还记得前些日子公子倒霉的模样呢。”
  “这些都是奴婢凭空猜测的,可若少爷这样有才华又勤奋刻苦的人都没能中举,那不是被克的,还是什么呢?奴婢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缘由了。”
  张颜愣在原地,他抿着嘴,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心里隐约觉得这样不对,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外面忽然骚动起来,张颜和曦儿对视一眼俱出去,张颜揪住一个小厮问,“怎的了,出了什么事?”
  小厮朝着他行礼,“大少爷,阮家的公子来了,就在前院同老爷和夫人说事。”
  阮雲来了!


第84章 
  他来做什么?!
  张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直觉是不好的事,忙整了整衣襟就往那桐亭院赶去。他几乎顾不得什么君子风仪; 赶到时院子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略整了整头发。
  正打算推开门; 那门就自己打开了; 阮雲从里迈了出来,朝着他点头弯了弯唇,端得是君子如玉; 温润有礼。
  张颜忙朝他拱手作揖; 方想开口叫他; 却又见他已经大步离去。弄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张颜只好进院子。
  张夫人和张老爷都面色微沉的坐在位子上,神色皆有些呆。
  “娘; 爹。”张颜唤了一声,“儿子方才看见阮兄出去,他来可是与爹娘说什么事……”
  张老爷回过神来; 站起身怒瞪他一眼,“丢人的玩意!你这废物!”
  “你骂他做甚!”张夫人拦着他,“当初那件事他又不知情; 若不是、若不是遭人陷害,他也不会……”
  “不知情!他不知情; 他是蠢得没有脑子才会被人使绊子灌醉了酒。犯错不要紧,他偏偏蠢在优柔寡断,做事不能当机立断; 念那孩子无辜,像个妇人哭哭啼啼,侮了张家经营数代的名声!”张老爷面红耳赤吼道,见他垂着头一声不吭的模样,心中怒火不升反降。
  张老爷一看见张颜这怯弱的模样就气,又想起方才阮雲那宠辱不惊胸有成竹的模样。
  “张府的公子在下在国子监中也接触过,是个良善之辈,念书勤奋有加,样貌堂堂,晚辈原也惊叹张公子是个青俊才节,想与之交际。”
  “说来也是有缘,在下回了家后才听闻家母与夫人已有交往,又闻夫人喜爱家妹,因而赠了她一对极其珍贵的手镯,晚辈自然欣喜家母与夫人情深,亦欣喜夫人出手大方。只是那手镯听闻是夫人母亲的,在下便觉得这礼有些重了,长辈晚辈见面之礼,若是送些荷包香囊之类的小玩意,倒是可以收,太贵重的收不得。”他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又从容地取出匣子,交给他们,“在下已经在家中数落过家妹,她也知错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在下就将这贵重之物完璧归赵。”
  他说话时谦和有礼却态度坚硬,透着不让人置疑反驳的气势,将定亲之礼,说成是晚辈见面之礼,绝口不提议亲的事。
  张老爷知此人非池子之物,自然想挽留,哪里知晓他话还未出口,对方忽然温和地轻笑起来,朗朗如月,似无意闲谈,“说来也是巧,在下来的路上经过青水巷,在一家街道十九号住处碰见有人抱着一个小童,那小童有生的好看,在下就多看了两眼……”
  在听见青水巷十九号的时候,张氏夫妇心底就一咯噔,又听得小童,心就跳个不停。
  那青水巷与她们张府所在的柳阳巷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隔着两个时辰的路程……怎么可能会是来这的路上经过青水巷呢。
  这其中的意思,张氏夫妇自然明白,正因为明白,才更忐忑。
  “今日见了夫人,方才想起,那小童好像与夫人有些相像,可是夫人什么亲戚?”阮雲慢条斯理地吃着茶,端摩着两人的神色。
  张夫人眉心一跳,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张府没什么亲戚住在青水巷的。”
  “噢,”阮雲抿着唇沉吟片刻,笑道,“那许是跟夫人有缘的孩童罢。”
  这件事若是宣扬出去……张府的名声就当真毁于一旦了。
  张老爷心中又气又怒,却有不敢发作,深知眼前的人不好惹。
  方弱冠就已然气势逼人,笑里藏刀,言谈举止翩翩有礼,却又让他们无从下口,凡事点到为止,并不多说,可见是在给他们下马威了。
  张老爷在小辈面前吃了憋,心中自然觉得屈辱,却又无可奈何。如今又见张颜一幅诺诺唯唯的模样,心中火气更甚。
  “都是你这无知妇孺,见识短浅!若不是你偏袒娇纵,他又何故于养成这副闷性子!”张老爷气得拂袖离开。
  只留下张颜和大夫人在屋子里。
  大夫人见张颜面色发白地站着,心疼起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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