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大少爷-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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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角、莴笋、荞头叶炒肉丝、肉圆、三鲜汤,还有一道黄焖鱼。”
五菜一汤,大小五个人,按理是够吃了,老曾听的连连点头,晓得这份菜式朱学休、甚至是赖掌柜都用了心思。
豆腐角(念gou,音同勾)也就是家常豆腐,这是雩县和仙霞贯人最喜欢用来待客的一道菜式。
莴笋是时蔬,荞头炒肉丝这道菜可以上正式的席面,但是半荤半素,这种场合也能用。
肉圆就是肉丸子,黄焖鱼自不用多说,只是一道下饭菜,仙霞贯的鱼要上席面,必须是裹上米粉用油炸过的。
五道菜没有一道真正的硬菜,这是考虑到对方初次上门,要是弄的太正式,会显得过于生份,这样对方以后说不定就不会再上门。
因此,朱学休或者是赖掌柜拿捏到了对方的心思,置办了这样几个菜式,算是中规中矩。不失礼、不隆重,还能让对方一众人吃饱饭。
因此,在没过正月十五元宵节之前,仙霞贯人有着不吃鸡蛋的风俗面前,他们没有按照常见的贵客头回上门一样,待客用的是鸡汤,而是选择了三鲜汤。
虽然是三鲜汤,但是雩县一带的三鲜汤除了三鲜,里面会另外放些肉沫提味,也算是沾了荤气,不算是失礼。
老曾心里想着,面上连连点头,站着想了想,这才又接着开口说道:“蓝家表妹子头一回来,既然是想着吃餐便饭,这些菜式也是够了,不过……”
“不过远来皆是客,蓝家表妹子又是头一回来,我们做主人的不能太失礼,我看这样吧……”
老曾转过身来,对着桌上的蓝念念姐妹远远的说道:“蓝家表妹子,我们不想让你们为难,但你们也不能让我们失礼。”
“肉圆(肉丸子)虽然也是肉,但到底有些不成样,您能不能让我们再添加一道菜,米粉蒸肉……或者是扣肉?”
“您看怎么样?”
老曾嘴里说的好听,满脸正色、严肃,似乎要和蓝念念要好好商量,但嘴里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按照雩县和仙霞贯一带风俗,待客的正餐和普通的餐食之间,有一道很明显的菜式来区分,这道菜叫做正字块。
正字块其实就是红烧肉。
两指宽、两指厚、方方正正,因此叫做正字块,朱学休数次到蓝念念家里做客,待客的那道红烧肉都是做成了正字块。
每家每户,每次办宴席的时候,只要席面上出了正字块,那就表示可以开始散客,客人这时候开始离去,这才算做是不失礼。
如果是普通的逢年过节、走亲戚,家庭待客时只要饭局里出现了正字块,不管其它的菜式如何,主人就不算失礼。
然而,粉蒸肉和梅菜扣肉不一样,它们顶多算是一道硬菜,与正字块代表的意义相去甚远,什么样的场合都能用,它们只是比小炒肉稍微正式、像样些,远远达不到正式待客的要求。
因此,老曾才会蓝念念提出这样的建议和要求。
听到这话,蓝念念只是低着头,稍作思量,嘴里就开始说开了:“谢谢曾管家。”
“谢谢大少爷,谢谢掌柜的,麻烦你们了,让你们费心了!”
蓝念念一一点头致谢。
嘴里这么一说,显然她是已经同意了,赖掌柜听到这话,赶紧的告辞离去,出外去准备。接着,壮婶离门而去。
等到头道菜上过之后,管家老曾也同样托词离开了小房间。
至此,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头才终于是松去了,晓得邦兴公是不会再出现了。
“吃吃吃,别客气!”
朱学休热情的招呼着客人,手里拿着筷子,不停的冲着蓝念念姐妹吆喝,风水轮流转,总算是轮到他劝客了。
小斧头就坐在他身旁,两个人也是熟惗,晓得这小家伙喜欢吃什么,扣肉拼命的往他碗里夹。至于肉丸子,直接端起来往小斧头的碗里赶,常常对方碗里有点空隙,就被朱学休见缝插针的补上了,引得小家伙大呼小叫,满满的不情愿。
“够了、够了,别影响我吃饭!”
菜多了会挡着吃饭,而且碗里太满了也不好进筷子,大大的影响了小斧头吃饭的效率、急的他差点跳脚。
朱学休听到,只是淡淡的一笑,不过从此也淡淡的减少了往小斧头碗里夹菜的次数,只能冲着蓝念念和重香两个劝菜。
“吃,快吃!”
“晓得你们怕生,不敢做些更好的菜,随意点吃……用不着客气!”
妹子就是妹子,你作为成年男子,就不能往对方碗里强行夹菜,劝也不能太热情,不然对方反而更不好意思,更是放不开。
朱学休偶尔的劝上几句,然后自己端着饭碗猛扒,至于身边另一侧的‘番薯’,大少爷看都不看他一眼。
‘番薯’做为他的跟班、奶兄弟,以及邦兴公安插在孙子身边的“间谍”兼保镖,没吃饱时,需要他出力的时候,‘番薯’从来没退后;就算给他吃的再好,朱学休狗腿子一样的巴结他,需要汇报的时候,对方也从来没含糊过,一直都在打小报告,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番薯’坐在朱学休身边,始终没有人劝菜,心里也毫不介意,低着头,捧着饭碗,吃的山响。
“呼……”
“噜噜噜噜……”
“呼……,噜噜噜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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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男鳏女寡公与媳
相比于织一件长袖毛衣,织一件毛线褂子的时间要短很多。
朱学休既然想着穿,正月里又是农闲的时候,所以第二天就把毛线送了过去,不出十天的时间,就把褂子从九山村拿了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刚从关口打靶归来,朱学休就迫不及待的洗了个澡,换上了自己的新褂子,挺胸抬腹。
新褂子是米白色的、鸡心领,缕空的菱花一朵朵,煞是好看。
因为是在家里,朱学休把褂子穿在上衫上面,也没有穿外套,阳光从天下撒下来一照,雪白雪白,亮瞎人的眼睛,端的人模狗样。
一起坐着吃早饭的张如玉和北福看到他现身,只惊得下巴就差点掉了,要晓得朱学休从来没有这么骚包的穿过衣服。邦兴公正坐着吃稀饭,看孙子现身、又是这身打扮,先是一愣,过后面无表情。
本不想说话的,谁知越看,那小子越是骚包。有意无意中总是显摆他的新褂子,邦兴公的脸就越来越黑。
没过的几分钟,老爷子彻底爆发了,两眼一抬,筷子往碗面上一撂,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过后就冲着朱学休就喷了起来。
“我道是哪里来的野猴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吃个饭也没有正形。”
“一天到晚四处晃荡、不识上进,上不尊老、下不护小,从来不晓得带着北福一起出去耍耍,也从来没有关心你、爱护你、抚养你的老人家!”
“老头子奋斗了一辈子、累死累活,临老了还死了老婆。一身衣服穿十几年了,也没有人关心一下,弄回来一件新褂子就在我面前显摆,你不晓得吃不着葡萄葡萄酸么?”
“没安好心!”
邦兴公横眉竖眼,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自己的长孙,吹胡子瞪眼,说到最后,还白了朱学休一眼,无尽的语语在里头。
朱学休一开始还有些惊惶,后面一听、一看,心里顿时乐了,不过脸上却是一本正经,赶紧的站了起来,点头哈腰、诚惶诚恐。
“老爷子,您老辛苦了!”
“小的这有一件新打的褂子,刚刚试了一下,蛮不错的,我这就脱下来给您换上。”
“还请笑纳,莫要嫌差!”
朱学休满脸奉承、谄媚哈笑,嘴里一边说话,一边放下碗筷,装模作样的剥着身上的褂子,似乎要把它脱下来给邦兴公穿上。
“滚!”
“老头子七老八十了,穿不来这么花哨的东西,要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老来俏哩,滚!”
老头子把嘴里的茶水喷的朱学休一脸皆是,对面的张如玉看了,顿时憋不住了,咯咯的笑了起来。
“咯咯……”
张如玉捂着小嘴,笑过之后,才满脸欢愉的对着上首的邦兴公说道:“阿公,这是我的不对,我不晓得你没褂子。”
“学休仔(多音字,念zi)这样的花式我打不来,不知您老喜欢什么样式的,我明天出去找找,看看谁会织这个,让她教我。”
听到儿媳女说话,邦兴公收了脸上的不屑和怒气、和颜悦色,转过头来对着张如玉摇头说道:“不用了,有心就好。”
接着,又扫了旁边的小北福一眼,对着张如玉说道:“北福他眼看着年纪也大了,下半年就可以入学,你要是觉得在屋里呆着闷,可以出去走走,老是呆在屋里不好。”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让你出门,屋里其他人也没有说过,不要一天到晚守在屋里,多出去,四处走走,这样身体才能健康!”
邦兴公说的语重心长,张如玉一听,顿时两眼含泪,泪眼朦朦,赶紧站了起来,对着老爷子行礼。“谢谢阿公,我晓得阿公这是为我好,只是……只是我并不想出去。”
“不想出去?”
邦兴公一愣,脑里稍想,随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嘴里说道:“你怕什么,我都没说你什么,别人议论你又怕什么?嘴巴长在人身上,别人怎么说还能由得我们?”
“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也该消停了。………人是健忘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淡了。你要是这样一直躲着,别人反而更会议论,难道你一世都不出门?”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把秀英她们的消息带回来,又把小北福带回来,你就是大功一件,天大的祸事也能消了。”
“出去吧,走走。”
邦兴公对着张如玉劝道:“如果不愿意和其他人在一起,你可以先到后山上找块地,开几行土,种花也好、种草也罢,如果喜欢种番薯那也由得你。”
“有心情就去弄,没心情就在屋里呆着,我们不差那几行土的收成,饿不了!”
“不要老是呆在房间里,这院子里你都可以转,没有人说三道四。”
邦兴公的手划了一个圈,把主院前后左右全括进去,接着他又说道:“如果你真有心,不用给我织,给小北福织两件就好,他还小、好动,卫生衣穿着容易受寒。”
“我这是为你好!”
邦兴公语重心长,张如玉一听,顿时就哭开了。
“唔唔唔……,我晓得!”
“谢谢阿公!”
张如玉捂着嘴、满脸通红,哭的断断续续,泪如雨下。
“回去吧,伤了心就回去呆着,收拾好了再出去走走,四处转转。”邦兴公看到她这样,心里也是激动,变的感怀,轻言细语。
感觉眼睛有些发酸、朦胧,邦兴公赶紧的借着捧茶的姿势,用手挡着眼睛。等收拾好了,才看到张如玉对着自己行过礼,道谢过后,袅袅婷婷的、依言往自己的居住的那栋房去了。
“唉……”
一声轻叹。
男鳏女寡、同住一个大院子,一个是公公、一个是儿媳,而且还是一个妾室。
该死的苏东坡创下了千年的笑话,留下了“扒(和谐)灰”这个词组,千年来一直让人津津乐道。
邦兴公恪于礼仪,很少和进行张如玉沟通,更是从不到她居住的栋房子里去,免得闲言碎语。只是没想到一个心结,居然让她自囚了两年多,就在自已所在的五六间房里面从不出来。
看看她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