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大少爷-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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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华就是爱喝烈酒,因此家里的米酒烧过竹叶浇在里面。至于女性,像管清心这样的赣南女生,普遍爱喝甜酒,因此贤华的妻子特意说在酒里放了冰糖,显出自己的好客之意。
在那个年代,冰糖的确是好东西,交情不到、身份不够,根本不会拿出来招待客人,更别说是放在酒里增甜,用一个字来说是奢侈,用两个字来说是真的好奢侈,普通的人家根本就拿不出这东西来。
朱柏阳的新妇看着婆婆这么用心的讨好外人,对自己这个儿媳妇毫不搭理,莫说喝酒,就连一张凳子也不给,不由得心里更是委屈。
她还刚刚有了身孕呢!
新妇晓得这是婆婆对自己不满,所以故意这样冷落她,而如今桌面上坐着的皆是光裕堂的实权人物,她根本不敢出言反驳,不然就会落的不是,影响她的声誉。
如果她只是和婆婆闹不合,那是‘天经地义’,这世上就没有几个儿媳妇能和婆婆说到一块儿,但是若是朱学休和管清心也说她的不是,三人成虎,她不得不忌讳,忍着眼着,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贤华的妻子如此作为,管清心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故作不知、面不改色,谈笑自如,陪着女主人嘀嘀咕咕、有说有笑的聊了好一阵,连喝过了两碗酒,过后才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勾勾搭搭的离开了桌面,走到一间不近不远的屋子,说是去欣赏老妇人新绣的花样。
两个人走了小一会儿,就听得她们出门探出头来,把朱柏阳夫妻两个人叫了进去,闭上了房门。
贤华和本勤皆是长房,一直与二房邦兴公不太对付,除了明面上的来往,内里没有多少交情,更是有些生分,管清心嘴里说的好听,说是让他们不要担心,但是其实贤华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管清心,拿着她和自己的新儿媳做比较,谁知越看越是伤心,再看到儿子垂着脸、耷拉着脑袋跟在儿媳后面进去,再看看眼前精神利落,微眯着眼的朱学休,贤华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险些发怒。
等到儿子儿媳进门,远处的房门瞬间关闭,再也听不到彼此的声音,贤华禁不住的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一脸落寞。
“唉……”
贤华嘴里一声长叹,顿时惹得朱学休把脸转过来,惊讶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不解。
虽然多小就认识,但是朱学休其实对眼前这位族叔并不是太熟悉,仅仅浮于表面。彼此政见不合,利益更是不合,两家相距也有些距离,平日里更是没有什么平往,小时候虽然与对方的儿子玩耍,那是大人玩大人的,小孩子玩孩的,互不干系,而且次数与不如刚先贤华妻子嘴里说的经常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朱学休平日里看到朱贤华就是光裕堂的族老,永远扳着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也不爱说话,此时此刻听到贤华唉声叹气,摇头晃脑,脸色无比的生动,他不由得扭过头来,眼中充满了诧异。
贤华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更似乎没有注意到朱学休的目光,当然,也可能他根本就不在意,就在朱学休的注视下,他不扭头,不看人,嘴里不点名道姓、说起来无头无尾、无始无终,道:“原本着想着她家里是做生意的,经历过世面,能做事、出的了脸,没想到最后……”
“只怕这头家就散啰!”(PS:这里没错别字,赣南说家都是说一头、两头,也就是一个家、两个家。)
痛之扼腕!
贤华叹过之后,扭过头来,看着朱学休,嘴里说道:“我比你阿公差远啰,我当初去过三四回(对方家里),就是远远的观察也有十回八回,路都走宽了,……给了八字,我还去了好几回,结果……顶不上你阿公看一眼!”
管清心刚才的表现贤华一直看在眼里,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欣赏,相比之下,自家的新儿媳就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尤其是管清心听到贤华的妻子说有新锈的花样之后,立马就猜透了,不发问、不动声色、不显山露水的跟着去了小房间里,贤华就觉得自己的新儿媳与她差了十万八千里。
贤华越想越气,越想心里越是落寞。
他晓得这并不单单只是眼光的问题,而是各有所求,邦兴公相看孙媳妇和他贤华娶儿媳妇看中的点不一样,娶回来的新妇自然也就不相同。
那个年代,娶妻之后,根本没有离婚的概念,休妻也是大有要求,不可能些许不如意就行休妻之举,贤华只恨自己太心急了些,只是现在木已成舟……
“只能以后自己教了!”贤华如此说道。
然而常言道:狗改不了吃(和谐)屎,人改不了性格,这新儿媳女能改的过来吗?
朱贤华摇头晃脑,痛不欲生。
朱学休看见,大是惊讶,鼓着两个眼睛,诧异道:“不至于,能这么不堪?”
“叔,你是吓我的吧?我看着她挺灵醒的啊。”
朱学休休假惊吓,心里也有些惊吓。
朱贤华听见,依旧是摇头晃脑,面不改色,一脸的痛惜,道:“灵醒?是灵醒,但那不是大智慧,而是小聪明!”
“学休仔!”说了大半天,贤华第一次叫朱学休的名字,告诉他,说道:“想来你也和我一样,没听她们唠叨,不晓得详情,我也一样,不清楚来龙去脉。然而我清楚一点……”
说到这里,贤华停顿了一下,道:“你以为是你婶子在说她贪嘴么?不是的,那是因为有别的!”
“我们家不富,但绝对算不上穷,在全乡那也可以排的上号,算的上是顶上的一拨,我还能小气几片番薯(干)么?别说她现在怀着孕,就是没有大肚子我也不会阻他分毫!”
“我贤华眼看着就一辈子了,有人说我懒,有人说我孬,成天摆着一张脸,但绝对没有人说我小气、小肚鸡肠。”
“她这是吃独食吃出来的结果!”
贤华告诉朱学休,对他说道:“我家四五个孩子,柏南、柏桥这些你都看着长大,虽然长你一些,但是人你是认得的,儿媳孙子带起来,那就是十几个。”
“她好吃都没有人说什么,毕竟商人家的孩子,又是女的,不好吃才怪,她一天到晚的吃,看在她有肚子的份上,我们也没说什么,这正是好吃,也能吃的时候。”
“最后把(番薯干的)袋子都搬到她屋里去,那就不对,我十几个孙呢,孙子孙女一大串,儿子好几个,儿子儿媳就能组成一个桌,要是厚此薄彼,这张老脸我以后往哪搁?谁还能认我这个父亲?”
贤华越说,心里越是痛苦,先前还压低着声音,有意不让外人听见,此时已经忘记了这一点,说话已是和平常一样,隐隐还要声高一些,语气沉重。
在乡下,番薯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东西,赣南人多地少,而且土地里还是水田多、旱地少,能够用来种番薯的土地不多,但是也就是平常尝尝,洗汗净之后整个蒸出来剥皮吃,要不是晒成番薯干进行储存,普普通通,并不会把它当什么稀奇之物。
只是在民国时代,交通不便、运输能力不高,因此在这严寒的冬天里,仙霞贯及周边能吃到的里的零吃就只有橘橙和这番薯干两样物品。
如此这样一来,就显现了番薯的地位和重要性,每家每户,一到冬天必须会晒制番薯干,给家里的孩子、老人尝尝嘴,要是饿了,不在吃饭的正餐时刻,也能拿出来顶顶饿,过过嘴瘾。
贤华四五个儿子,十几口孙辈,要是不控制,这么多人肯定不够吃,不可能新儿媳妇吃的不停嘴,旁边的孙辈只能干看着!
这样不利家庭和睦,更不利于家里名声,于是必须得到阻止。
“男主外女主内,我忙里忙外、人情往来,根本不知详情,是你婶婶看不过去,把那袋子拿了出来,结果……,结果她居然怂恿柏阳去拿出来,以为我们是针对她,把她当外人,与你婶婶闹了起来!”
“她又不是外人,都嫁到家里了,我去能针对她吗,一家和和美美多好,我何苦和自己过不去?你婶婶人是强势一些,但家门这么大,不强势能站得住脚么?再说她为人几十年,儿媳妇已经有三四个了,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刻薄,更没有人说她亏待儿媳妇!”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情我基本不去管,但是这一回我真的伤了心,说她几句,她就跑到院子里去了,说是柏阳不护着她,反帮着家人里变着法儿欺负她!”
“能有这事吗?”
贤华痛心疾首,嘴里反问道:“柏阳不敢劝!莫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兄弟父母,一边是他老婆,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从小就被哥几个照顾,几个嫂子也待他不差,你婶婶更是要把他装兜里了,他能怎么样?”
“(柏阳)他能骂谁?他能打谁?他一个也动不了!”
贤华张着两只手,摊开它,开口问着朱学休。“你说娶到这样的女人,不体恤长辈,不懂我们这做父母的苦心也就罢了,连自己老公的感受也不顾及,非要逼着他靠边站,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是人都得讲理,大众广庭之下、众目睽睽,柏阳能站在她那边和我们作对?……这不可能!他能在被窝里安说几句软话,安慰安慰她,这已经是尽责了。不忘我们养他一场,也不忘身边的是自己老婆!”
贤华越说,越是感动,略有浑浊的目眶中隐隐有些泪水,伤心不己,眼眶发红,嘴里吐道:“然而……,家和万事兴,从今天开始……没了!”
贤华两手一摊,啰哩啰嗦的说了一大通,一吐为快。
朱学休早已吓傻了,等对方说完之后,低头不语,他还是傻乎乎的张大着嘴巴,过了许久才醒悟过来,也不知如何去安慰眼前的老人,贤华昔日强硬的风格也了他太深的觉悟。
“叔,别伤心。”
“她还小,刚过门,以后总是会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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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我能去院子里找你吗?
“叔,您放心,刚过门,她以后会懂事的!”
朱学休只能这样说,他并不擅长安慰他人,尤其是安慰族中长者,像贤华这样一天到晚摆着死人脸扮强硬的长者。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朱学休问道。
朱柏阳成亲之际,他有曾经来过吃喜酒,但并不知道新妇的名字。
以前婚娶,并不如现在这般,会把男女双方的姓名与在喜贴里或在婚宴现场公开,而一般前来虽喜酒的人员也不会去打听新娘子的姓名,尤其是男性,需要避讳一二。
“孙歆然。”
贤华这样解释道:“孙猴子的孙,华子鱼的歆,理所当然的然。”
孙猴子就是指孙悟空,华子鱼就是指三国名士华歆。
仙霞贯姓孙的人家并不多太多,朱学休只是一听,就默默点头,晓得这是来自仙霞贯上方向山坑村的人物,整个仙霞贯只有那里有姓孙的人家。
贤华嘴里说是一回事,但是这事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又到底有几分假,朱学休并不清楚,不过他知道至少相差不会太远,贤华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至多是在一些细节上有所隐瞒,其它的必如他所言的一模一样。
朱学休是光裕堂话事人,但是这事他并不想插嘴,他认为由管清心去做就好,没必要越俎代庖,他默默的端起面前的瓷碗,有一口没有一口的喝着碗里的水酒。
目光轻眨,两眼无焦,心不在焉。
朱学休叔侄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