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棺-第60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秘若是只为谋利而扶持傀儡, 选择朱常洵只怕会更加省时省力,眼下估摸着都大功告成了。
朱常洛与生母王恭妃在景阳宫中受冷落之时,是李秘一次又一次帮助他们,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所以朱常洛很明白,李秘对他母子绝非仅仅只是利益的考量,可也正是因此,他反倒有些担心起来。
若李秘只是谋利,他日朱常洛当了皇帝,整个天下都掌控手中,想如何报答李秘不成?
可若参杂了个人感情在其中,便如眼下这般,自己将李秘当成了亦师亦友的角色,往后又该如何对待李秘?
朱常洛自小孤独,这是他争夺皇位最大的劣势,但却是他当皇帝的最大优势,因为皇帝不都是孤独的么?
所以他开始建立自己的自信与权威,而李秘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他知道李秘同样能够理解,因为这是他身为一个帝皇,该有的成长!
也正因为明白了这些道理,所以朱常洛认为李秘该不会敷衍他,只是,单凭索长生一口浓痰,便真能让赵弼辅坦白交代?
朱常洛表示不信,所有在场之人,都表示不信。
若说有人相信,这个人或许也只能是当事人了。
索长生走了之后,赵弼辅的眼神也变了,他开始有些不安,甚至有些惊恐。
此时他的牢房是便溺满地,蚊蝇滋生,臭气熏天,一口浓痰也不会脏到哪里去。
外部环境的肮脏,就如同那些痛楚一般,如何都不会让赵弼辅感到不适。
可索长生这口浓痰,就仿佛吐在了他的灵魂上一般!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肉之下有甚么东西在蠕动,挣扎着坐起来,自己动手,扒开伤口,想看看皮肉里头到底是甚么,这才刚扒开,便见得一颗米粒大小的黑头!
这黑头长满了黑色的茸毛,皮肉扒开,这黑头见了光,中间当即张开,露出细密的牙齿,竟然是个口器!
赵弼辅捏住这口器,想往外拔,可他的指甲全都被拔掉了,这东西又小又滑溜,到底是没能成功。
赵弼辅只能从旁边的草席上,扯下一根硬一些的草梗子,小心翼翼将那东西给挑了出来。
随着那黑头不断被挑出来,它那肉呼呼的胖身子,也被挑了出来,竟然是一条蛆虫!
诏狱里头这等样的卫生环境,赵弼辅身上又大多是开放性伤口,得不到清洁,长蛆是迟早的事情,对于这种胖乎乎的虫子,赵弼辅也不是很在意。
但此时他伤口里头的虫子却不同,除了那带着细牙口器的黑头之外,这才刚挑出来,那虫子便长出黑色的长毛,变成了小指粗细的毛虫!
这毛虫便仿佛刺激了赵弼辅,让他浑身发痒!
是的,他终于来了感觉,发痒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因为痒感很快就被痛楚给湮没了!
一旦能够感受到瘙痒和火辣刺痛,也就说明能够感受到痛楚,早先所受到过的伤害,这些伤害所带来的痛苦,就如同积攒在水库里的洪水一般!
这些毛虫便如同堤坝里的万千蚂蚁,将整座堤坝往挖得千疮百孔,洪水破堤,声势自是可想而知!
赵弼辅终于是忍耐不住,在监狱里头撕心裂肺地哀嚎哭叫,更要命的是,那些毛虫仍旧在他的体内四处乱咬乱钻,啃破他的皮肉,从体内钻出体外来!
他的身上很快就出现一粒又一粒凸起的黑头,这些黑头开始蠕动起来,拖着长毛的肥胖身子,扭动着往外钻!
狱卒们听到了他的声音,当即跑进来查看,见得这一幕,当即一个个狂呕着跑了出去,进来一个吐一个,吐了一个跑一个,最终所有人都在牢门外头,谁都不敢再进来!
但他们到底是清醒的,终究是有人报到了朱常洛这边来,朱常洛见得这场面,也是头皮发麻,赶忙跑到无人处,吐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走回到了班房里。
“给他准备纸笔,让他写供状,要快,否则那些虫子就要把他啃干净了!”
朱常洛如此说着,便有人取了纸笔,却是你推我我推你,如何都不敢进去,最终还是由暗自抓阄,丢了一个倒霉蛋子进去。
那倒霉蛋子进去没多久,就见了鬼一般逃了出来,死命地撕扯着衣服,把自己的皮肉都给抓破了。
“那人疯了,拼命折腾,虫子甩了一屋都是,我的娘亲老祖宗呀!”
众人听得此言,也是脸色大变,纷纷后退,那倒霉蛋子瞬间扒了个精光,发现身上没沾有虫子,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便是一个劲儿在哭。
在诏狱当差这么久,多血腥残酷的场面,他们都是见过的,可这等骇人场景,还是头一遭,倒不是说有多血腥,而是恶心!
那倒霉蛋子还在穿衣服,里头的赵弼辅又在叫喊:“快把那恶鬼给我找回来,我招!我招了!”
索长生吐痰之时,众人是一个也不信的,谁能想到,这才下午不到,赵弼辅已经杀猪一般嘶喊着,要死要活了!
众人听说要招了,赶忙又将眼神投向了正在穿衣服的倒霉狱卒,后者哭丧着脸,当即跪了下来,朝朱常洛道:“太子殿下,这差事实在做不来,奴婢实在做不来!”
如此说着,这狱卒将公差服往地上一丢,竟是裸着身子便跑了!
是的,这个在诏狱里折磨人的狱卒,竟被吓得落荒而逃,连差事都不干了,边跑还边哭,如同一个受了委屈回家找妈的孩儿一般!
班头也怕这些手下一个个全跑了,自己也就成光杆了,再者,他也怕太子殿下怪罪下来,谁都吃不消,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过得片刻,他又见了鬼一般走出来,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朝朱常洛道:“殿下,他说索爷解了他的虫,他才招……”
“都这个地步了,他何敢讨价还价!”朱常洛也是气恼了,然而那牢头却禀报道。
“殿下,若不是咱们锁了他的手脚和头颈,他早就以头抢地,撞死当场了,奴婢进去之时,他正在嚼食自己的舌头和嘴唇……再这么下去……”
朱常洛听闻此言,联想到那等画面,也是浑身发毛,当即让人去请索长生和李秘。
也亏得索长生和李秘离开不久,想来快马加鞭,该是能够追回来的。
虽说眼看就要拿到证词,终于是能帮儿子洗脱冤屈,然而朱常洛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心中只有那一堆堆密密麻麻的虫子,以及对李秘和索长生的敬畏!
不过此时的敬畏,已经没有太多敬意,更多的是畏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介武夫,修炼越深入,境界越高,就越是感受到自己的弱小,对这个世界就越是敬畏。
若李秘知道这些感悟,或许会很欣慰,因为想当一个好皇帝,决不能唯我独尊,心存敬畏,才能宽容博爱。
只是朱常洛可不会思考背后的意义,甚至什么都不想了,他只是希望李秘和索长生能够快点回来,处理掉眼前这让人生寒的场面罢了。
aa2705221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六百八十五章 悍匪妥协得问质
受到了朱常洛的求助之后,李秘和索长生第一时间回到了诏狱,但索长生并没有即刻解蛊,因为他知道,想要获取最真实的供词,就不能轻易解除赵弼辅的痛苦。
他的心防早已被打破,但距离崩溃还有些距离,他仍旧有撒谎的余力,所以索长生让赵弼辅知道,自己就在诏狱,但就是不去救他!
如此折磨之下,赵弼辅才真正体会到甚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诏狱这种地方,可不是想死就死的,若是其他人,便是连咬舌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朱常洛需要赵弼辅开口说话,才没有塞住他的嘴巴。
这也使得赵弼辅嚼掉了自己的舌头和嘴唇,露着牙根子,漫提多骇人。
不过在赵弼辅看来,与其承受蛆虫钻来钻去那种痛苦,还不如嚼掉舌头,转移注意力,这样还来得轻松一些。
众人在外头听着他的哀嚎和哭叫,直到声音弱了下来,索长生才朝诸人道:“可以进去了。”
如此说着,他便带头走了进去,李秘紧随其后,朱常洛虽然心有余悸,但终究还是跟了进去。
可到了里头来,人人皆是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此时的赵弼辅已经奄奄一息,无法再挣扎,只有喉咙还在本能也似地哼哼着。
他的身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黑色毛虫,伤口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卵,鼻孔耳朵等处却都是一堆一堆的虫卵,看得人汗毛倒立,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朱常洛等人脸色都白了,根本就不敢多看,谁也不敢往前走近半步,仿佛空气中弥散着的虫子细细的长毛,看得人浑身发痒。
“收拾一下吧。”
李秘虽然见惯不怪,但这场面实在太耍由险藻龈ㄒ丫颇欠缰胁兄颍蠲匾膊蝗淘僬勰ニ�
赵弼辅是个极其恶劣的纵火狂,若不是李秘救助及时,惜薪司的大火只怕要夺走成千上万的无辜人命,所以赵弼辅也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但即便如此,连李秘都觉得,这样的手段太过不人道。
漫说朱常洛等人,便是李秘,都有些害怕索长生了,人都说蛊师可怕,今番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索长生却不以为然,从袋子里捻了一柱艾绒,慢悠悠点燃起来,而后在赵弼辅的身周绕着圈,那些个毛虫竟是纷纷掉落在地,蜷曲成团,渐渐萎缩消弭。
毛虫钻出之后,赵弼辅也松了一口气,但他身上却留下一个连一个虫洞,虫洞里还残留着一堆堆虫卵,实在是让人发寒。
“写吧。”索长生对这些可怖的东西视若无睹,将赵弼辅手上的束缚解开,将纸笔端过去,朝赵弼辅冷声道。
赵弼辅这才刚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重生了一般,看着这纸笔,却并未动手,而是朝索长生道。
“你……有违天道……要遭天谴……”他的舌头已经嚼烂,话语含糊不清,但李秘等人到底是听了个真切,索长生却不以为然。
“吾等乃是灰暗之人,见不得光,只求好死,不求久活,天谴是迟早的事,还用得着你说?既然没了舌头,就别动口了,还是动手吧,你再不动手,可就轮到我动手了。”
索长生如此一说,赵弼辅也不敢再开口,当即便颤抖着手,写下了供状来。
虽然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字迹也极其潦草,但笔锋锐利,足见是个文化底蕴深厚之人,与他这矮胖黝黑的形象,多少有些出入。
待得他写完,索长生便将供状取了过来,交给了李秘,李秘只是扫了一眼,便交给了朱常洛。
朱常洛细细读完供状,也是心头大喜!
这供状里头详述了魏忠贤如何招募到赵弼辅,为了陷害朱由校而买通禁军,在正阳门放火的经过,只要将这份供状上报到皇帝陛下那处去,他也就不好再拘束朱由校了!
“殿下先出去办正事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李秘如此一说,朱常洛更是为李秘的贴心感到温暖和感激,当即点头道谢,喜滋滋便离开了诏狱。
“你们也先出去吧。”李秘将狱卒也都打发出去,这些狱卒巴不得早点离开,如蒙大赦地散了,便只剩下李秘和索长生。
李秘蹲下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