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妖妃-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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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岩心中微沉,这事没完没了了?
敏仪跪在地上,沉重的头饰没有压垮她的脊梁,她直视圣颜道:“皇上,臣妾此来是请皇上赐死玉妃与七皇子。”
苍岩怒掷御案上的朱砂砚台,龙凤呈祥地毯上顷刻难辨面目,亦映衬得男人眼中猩红一片。他道:“皇后可是觉得朕对你太过宽容?昨日容许你放肆,今日还要再次挑战朕的底线?如你所愿,皇后犯了七出之罪……”
敏仪厉声道:“皇上!臣妾与您是年少夫妻,就因为臣妾碰了您的逆鳞,您便要夺去臣妾的皇后之位?皇上真是好狠的心!就算你能封住臣妾的口,你能封住消息不流传进宫,但你能封住天下人之口吗?流言势必会引起朝局动荡不安,皇上真的要保全他们母子俩,弃百姓安危与不顾?亦可以把皇位拱手相让?您心中可曾愧对过列祖列宗?”
声声质问,看似全在为他好,实则全是为了她自己,因为你不高兴,便要周遭人陪着你不高兴。也罢,既然上天给了你这个机会,那朕便让你看看清楚,这天下之事,不会尽如人意。
他道:“皇后既然知晓流言会引起朝局动荡不安,也应知晓这不过是敌人的诡计罢了。即如此,你还要朕赐死她们母子俩,皇后心肠未免有些恶毒!”
敏仪不敢置信道:“臣妾恶毒?皇上,这后宫有孕的女子可曾滑胎过?出生的皇子公主可曾夭折过?臣妾可曾陷害过旁人?都没有!就因为臣妾提了一下你的心尖宝贝,所以你便认为臣妾恶毒?那她不恶毒吗?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就可以使得皇上为她奋不顾身。皇上,难道传言不可信?她没有迷惑一国之君?”
苍岩坐回龙椅上,沉声道:“此事朕自有应对法子,皇后还是回去吧。”
她逝去手上被溅上的朱砂墨,见拭不去,亦有血红颜色流出,冷笑道:“但愿皇上得偿所愿。”
步出养心殿,坐在凤撵上道:“去花芜宫。”
花芜宫门口侍卫见了皇后立即下跪见礼,也不敢阻拦她进去,其中一人便偷偷离去通报安朔。
敏仪也不着急进去,围着花芜宫走了一圈,叹道:“好精致的宫殿,本宫的咸福宫比起来是差远了。”
如今回想起来,便觉得那时放任桃夭夭是错误的,若是没有她,这宫里还是会一如既往平静,她也许会有个孩子。
桃夭夭闻迅出来,鞠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敏仪弯腰挑起她的尖细下巴仔细瞧了瞧,复起身笑道:“好个绝美人儿,这相貌若说祸国秧民也配得上。”
桃夭夭只觉得皇后那一眼阴沉沉的没牛讣庖嗔沟萌萌诵暮溃骸盎屎竽锬锎搜院我猓俊�
皇后走动几步,衣裙上的耀眼金凤变成了凤凰泣血。桃夭夭心中一禀,以往皇后对她向来不屑的,如今她正视了她一眼,又说些这种话语,难道是皇上出了事?
敏仪道:“妹妹活在皇上为你打造的金笼子里,整日不和人交际,宫人也都缄口不言,也难怪你什么都不知晓。你想知道百姓怎么议论你和你儿子的吗?他们都说去年至今年发生的灾难全因你们……”
夏询此时走进来道:“皇上有旨,玉妃闭门思过三个月。”
敏仪冷眼瞧了一眼夏询,轻飘飘道一句:“引来天罚。”便心情愉悦离去。
宫门重重合上,桃夭夭头痛得厉害,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就算梦中光怪陆离,她却不愿意醒。
再醒来时,听见儿子的哭声,她急忙起身到外间去看,小淘气一见母妃哭声更大了,可把桃夭夭心疼坏了。才抱在怀里,就见他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桃夭夭怅然失笑,想说你和你爹一样缠人,念及此,笑容一僵,复抱着儿子轻哄,在他熟睡后来到外间,唤过云雾:“云雾,最近宫里可有与我有关的传言。”
绯意有心阻止,便见主子一个凌厉眼神给来,心颤了颤,主子越来越有娘娘的威仪了。
云雾便如实道出,复安慰道:“娘娘别多想,这必定是有人在造谣生事,皇上必定是相信娘娘的。”
可不就是相信她吗?都这个时候还护着她,闭门思过与闭门谢客是一个道理。
事到如今,再回想男人的言语,便觉得自己格外蠢笨,居然让情绪左右了理智。在他政务繁忙时,她还要与他闹脾气,正如林若然所言,她一点也不值得他的宠爱,若是没有她,他必定会少了许多烦恼。然偏偏就遇见了她,她做错了事,又该如何弥补?
虽皇上不同意选秀,敏仪依旧我行我素,你不让是你的事,不能妨碍我成为一代贤后。央求太后做主,三月的选秀便如常进行,各地秀女纷纷而至。
今日是最后的殿选,皇上不出席,敏仪便邀请后宫嫔妃出席商榷。
百来个青葱少女站在一处,分外赏心悦目,敏仪感叹道:“岁月催人老,算起来,本宫岁数比她们大了整整一倍。”
贤妃奉承道:“娘娘正当春秋鼎盛,臣妾才是人老珠黄。”
良妃虽肚子不显,可心虚别人怀疑自己多了半个月的身孕,她身着宽松的缠枝牡丹儒裙靠在酸枝扶手椅上,轻笑道:“女人觉得自己老了,莫过于两个原因,一是不得男人欢喜,二是再不能生养。”
这是怀了野种便有恃无恐?
敏仪不屑地瞥了一眼,一个不守妇道、自作聪明、自寻死路的女人,不值得她浪费一丝一毫精力去关注。
依旧是五人一排,上前候选。
皇上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既然她们人老珠黄,便选几个妖妖娆娆的进来分宠,念及此扫了一眼貌美如花的秀女们,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真是好命。
第一排便留了两个,皆是看样子不安分的主。
第二排出现的一个惹得后妃们舒心一笑,这女子长得与桃夭夭有三分相似,若是精心梳妆,再加以桃夭夭的穿着打扮,必定胜过五成像。
敏仪便留了牌子,既然朝局都无法撼动你们的感情,那么多一个替代品也是过眼云烟的吧?
林若然瞥了一眼,心中冷笑,一点也不像,虽桃夭夭那女人自私,可她清丽脱俗的气质无人能模仿。这女子一看就是按照大家闺秀胚子培养出来的,有些死板,亦有些自以为是的骄傲。
不挑品行家世,只论谁更妖娆妩媚,连选了二十人还有点意犹未尽。
☆、第 68 章 风雨欲来
慈宁宫。
太后道:“你可知今日哀家唤你来所谓何事?”
桃夭夭回道:“臣妾不知。”
太后轻笑一声; 道:“你知,哀家见你第一面便言你是个聪慧的。哀家也不与你拐弯抹角,近来宫里被各种流言蜚语占据; 想来你亦有耳闻。哀家想听听你的看法。”
桃夭夭一时也摸不准太后的意思; 她是皇上的生母,熠哥儿的皇祖母; 她没有刁难过她,反而很和善。只她面对太后时会不自觉产生一种敬畏; 且她那样对待皇上; 心中自有一股心虚。
她如实道:“回禀太后娘娘; 臣妾以为流言止于智者。若说臣妾是妖妃,臣妾进宫三年,为何前两年不见流言传出?若说七皇子是妖子; 便是对皇家血脉的质疑,一个半岁不到的孩子如何去祸国秧民?就因为自臣妾怀孕开始便一直灾难不断?这天底下与臣妾同一时期怀孕的女子何止臣妾一人?臣妾认为流言针对臣妾与七皇子,无非是有人想以此为借口来到达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太后笑道:“哦?这么说你就一点过错也没有?”
她道:“臣妾有错,错有三。其一; 太过自私自利,遇事只顾及自己,总是不断怀疑皇上真心;其二; 太置身事外,没有切身实际牵扯到臣妾之事,一贯不闻不问;其三,太招摇; 若是劝诫皇上不封臣妾为妃,不这么显眼成为靶子,也就不会让皇上左右为难。”
太后颔首,倒是看得清楚,然最易变的就是人心。她道:“你既然知晓自己让皇上左右为难,可曾想过自己该如何做才不让皇上为难?皇儿为你挖心取血救你性命,如此浓恩你就不打算偿还?”
桃夭夭猛地抬头望向太后,她颤抖道:“太后娘娘,您说的可是前年十月初,我喝下的那碗汤药?”
太后道:“说你是聪慧的,有时亦痴傻得很。他心口多出来的疤痕,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一点也不曾怀疑?”
确实是痴傻,亦是自欺人人不自信。她怎会无知无觉?数不尽的肢体纠缠,她曾经挣扎再三想问出口的话,都被自己一一否认。若是,她承受不起皇上的浓恩,她会觉得自己不配;若不是,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期盼。
她便是如此的爱护自己,舍不得自己尝一点苦楚,那些怀疑尽数否定,以至于伤人伤己。
她喝了他一碗心头血,他没有透露过一丝半点,就算她刺他,他也没有开口解释,她就是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女子!就算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她再不想放开他。
她道:“臣妾愿意为皇上做任何事。”
太后直视她的眼睛,见眼神真挚,转头看了秀珍一眼。
秀珍福了福出门,不大一会子便端来一碗无色无味汤药进来呈到桃夭夭面前。
太后道:“这天底下没有人能承受得住皇上的心头血,如今更因为你,引起朝局动荡不安,最快速最稳妥的法子,便是你死了,百姓便不会再被挑唆。”瞧了一眼她的神色,继续道:“你放心,哀家会亲自抚养七皇子,必定不会让他受到不公平对待。”
她舍不得他们父子,她还没有向他认错,他口中描述的儿子成长之景,她还没有看到,人生还有许多遗憾,然若能因她的死让他不那么难做,她愿意。
她平静道:“太后娘娘可否允许臣妾最后再去看一眼熠哥儿?”以及皇上。
太后放下茶盏,道:“哀家怎知你不是去向皇上求饶?”
即如此,桃夭夭起身,径直跪在太后身前道:“臣妾谢太后娘娘抚养七皇子之恩,若是皇上问起,太后只言臣妾不想再活在彼此折磨里苦苦挣扎。”叩了三个响头,便转身去取秀珍手中的碗。
还未触摸到便见碗被皇上拿过去,他仰头直接饮下,道一句儿子告退,便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桃夭夭惊恐地看着太后,见其稳如泰山,福了福,急忙去追,嘴里喊道:“快宣太医!”
太后痴痴笑了一会,便不住咳嗽。
秀珍忙给太后顺气,见太后好些了,便问:“太后为何要去试探玉妃?”依她说啊,就应该直接一碗药毒死她,看她还如何做妖,大好的日子不过,便要寻些不痛快来折磨人,真是不知好歹!
太后看着白丝帕上的血丝道:“哀家时日不多了,若是药死了玉妃,皇上余生必定不痛快,还不如试试她的心意。如今,哀家也就放心了,想必经此,她自己也会想开了。”
养心殿。
皇上是坐着御撵离去的,桃夭夭一路跑着追,只能远远地看着一行人消失不见。
此时才到养心殿门口,便见太医令肃着脸出来,她忙问道:“皇上如何?”
皇上如何?不过是郁结罢了。太医令瞧了瞧罪魁祸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果然娶妻当娶贤,纳妾纳美……不对,纳妾也当纳贤。
想进去却被宫人拦住,桃夭夭急出了眼泪,径直跪在养心殿门口求见皇上。见夏询出现,心中一喜,再见其肃穆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