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妖妃-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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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痴痴笑了一会子,他道:“如此,朕便受了你的恭喜。”说完背手离去。
今年的倒春寒分外冷,无人可相拥取暖。从前是一个人,往后还是一个人,没有例外。
门内女人无声痛哭,门外男人红了眼睛。
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句话摘自: 泰戈尔《鱼和飞鸟的故事》
☆、第 66 章 悄然无声
翌日卯时; 桃夭夭睡眼朦胧如常往旁边蹭去,却扑了个空,顷刻醒神; 怔怔失笑。
起身推开琉璃窗户; 扑面而来的绵绵细雨分外缠绵,润泽无声亦能洗涤心中道不尽的阴霾。这雨似透明柔和的薄纱; 一丝一丝包裹着庭院娇羞欲滴、细柔妩媚的海棠花,时间久了便汇集成一大滴水珠; 带着淡淡的花香沁入土壤; 悄然无声。
这雨恰似那个男人的模样; 不动声色,慢慢靠近,待你觉得危险时; 无可自拔。
巳时,夏询来到花芜宫,见礼后递上一个描金托盘道:“奴才恭贺娘娘生辰,这是皇上给您准备的贺礼。”
桃夭夭笑道:“有劳夏总管。”复让童满送他出门。
怀中苍熠倒是对托盘内之物很是好奇; 伸出手便要去抓,桃夭夭笑着纵容他,小儿喂养精细; 养出一股蛮力,双手抓住檀木盒捧在怀里咯咯直笑。
待儿子不稀罕了,桃夭夭打开檀木盒瞧了瞧,里头是一对桃木花簪; 雕刻的手艺很是粗糙,簪身倒是打磨得光滑。
绯意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对丑陋簪子的价值在哪儿,只觉得皇上今年这贺礼太单薄,云雾只一眼便能肯定这是皇上亲手所制。
养心殿。
苍岩问道:“她可欢喜?”
夏询笑道:“玉妃娘娘很是喜欢,她让奴才转达谢意。”他可不敢说玉妃娘娘可有可无的笑笑。得勒,那位主子脾气大,还是让皇上先低头吧,所幸皇上也习惯了。
苍岩敛眉,这不是她的习性,若是要道谢,必定不会让一个奴才转达。她还没有消气?靠在龙椅上叹息一口,这个紧急时刻,他真的没有精力去哄她。
白日里的雨淅淅沥沥下至午时便停了,晚间月朗星稀。苍岩来到花芜宫外,见里头已然熄灯,这是一点也不欢迎他来?也罢,不欢迎,他离去便是。
里头庭院,桃夭夭站在院中赏月,手里磨蹭着那对桃木花簪,触物可观景,可以想象那时他在房山县,夜间也是这样独自观月,无师自通雕刻了这对桃木花簪。
就算抬头望月,女子满溢的泪珠亦顺着眼角沁入鬓角。这便是情爱的可怕之处,悄然无声地把一个无悲无喜的女子变成一个卑微脆弱的女子,她想只要他出现,她便能遗忘过去,与他重修旧好。
隔着一堵墙,亦隔着一个世界。
五日后。
苍岩认为冷静了这几日,想来俩人都能平心静气和谈信任之事。
然女人已足够冷静,却又不是他口中的冷静。
他进门见桃夭夭正小心翼翼地给儿子剪指甲,小不点躺着看不清楚状况,便手脚乱动着,绯意云雾便帮着握着小主子手臂。
苍岩走过去接手,桃夭夭对他微笑了一下,便继续修剪。
他也回以微笑,见她耳边青丝掉落,他便顺手拂至耳后,离开时还捏了捏她的耳垂。
桃夭夭手顿了顿,剪完后便见身旁男人也把手伸过来,她也不推拒,便认真修剪。
俩人手指接触,温温热热,苍岩忍不住想要拥住她,桃夭夭下意识退了几步,只道:“皇上,小心。”
苍岩脸色微沉,这是还没有消气?还是准备往后就是如此与他相处?不冷不热,只尽着妃子责任,没有爱君的意图。他道:“怎生你现在动不动就甩脸子?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一定要朕哄着你开心才行么?”
桃夭夭闻言眼睛瞬间浮现一层水雾,是啊,她现在动不动就甩脸子,一点也不顾及一国之君颜面,只图自己内心舒适。她自问:你为何要如此?她答:想要以此宣泄内心的不安。她也不想如此,可是只要一面对他便不自觉产生怨气。她本是个冷情女子,却因你而变得惊慌不安,整日里患得患失,情根深种,拔不去,摧残不死,折磨彼此。
苍岩自觉语气过重,再见她眼里的水雾,便想要抹去。
桃夭夭避开他的手,笑道:“皇上如今才看清楚我是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这可怎么是好?皇上没听过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打探我家中情形时,就没有想过我会像我母亲一般不容人?她可以和离,我却不能,还不兴我甩脸子?后宫这么多女人,比我知情知趣的比比皆是,且三年一选的秀女亦快要进宫,皇上不妨去挑几个中意的?”
一笑便泪珠弹粉面,笑中带泪,亦是美得惊心动魄,那眼角的红与眉尾的红诱使男人失神。
她这是拈酸吃醋?他心中一喜,原是爱之深恨之切,冷眼待他,只想让他看到她的委屈不甘。他道:“和你说过多次,你应该试着相信朕,每次都等不及朕开口解释便又固步自封,你让朕怎么对着你的冷脸说话?”见她轻拭眼泪,柔声道:“朕上次便与你说过,朕没有碰过良妃,你怎生又怀疑?”
桃夭夭问道:“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早就料到她会怀上孩子,那日便去养心殿设计你?既然那不是皇上的孩子,皇上为何不现在就赐死她?”
苍岩想起民间传言便敛眉,要说他的大皇兄准备逼宫,民间流传着妖妃妖子的传言?他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无力道:“是啊,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便这样哄我,待孩子生下来记入玉蝶,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是皇上宠幸了一个女人而已?我便要置她于死地,皇上真是好脾气,还与我商议。”
苍岩怒道:“朕若是不在意你,何必与你解释?”
争论太累,桃夭夭道:“臣妾恭送皇上。”
她赶他走?她不想再见到他?他一脚踢碎身旁半人高繁花瓶,惊得苍熠哇哇大哭。
桃夭夭起身抱着儿子哄了一会子,复交给乳母带出去,冷声道:“皇上可解气了?若是不解气,去御花园走走,便有解语花来纾解皇上心中郁气。”
苍岩抓着她的手臂道:“何必舍近求远?这朵花正合适。”说完便往怀里搂,数日来的相思便尽数宣泄出来。
桃夭夭也不挣扎,只道:“皇上要浴血奋战吗?”说完甩脱束缚,冷笑道:“也是,新人就要进宫,幼儿也要降生,旧人便成了昨日黄花,弃之可惜,便要再囫囵尝尝再丢弃。”
他抽出这点时间不是要一直纠缠这个问题,本以为五天已经够她冷静。如此,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与她纠缠下去,割舍太难,便逃避一回吧。他看了看她冷漠侧脸,便转身离去。
桃夭夭上前追了几步,怎么办?才不过几息时间,她便已经后悔了。
苍岩回到养心殿,便见一封火漆信呈在御案上,他启开一目十行。
信中所写流言之事,先是流传房山县赈灾的钦差大臣是皇上,皇上与民同生死共患难,本是一大美谈,然皇上突然晕厥,是因妖妃在暗中使了妖术,好在晋王门下神医及时医治好了圣上。去年的旱灾、雪灾,今年的地动与瘟疫,全在妖妃孕期与妖子降生后出现的,妖妃木雕刻像背后刻着的妖妃惑君、妖子祸国八字,必定是上天的警示。皇上被妖妃迷惑,不清君侧,国将不国,民不聊生。民间已然聚集队伍向京中请愿而来,不烧死妖妃妖子誓不回去。
苍岩心中叹气,大皇兄的伎俩还是如此的显眼。如此,便来个瓮中捉鳖,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连写了几封信交由安朔送出去。
一连经历几场天灾,国库已经空虚,既要防着内乱,亦要防着临国借机来袭,真是头大。
慈宁宫。
太后见儿子食不知味,轻叹一声,却不想叹出一连串咳嗽,忙用手绢捂着。
苍岩回神,惊起给母后顺气,急道:“传太医!”
太后感觉掌心湿润,便知咳出了血,若无其事用衣袖遮挡手绢,笑道:“一时吃得急了,呛着了,无碍的,别担心。”
苍岩可不信,呛着一般是面红之状,母后却是面色苍白。
太医令诊脉后道:“太后娘娘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太后笑道:“看你紧张的,如今信了吧?”又唤太医令离去。
苍岩沉声道:“太医令可诊断清楚了?欺君可是杀头之罪!”
太医令回道:“老臣诊断再清楚不过。”他老了,死了无所谓,若能让皇上暂时安心,便也不负此生。
太后微笑着颔首,如今朝局动荡不安,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让儿子分心,再想起花芜宫作妖的那个不住叹气,怎生儿子就遇见这么个冤家?是时候见见她了,不然她死了也不安心。
苍岩闻言依旧怀疑,决定唤药丸进来给母后瞧瞧。复缓了神色,让太医令下去,专心陪伴母后用膳,见其多用了一碗汤,这才安心离去。
☆、第 67 章 尽如人意
敏仪把选秀金名册呈到皇上面前; 笑道:“皇上,这是今年的选秀名单。”
苍岩敛眉道:“皇后,朕不是已经让户部取消了今年的选秀?”
敏仪诧异道:“为何?传宗接代自古以来便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臣妾自愧不能为皇上生育孩儿; 所以臣妾便想着多选几个妹妹进宫伺候皇上,也为皇家开枝散叶; 这有什么不对?”
他道:“你也知晓近来天灾不断,怎好在这节骨眼上劳民伤财搞选秀?皇后若是真为朕着想; 理应考量到这些事理才是。”
敏仪笑道:“皇上是说臣妾自作主张、不体恤皇上?臣妾虽贵为皇后; 但也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女子; 能够想到的便是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婿,替皇上管理好妹妹们、照看孩儿,仅此而已。怎生在皇上眼里; 臣妾就是如此的胡搅蛮缠、不知进退?”
他不耐再和她言语,道:“皇后若无其他事就回宫去吧,选秀之事不必再言。”
敏仪起身笑道:“皇上莫不是因担心玉妃会介怀,故而为了屈就她; 便不敢选秀吧?”
苍岩怒道:“放肆!”
敏仪道:“看来还真是了。若不是,皇上为何发这么大火?真是让人好生羡慕。也罢,臣妾告退。”
步出殿外; 暖阳和煦爽心,记忆中桃红梨白、风月无边的三月再次出现。她轻笑一声,忍让了这么久,就不兴刺回去?冒犯圣上的感觉真是痛快极了!
回到咸福宫; 敏仪心情愉悦地用了几块蜜汁玫瑰芋头。
孟君伺候她净手后,道:“娘娘,近来宫外有流言传进宫里,说是玉妃是妖妃、七皇子是妖子,俩人都是祸国秧民的主,去年到今年发生的灾难全是上天的警示,要烧死他们天下才会太平。”
敏仪听完疯狂大笑,报应竟来得如此快,捧得如此高,摔下去不死即残。如今百姓请命烧死他们,倒也要看看皇上如何抉择,舍不下心爱女人,就等于弃百姓安危与不顾,还能够坐稳龙椅么?
晋王这招真是高,然她还没有坐够凤座,怎会舍下?
翌日,苍岩下朝后,便见皇后娘娘身着凤袍礼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神情肃穆端坐在养心殿。
苍岩心中微沉,这事没完没了了?
敏仪跪在地上,沉重的头饰没有压垮她的脊梁,她直视圣颜道:“皇上,臣妾此来是请皇上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