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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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霁雯心满意足地喟叹。
却不知,她这厢安于现状,日子过的舒心至极,外人却多还在等着看她笑话,贵女圈里也时不时地会冒出一句落井下石的嘲讽来。
只是这些冯霁雯听不着,断也没有为之烦心的道理。
出了大正月的北京城,终于有了一丝春意冒出来。
虽还是乍暖还寒的天气,但从失了大半寒冽之气的春风,到院中花圃中破土而出的鲜嫩草尖儿,再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新绿清苦之气,都令人倍感生机勃勃。
静云庵里载种着的几棵杏树已是花云簇簇,白了枝头。
冯霁雯今日抱着净雪来了静云庵看望况太妃。
紫云也来了。
因为今日冯霁雯准备出门儿时刚巧紫云去了家中寻她说话,错开不得,加上紫云兴致勃勃地表示极想一睹太妃真颜,便跟着冯霁雯一道儿出了城。
头一回见到况太妃的紫云同冯霁雯当初的反应不相上下——分明是年近五十的人,怎么能看起来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紫云满眼惊叹之色,一时连规矩都给忘了。
冯霁雯扯了扯她的衣角以示提醒。
太妃最看不得的就是女子礼数不周到,她恐紫云此趟前来,会因此而留下‘阴影’。
但令冯霁雯意外的是,高贵的太妃娘娘并没有表现出嫌弃的神情来,面对紫云的问好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让她自行入了座。
冯霁雯后来才知道,太妃虽极注重礼仪,却并不爱管闲事——对于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从来不会过问一字半句。
故而别说紫云只是礼仪不周了,纵是她今日衣衫不整,况太妃只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晌午冯霁雯和紫云留在了静云庵里用的素斋。
饭后闲坐时,况太妃随口问了些冯霁雯的近况,得见冯霁雯一脸满足地将自己每日的生活内容说给她听,况太妃欣慰她知足常乐之余,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想了好一会儿,况太妃才想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这丫头说来说去只说自己了,一整日下来从吃饭到打牌,甚至囊括了逗猫儿玩,却没听她提起自家夫婿半句!
就好像她压根儿不是嫁人过日子,而只是换了一个地儿继续当她的闺阁小姐去了一样……
这个认知让况太妃额角坠下两道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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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啊……”冯霁雯的表情就好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一样,这更让太妃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冯霁雯设身处地地将自己代入到一个正常妻子的角色中去,笑着道:“刚去吏部那里袭了轻车尉的职,可这到底只是个空衔,故他打算通过挑选八旗侍卫进宫当差去,近来忙着等结果呢。”
太妃“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他父亲常保之前也是侍卫出身,虽说没什么品级,但却是个磨砺人的好差事,在宫中须得耳听四面眼观八方,你用心嘱咐他两句,让他多加谨慎些。”
冯霁雯答应下来。
可她发现太妃的精神不大好。
这情况已不是一日两日,但她回回问起是否是因为休息不好或是身体不适的缘故,太妃皆是摇头,只称自己一切皆好。
不是身体的缘故,那想来应是心情所致。
冯霁雯想了想,唤了一声“太妃”,笑着提议道:“近来天气越发暖了,择日寻个好天儿,不如咱们出去踏青游湖吧?”
出去散散心没准儿能好些。
况太妃看了她一眼,道:“你如今已是嫁做人妇,成日抛头露面成什么样子。”
冯霁雯大感委屈:“我哪儿有成日抛头露面了?这半个多月,我统共也就出过四趟门儿,两回是回英廉府,两回便是往您这儿来了,是连趟街都不曾上的——不信您问问丫鬟们?”
她简直是宅出一个境界来了好吗?
小仙连忙称是。
紫云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玉嬷嬷则是一反常态地道:“太妃,您是有好些时候不曾出去走走了,人总闷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也是容易郁结的。”
她平日里是从不会主动说什么话的,这回赞同了冯霁雯的提议,显然也是真心希望况太妃能出去散散心。
冯霁雯见状便又道上一句:“咱们也不走远,就在静云庵附近走一走,沾一沾春意就行!”
况太妃哪里看不出她与其说是想出去玩儿,倒不如说是为了她着想,到底没忍拂了她的好意,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约在了三日之后。
这一日,恰逢了咸安宫官学休沐,和琳听闻冯舒志也要同去,想着上回在英廉府里教冯舒志骑射时二人很是合得来,自个儿在家闲着也是无事,便央了兄长欲陪同嫂嫂一同出门儿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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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花会请柬
和琳听得这话挠了挠耳朵,不好意思地道:“我如果敢跟嫂子提……也就不会来找大哥从中安排了。”
他对冯霁雯,一直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
当然,大部分是畏。
“你嫂子又非豺狼虎豹,何来的不敢之说。”和驹谑榧芮罢硎榫恚牒土招ψ潘档溃骸敖袢瘴疑杏惺滦氲萌ヒ惶四谖窀疤栏福闵┳佣郎沓雒盼乙嘤行┎环判模愀谧笥叶嗌俸眯闱一厝プ急赴桑掖岫愀闵┳由塘可塘看阋坏蓝雒拧!�
和琳闻言倍感欣喜,立即将胸脯拍的砰砰作响,表示自己一定保证好嫂子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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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和院土沼胱约阂煌雒盘で啵膂┟挥刑嗨妓鳎阃反鹩α讼吕础�
多个人也无妨。
再加上舒志与和琳十分合得来,两个人作伴倒是极好的,也省得没人说话儿了。
见她片刻也没犹豫便点了头,令得自己那番‘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出门’之类的话竟无从开口,和挥尚α艘簧�
冯霁雯透过梳妆镜中的倒影看向他,莫名问道:“笑什么?”
好端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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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霁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自打从成亲以来,似乎她穿什么戴什么,这人瞧见了都会夸一声好看。
但她几乎是没信过。
因为这人圆滑有礼的程度,时常令她咋舌。
譬如上回回英廉府,冲茶的丫鬟误拿错了本该丢掉的发霉茶叶,这人吃了一口意识到不对,竟还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并含蓄地用称赞的口气道上一句“此茶味道甚为奇特……”
……
冯霁雯与紫云和冯舒志会合之后,便一同出了城,前往静云庵寻况太妃。
冯舒志今日显得极高兴,因为祖父允了他骑马出门儿。
和琳没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见冯舒志能骑马过街,而他却与车夫挤在一起坐在驾座上,不由感到尤为羡慕。
冯舒志见状便以自己骑术不佳为由,欲将马让给和琳来骑,岂料和琳将他的骑术不佳当了真,竟要趁此时机将自己从兄长那里学来的一些技巧教给他——于是乎,冯霁雯掀开车帘往外瞧的一刻,入目便是二人同乘一骑,冯舒志被身材高大的和琳箍在怀中的情形。
这画面让冯霁雯不禁脑补良多。
深感羞愧之余,她只得默默地在内心念了十来遍去污咒。
对面的紫云正没有形象地盘腿坐在那里嗑瓜子儿,见冯霁雯放下车帘转回身来,就随口说道:“下个月的牡丹花会,也不知谁收到请柬了,我这几日正忙着打听呢,看看能不能跟着人家蹭一趟过去。”
冯霁雯闻言怔了怔,继而问道:“牡丹花会?你说的是下个月由八阿哥和和静公主在淑春园里设下的牡丹花会吗?”
紫云点头,有些泄气地将瓜子儿放回了梅花盘中,“我想过去的,可没能收着请柬。在熟人中打听了一圈儿,也没能打听到谁收到了。”
收到请柬之人,是可以带一人同行的。
这场由宫中的阿哥和公主主办的牡丹花会,历年来都是一帖难求。
这一点,冯霁雯在此之前是并不知晓的。
故而她十分讶然地看着紫云问道:“你没收到请柬?”
紫云叹气道:“我们家不过就是个吃白粮的闲散宗室,阿玛在前朝也没什么作为可言,入不了宫中各个主子们的眼,我收不着请柬当然是再正常不过了。”
所谓的牡丹花会,其实也只是皇家借此来拉拢权衡权贵重臣子女家眷的一种手段罢了。
“那我是如何收到的?”冯霁雯错愕地问。
她当真是在发问。
紫云作为正经儿的宗女格格都没能收着请柬,那试问她这个夫家清贫、跟朝堂压根儿没有干连的和太太是以什么身份收到的呢?
“你说什么?”紫云一脸茫然。
“三日前,我收到了牡丹花会的请柬。”
“你说什么!”紫云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句,然前后口气却大为不同。
“你当真收到了?”她满面震惊地印证道:“你该不会弄错了吧?下月牡丹开的正好,京城各处举办花会的不在少数,你是不是给弄混了?”
冯霁雯被她浮夸的表情逗得哭笑不得,一面摇头道:“应当没有,请柬上戳着毓庆宫的印——”
毓庆宫如今是和静公主的居所。
紫云听得此言,虽仍觉震惊,却是信了。
牡丹花会不止一处,但毓庆宫的印,却是如何也不会被混淆的。
紫云的脸色从震惊慢慢转变为了惊喜。
她顾不得去深究冯霁雯如何会被邀请参加这牡丹花会,便一把捉住了她的手,一双乌溜溜的大圆眼睛闪闪发光地说道:“那到时你带我一同去,好不好?”
一个月前她就在等请柬了。
结果意料之中的没能等着,便将希望寄托到了与收到了请柬的人同行参加这个法子上。
“花会设在皇家的淑春园,又是阿哥公主们举办的。你不是说宫中之人规矩繁多,向来都不喜欢同他们走的过近的吗?”冯霁雯没急着答应或是拒绝,而是疑惑于紫云这过于热衷的态度。
她此话一出,紫云竟红了脸颊。
冯霁雯一瞧,便更加肯定了其中定有猫腻。
紫云约是心知自己糊弄不了冯霁雯,于是乎也不瞒她,只低了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刘公子年年都会过去。”
就刘家在朝中的地位而言,刘鐶之年年得到邀请,实属正常。
冯霁雯闻言笑叹了一口气。
原来又是因为这位刘公子。
“你放心,我没想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想见一见他罢了!”紫云保证罢又满面愁苦地说道:“素日里要见他一面难如登天,私下我又不敢擅自约他出来,只有借着这个机会遥遥见上一面了……”
她也知道冯霁雯对自己的担忧,不愿见她因这些情愫而累连自己女儿家的名声受损。
可她控制不住。
但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