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你这么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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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偶尔他在校园打球,也会叫上我去看。
我坐在篮球场边,手里抱着他的衣服,看着帅气英俊的他穿着白色衬衫,打球的姿势利落潇洒,每当进了球,他就会转过身看我。
我冲他招手。
他对我笑得甜蜜而好看,整个人像带着光芒。
偶尔会有女生红着脸给他递东西,他会摆手拒绝,或者腼腆而拘谨地道谢。
有时候也会把我叫过去,并不介绍我是谁,但女生也总会退去了进一步的心思。
我有时候在想,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不然为什么我们可以走这么近。
终于有一天,我鼓足勇气,给他还书的时候,在里面夹了一张书签。
书签上,我写着一行字: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璀璨如他,像天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可他对我这么好,让我觉得我们之间是有一丝不一样的。
我想这一句表白,他定然是能看到的,却始终没有回音。
我不好意思问他。
自卑如我,走出这一步是何等的不容易,不敢再奢求其他。
直到那天他介绍我去拍摄一个新的广告。
那天,我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也是一束清新的薰衣草,站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看着他笑。
他向我走来,一步一步,笑容温暖如阳光,狭长的丹凤眼里盈满深情。
我有些晃神,突然想着,即使我是最卑微的沙,也有借助风飞翔的权利。
中途导演请客,席间大家说说笑笑。
导演看着我笑:“王红啊,你肯定不知道。这个广告啊,本来是找的另一个女演员,费用都谈好了。但宥然一直推荐你,说她女朋友多漂亮,多合适这个角色,还愿意降低广告费。我这才答应的。”
我看他,他居然脸红了,也不知道是腼腆还是酒精作用。
“不知道你是否会同意,但我还是这样说了。”他侧过头,笑意盈盈地瞧着我,悄声说,“如果介意,可以动手打我,我绝不还手。”
其实是一个玩笑话,我听来却觉那么贴心。
可我却不知道怎么接,我是个讷言的人,不会夸人也不会讲笑话。
大概自卑的人都讷言,我只是认真地回答他:“我不会打你的。”
他笑得更好看了。
收工后,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公交车也没了。
“王红——”
我止住脚步,张宥然在身后对我招手。
他跑过来,还有些气喘吁吁:“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之前晚上在图书馆看书,或者在跆拳道馆练习,再晚我也不让他送我。
一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出生在那样一个脏乱差的环境里,二是片场离我家很远,我也不想麻烦他。
我连忙摆手:“没关系,我不害怕的。”
他笑着坚持:“一个女孩子真的不安全。你不记得先前那几个坏小子的事了?”
我当然记得。
有人陪着,一路不寂寞。
我的手放在灰黑色的外套里,这件外套穿了好多年,太薄,袖子也短,冷风吹过来,我直打哆嗦。
他突然脱下了外套,给我披上:“你怎么穿这么薄?”
我只能笑笑。
他牵过我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
口袋里很暖,他的手也很暖。
家在棚户区,要穿过黑黢黢的巷道,巷道旁边是一条又脏又臭的水渠。
我并不想让他看见,便止了步:“到这里就好了,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他往里面望了望:“这……不安全吧?”
我摇头:“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他看出了我十二分的不情愿,只能说好,却笑着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一本书。
王小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
漂亮的装帧,紫色的圆花,凹凸有致的纹路,沉甸甸地握在手里。
“想你应该喜欢美文,这个送给你。”
他说话的语气很柔软,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春声线,那么好听,那么浪漫。
如果我曾经历过幸福,那这幸福只降临在我悲喜交加的十六岁。
就在这短暂的风和日丽之后,就是猝不及防而又暗无天日的斜风冷雨,密密匝匝,让我无法抬头。
我最终还是让他将我送回家。
我试着说服自己:
如果他能接受我最不堪阴暗的背景,也就能了解我最迫切改变的渴望。
家门口,一推门,一个人突然攥住我的手,我一吓,惊叫一声,张宥然立刻将我拉至身后:“怎么回事?”
我爸从砖墙后面走出来,笑嘻嘻地看我们:“给钱!给钱!不给钱就把你卖了!”
我惊恐万分:“你!你不是坐牢了吗?!”
他指着我身后嘻嘻笑:“坐牢?做你他妈的牢!”
我这才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还没反应过来,顿时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七手八脚就要扛起我。
我又哭又叫,一直在挣扎,“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王红——”张宥然上前拉我,想把我救下来。
我看见他修长笔直的腿踢得又准又狠,可是以一敌众却终究势单力薄。
他脸上挂了彩。
有人掏出了匕首朝他刺过去。
他侧身,却没避过去。
那刀子直愣愣戳进了他的胳膊,顿时血流如注。
他却还想冲过来拉我,可车门被人迅速关上。
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把车窗户敲得震天响。
有人上来把我的双手双脚绑住,往我嘴巴里面塞了毛巾。
我动弹不得,叫也叫不出来,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会怎么样……(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章 放手
(全本小说网,。)
我想起那个称作爸爸的男人王强,想起了以前的无数次。
他一喝酒,就拿拖鞋抽我,拿拖鞋抽我妈。
他还当着我的面,把我妈抵在墙上,把啤酒瓶盖压在她的皮肤里,把啤酒瓶砸碎了,用玻璃碴的尖子在她的身上刻字。
听着我们的哭嚎,他就只会傻笑,只会嗤笑,却越发兴奋,那一道一道的拖鞋底抽得更加毒辣,那一片一片的玻璃碴割得更加凶残。
在我的生命里,父爱可以是空白,我却不愿它是腌臜拥挤、充满垃圾。
我和我的母亲,任何时候身上都是紫红淤青,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找不到酒瓶的时候,他随手拿过的东西都是武器,钢笔、晾衣架、烟灰缸、扫把和杯子……家里的东西很少有干净和完整的。
过往的每一天,曾经的每一年,时时如此。
我从没有麻木,对父亲的恨,只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越发深刻。
……
车停了,车灯亮了,透过昏黄的光线,我看见一个人走上来。
那人捻住了我的下巴,仔细打量,像看一个货物般地看着我,“样子过关,是处吗?”
“我亲女儿,没人碰过。”
“你要多少钱?”
我看见王强面上浮起了猥琐的笑容,用手比了个十。那人嗤笑一声,“王强,你是想钱想疯了吧?明星一晚上都不止这个价钱!你带来这货,凭什么?”
王强嘿嘿干笑两声:“这你就不懂了,这真的是个处。什么都不懂,随便调教!这又是我女儿,出了事我也不会怪你的!”
那人食指点了点下巴,想了想,“八千。”
“一万?”
“就八千。”
“成交。”
那人一把拽过我的衣领,就把我往外拖,就这样我还是拽住了张宥然送我的那本书。他把我一直拖进屋子,甩上门就来撕扯我的衣服,我用力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使劲挣扎,奈何手脚被绑,根本没有用。
我瞪大了眼睛,惊骇至极,看见他欺身上来,只能疯狂地摇头。
我觉得我眼里的血管都要爆裂,眼泪一直在往下流,全身上下都在战栗颤抖。
我像只砧板上煮熟的虾子,任人剥光,任人宰割。
后背触在冰凉的地上,刺骨冰凉,这冰凉一直渗进心脏里去。
我已经绝望。
也许,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却突然——
轰隆一声,门被撞开。
“手举起来,不许动——”
不啻平地惊雷。
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我看见他们黑色的特训服,看见腰间别着的一杆杆枪,他们几个人冲上来,一瞬将我身上的人制服。
我看见张宥然也在其中。
我愿意他见我哭,见我笑。
却不愿他见到这样衣衫不整、哭也哭不出来、笑也笑不出来的我。
这样狼狈不堪的我。
他看见我这个样子也惊了,却立刻将自己的外套脱了裹住了我,迅速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把我抱在怀里,语气温柔而温暖:“是我不好,王红,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胸膛很暖,很暖,是我活了十八年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他身上的衣服很香,是洗衣液的清香;他干燥的头发很香,是洗发水的薄荷香;他的气质很纯粹,那是宛如阳光青草一样干净的味道。
只是伴着血腥味,却挡不住那样清浅而温暖的气息。
在他怀里,我还是止不住哆嗦。
我发不出声音来。
我多么告诉他,他不需要自责。
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甚至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是我,是我的出生不好,是我的爸爸不好,是我不好。
他很好。
很好。
…
警察要我们去做笔录,我看了看张宥然胳膊上的伤口。
血已经凝固了,但颜色还是鲜红刺眼。
我小心翼翼地问警察:“我能不能陪我朋友去包扎完伤口,再去做笔录?”
虽然他坚持自己没事,但警察也觉不妥,开车将我们送到了医院。
伤口很深,凝结的创面和衬衫混在一起。
医生不得不先消毒,再用剪刀将衬衫剪破,然后一点一点将与血液凝在一起的衬衫布揭开,好不容易止了血的伤口又被撕开。
一定很疼,我看见张宥然的眉头紧皱,我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在发抖。
我很害怕,却又不敢不看。
上好了药,又用纱布包扎好,医生说:“这两天不能洗澡,要忌口,要多注意。一旦疼得厉害或者发炎感染,一定立即来打吊针。”
我道了谢。
…
做完了笔录,他还打车送我回家。
在路边摊上,我指着售价三十元的一套裙子,问张宥然:“你能不能借我三十元钱?下星期就还你。”
他将三十元递给陈经理。
对我说:“不用还。”
我大咧咧地将裙子套上:“我的衣服破了。如果就这样回去,我妈一定会担心的。我不能这样回去。”
我太瘦了,裙子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并不好看,但总不至于狼狈。
…
到家门口,我才想起,我把他送我的书丢了!
一定在先前的那个房子里!
可我根本就不知道前面的黑屋子在哪。
我疯了一样沿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