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云上-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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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爷子看到他点头,这颗心才放下来,像是感慨道:“活了这么久我总算看清了,权势与荣华富贵尚不及穷人平淡的一日三餐来得自在舒坦,能管温饱,日子过得顺心些胜过一切功名利禄。我不想我的云姐儿和别的女人争斗,让她快活的过完这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柳老爷子离开后,朱照看着外面的月亮看了许久才回到屋里。确实怪不得老爷子不放心,他作为天下至尊的儿子,却连自己的皇妃是谁都没决定的权利,自己中意的人却只能用这般尴尬的身份陪在自己身边,很多话总会被有心的隔开自己的耳朵,他听不到却传到她的耳中,她指不定是怎么难过。他心中隐隐想通了一件事,既然宫中的人不放心他,那么他将自己放到最低处,让所有人彻底把投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放开。
钱云睡得很沉,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本想等着问外公与他说了些什么也被困意扫在脑后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这个向来早起的人居然还在睡,她不好吵醒他,轻手轻脚的起身,洗漱过后去外公院子里想陪他一块用早饭,老人家像是在等她一般,笑道:“我刚才还和管家说,也不知道向来爱赖床的你什么时候能醒,本来都要动筷子了,听下人说你过来了,倒是让我吃了一惊。平日里六皇子可让着你?有没有为难你?”
钱云笑道:“同在家中没什么不同,他也不会管我的事情,凡事都顺着我,倒是我向来的一些坏习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露出来,怕人家笑话。”
柳老爷子重重的叹口气:“好好的丫头怎么就得了这么个尴尬的身份,我看着你就难过,只是你自己愿意,外公也不好拦着你。但愿他能待你好,不要让你受委屈。”
钱云坐在老爷子对面,吃她最爱吃的小馄饨汤,闻言笑道:“我的眼光还是好的,您别担心。您的担忧我一早就想过,人哪能知道以后会怎样?只要当下过得好就成,如果将来他真成了那个位置上的人,身边有太乱人眼的人,那时候我不会想着去争什么,我只想我能了了心头的愿望,到时候若能陪伴在外公左右也是件好事。”
柳老爷子认真地想了片刻,问道:“如果到了那天,你能放得下一切?也许有你喜欢的身外物,还有你的亲人,你都能舍弃吗?”
钱云搁下手里的筷子,一脸认真的点头。外公所想的这些她一早就考虑过了,往后漫长的人生中,不管在不经意中要投入多少感情,她都不会把自己的那抹理智给舍弃。在一起可以彼此生活,爱的时候那便是有情意,待彼此的心不再向以前那么契合,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只剩利用了。她只要等到钱家再无翻身可能,那些负了她的人都得到应得的报应,那么她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因为在她看来,她的这一辈子本就应该是孤独终老的,得一心陪伴与她来说不过是奢望,所以遇到她会坦然接受,失去她也不会觉得可惜,这就是命中注定了吧。
柳老爷子扶着孙女的肩膀笑道:“不愧是我的外孙女,就该有这个气魄,这个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拿捏到你,知道了吗?你不要怕,外公就算拼死也会为你开一条让你随心所欲过活的路。这次在京城待不了多久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用去,我失去了你的母亲,现在更像时常看着你。”
钱云将柳老爷子的粗如虬干的手握在手里,嘴角扬起:“自从我那次落水后来京城住了一段时间,我就想明白,这个世上最终能依靠的还是只有自己,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自己安然无恙,更不会让自己落到难看的境地。我们的话不要让他知道成吗?他向来小气,我怕他心里不痛快,毕竟现在我与他彼此还是有几分情意在的。他待我很好,不然也不会带我来京城了,毕竟于他来说没有半点益处。”
柳老爷子点了点头,笑着说:“快些用饭吧,我知道了,外公不管什么事都会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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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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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云和朱照在京城待了一天便急匆匆的走了,他们要赶在宫里的人到晋州前赶回去,钱云才稍稍歇过神面临的又是一番颠簸,当中痛苦已经领略过了所幸歪倒在靠垫上闭着眼睛养神。
这一次她来看外公,心里的牵挂已经抚平,而身边的这个人却在外出一趟后变得异常沉闷。京城是他的家,回来了却连家门都进不去,想来是这世上最为凄惨的事,皇宫的一墙一瓦明明那么熟悉却无情的将他隔绝在外面,换做谁不觉得难过呢?
一路上的雪依旧是一条银色的缎带,在太阳光下散发出熠熠光辉,挂在树梢的雪将消未消,来时早已经看了个够,自然提不起半点兴致了。就在钱云将要睡着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子被他揽到怀里,他低沉叹息的声音沿着她的四肢百骸传到心间,竟有几分无助于彷徨,这个想要站在至高位置的人也会有想不通的事情吗?钱云平时并不见他做什么,时常在书房里看看书,歇歇觉,偶尔恒晟会神色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向他汇报什么,两人关起门来就能说一天。
钱云知道这是属于他的大事,哪怕她与他离得这般近,这些事情都不是她该知道的,她只要知道这个男人将会是笑道最后的人就可以了。
“阿云,我心上难受,我站在宫门外,只差一步就可以走进那道门,可是我不敢进去。我从来不知道我居然是这么胆小的人,我最亲的人就住在里面,可我却不知道他们是否想要见我一面。”
钱云紧握着他环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声说道:“不要伤心,也许他们只是没有想明白,等想清楚就会觉得对你有愧疚。”
朱照沉长的笑在她耳畔响起,像是叹息又像是呢喃,他笑着说:“愧疚吗?前十几年都不曾有过,更何况往后?我怕早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他将头埋在钱云的颈间,喃喃道:“这一条路不管有多难走,我都只能拉着你一起,阿云,不要丢下我,我答应你,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
钱云叹了口气,闭着眼睛不说话。与她来说什么世间最好一切都已经不再那么让她动心了,也许前世的钱云会欣喜,可是自己如今却像个老妇一般,早已经没有了那道力气。
一路上钱云就这般靠着朱照,虽然无言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两人的关系亲近,她想如果没有以前的那些恨,就这样与一个人一直走下去,白头到老就很幸福。途径石县的时候,钱云看到衣着褴褛的姑娘带着个孩子在街头漫无目地的走,眼睛空洞无望,像是这个世间只剩下寒冷,不知道为何钱云读懂了她眼睛里的意思,因为来时留意过,在往前走不久有条大河,并没有上冻,水拖着冰碴子慢慢往前挪动,莫非……
也许是因为自己死过一次了,知道活着有多不容易,她不忍心所以让恒晟在后面跟着他们,如果他们并没有这个念头最好,若是有她想将她们救下来妥善安置,也算为自己积点德吧,将来她并不知道自己会做到哪一步,也许会杀人,也许不会谁知道呢?
果然,那两人径直走到了河边,对着黑黝黝的河水放声大哭,日子过不下去了,没吃没喝连老天爷都不可怜他们,那么不如就这样收了他们的命吧。男孩不想死,拽着女子的袖子一直往后走,哭喊声不绝。
恒晟趁两人不察时上前一手一个像是拎货物一般将人拎到主子身边,那女子不愿被陌生男子亲近,挣扎了半天无果,泪眼朦胧又脸色通红,指着恒晟怒骂:“你拦着我们做什么?”
恒晟无奈地沉声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什么事想不开?非要这么折腾自己?你没看到你身边的这个孩子不想死吗?”
钱云素手掀开帘子,风吹动她衣领和袖口的白狐毛,如花的脸上绽放出一缕随和的笑:“有什么难关过不了呢?你看你现在不是遇到我们了吗?这样吧,你到城里去找柳家铺子的掌柜就说是我让你过去的,让他给你们安排个合适的住处,把这个拿着他看到这个就知道你所言不假。”
那女子看着伸过来的纤纤素手,在光下白皙好看,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马车里好像还坐着一个人,只是被帘子挡住了看不真切,她往后退了两步跪下道:“小女珍娘多谢小姐相救,您的大恩无以为报,我们姐弟愿跟着您伺候您。”
钱云笑着摇头道:“我家中不缺丫头,你快带你弟弟去找刘掌柜罢。这么冷的天,风又越发大了,我们也急着赶路。”
珍娘看着那个艳丽好看的女子放下帘子,所有的一切富贵被隔开,他们姐弟两站在一边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摸着就是上好的玉质,便是卖到当铺去也能换不少银子,可她不是这种人,做不出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来,柳家吗?就是城中生意最红火的柳家吗?她只要过去是不是就能知道这位小姐是什么人了?其实她是真的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想到了死,姐弟两已经快两天没吃饭了,渴了也只有抓一把雪胡乱塞进嘴里,靠口中的温度将雪融化,闭着眼将这股刺骨的凉送进肚子里。为了这个弟弟,她不是没想过去大户人家做工,可是一看到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就打退堂鼓,她可以为弟弟做任何事,唯独不想去大户人家做妾,甚至还有人贩子想将她卖去青楼,逼不得已,她只能将自己打扮成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在大街上游荡着想在绝境中找出一条活路来,谁曾想,连日的大雪差点将他们给冻死,街上也没几个行人,很多铺子的伙计一看到她们就开始轰赶,就像一只不讨喜的畜生一样,伤人却更让人绝望。
重新回到街上,在气派的柳家铺子前,她颤抖地和门口的小二哥说:“小哥,我想见你家掌柜的。”
小二虽不看轻这些人,可是对他们开口就要见掌柜的话实在是笑不出来,姐弟两顿时急了,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说道:“我有这个,那位小姐说你们家掌柜的看到这个就会认得的。”
小二见了那块雕着气势十足的柳字只当自己花了眼,接过来细细看了看,赶忙跑进店里喊着掌柜的,掌柜的正坐再书案后算账,闻言不悦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我不是说过这些日子要做铺子的账,待过年前要送到京城方便管家计入总账吗?”
小二双手将玉佩奉上,说道:“外面来了两个姐弟,手里拿着这个,这不是钱家小姐手里的那块玉佩吗?”
掌柜拿着看了眼,赶忙站起身道:“快让他们进来,我有话问他们。”
珍娘姐弟两进来,对着掌柜的行了一礼,只听掌柜的问:“你们在哪里见到我家小姐的?她只给了你这块玉佩?可还有说什么话?”
珍娘垂着的头这才抬起来回话:“小姐说了,只要我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掌柜的吗,掌柜的就会给我们姐弟两安排去处。我们姐弟两遇到了大恩人,掌柜的能不能告诉我们恩人的家在哪里?我们姐弟两也好上门去答谢,就是做牛做马也成。”
掌柜的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小姐安排的,那我就把你们留下来,先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