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乱朝纲-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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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里的路; 走的艰难,快天亮时,他们方隐约听到一些马蹄声; 以及晨起练兵的号角。
兰旌蹙眉:“前面大抵就是西凉大军的扎营之处。”
陆离又将绑着文君的衣衫紧了紧,叮嘱道:“等一下; 务必小心脚下的每一步。”
越往前走; 军营的声响越发的清晰; 仿佛就在他们头顶。兰旌借着地缝向外看去; 但见十几米开外便是西凉大军的军营。兰旌使个眼色给随行的人,几个人死死盯着脚下,小心翼翼的通过。
这一段路; 走的更加艰难,待走出西凉大军辖地范围,几人皆是大汗淋漓。休息片刻,陆离确定四下已经安全; 用剑在地面上捅破一个口子,几人先后爬上了地面。
陆离将文君从身后解下,掐住她的人中,片刻后,文君渐渐转醒过来。
文君茫然的望望四周,断掉的思绪慢慢衔接了起来,眼前依旧是萧雨歇清俊的面容,她看了看四下,猛然站起身,不顾一切便想回去。
陆离忙上前拦下,匆忙劝说:“夫人!侯爷准备突围,您不会武,回去只能拖累侯爷!”
文君闻言,心狠狠的揪起,泪水渐渐弥漫,身体内的力气,一点一点的被抽空,她颓然软倒在地,双手掩面,呜咽之声在黎明的薄雾中徐徐散开……
兰旌合目,双手叉腰,不由别过身子去。卢若英上前,蹲在文君身侧:“前面便是西凉大军的营地,你回不去,倘若你落在西凉手里,侯爷会被钳制。侯爷说,突围出来便会回秦川县找我们,眼下最好的法子,便是听从他的安排,回秦川县等他!”
文君渐渐止了泪水,卢若英的话,她听了进去。她还能如何?为今之计,只能相信他,等他回来!文君伸手拂去脸上的泪水,他从来都没有叫她失望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几人日夜兼程,几日后回到了秦川县萧雨歇二进的宅子里。素娥等人含泪迎接!
当文君再次回到曾经与他一起生活的家,到处都是有他回忆,更是让她深深沦陷进思念的折磨里!
她独自一人睡在榻上,夜里总是惊醒好几次,醒来后脸颊上沾满冰凉的泪水,文君心中的担忧与思念,疯了一般的将她席卷。
回来后的第二日,文君再次从睡梦中惊醒,梦里梦外,都是萧雨歇的身影,目光落在墙壁上,悬挂着那副她和萧雨歇一起所做的画。
她不想再睡,睡着后的噩梦让她避之不及!文君索性翻身下榻,从箱子中拿出尘封已久的琵琶,擦去上面的灰尘,调了音。而后在窗下落座,含了水雾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
在如斯宁静的夜里,文君徐徐弹唱起了《送战歌》:
君为守土赴战场,
一曲高歌送君往。
君以骨血筑城墙,
跃马提抢烽烟扬。
梦君扬袍惧西凉,
护我国门复开疆。
我斟捷酒盼凯旋,
愿君归来仍安康。
歌声清淡缥缈,一遍又一遍,好似平静的水面上,‘叮’的一声落入的玉珠,激起层层不断的波澜,在无边的长夜里,载着牵挂与恋慕,随风潜入远方的大江岸边……
文君的歌声,隐约落入卢若英的耳中,这些年在淮阴郡,口头上他虽称呼萧雨歇为侯爷,但两人相处其实并无尊卑,早已是极好的至交。
如今萧雨歇身陷险境,他如何不担心?想着,卢若英翻身起来,连夜回了趟郡守府。自他随萧雨歇入了军营,便卸了淮阴郡守的职务,如今在此处的人,都是他的心腹。
卢若英跟现任郡守,借了郡守衙门一名身手不错的捕快,对其吩咐道:“前往成安郡灵州县附近,紧密留意西凉大军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关于萧大将军的消息,即可来报!”
这名捕快,过去在郡守衙门常见萧雨歇,但见卢若英如此凝重的神色,不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行礼,领命而去!
捕快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卢若英望着眼前的衙门上狴犴的浮雕、侍卫腰间的配剑、以及头顶上重重压来的官门牌匾,忽地,卢若英的心中,腾起一阵强烈的厌恶!
早年,他时运不济,幸得文君知遇之恩,入朝为官,才华得以施展,原以为,往后便是为民造福的前程,是凭借自己才华让一处繁荣的成就。
可自他坐上京兆尹的那日起,等待他的不过是无休无止的权力争斗,亲眼看过杜衡是何等的权倾朝野,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文君和萧雨歇一步步的送上断头台。
又看着沄泽那个弑兄弑父坐上皇位的皇帝,一点点的沦为如今萧雨歇营中的一个傀儡!
看着楚王云淩苦心经营八年,政变后登上皇位,又眼睁睁的看着南朝内乱迭起,看着西凉踏破北方,看着云淩御驾亲征,看着他战死沙场……
如今又是萧雨歇,从一名鲜衣怒马的少年,一跃成为镇国大将军,受封广陵侯,任光禄勋,一度荣耀南朝,直到他沦为云淩阶下囚,在淮阴郡隐姓埋名,而后又受封护国大将军,眼看胜利在望……如今却再次身陷囹圄,性命堪忧……
七八年来的经历,在他脑海中翻云覆雨,他从未像此时这般厌恶过这一切。权倾朝野如何,治国之才如何,战功赫赫又如何?到头来,能够真真切切握在手里的,一样也没有!
这时,身上披着衣服的现任郡守,对卢若英恭敬行了个礼:“卢大人,既然您已经回来,郡守一职,还是该有您来坐,这也是淮阴郡百姓的愿望。”
卢若英闻言,唇角漫过一丝自嘲的笑意,他拍拍现任郡守的肩头:“你好好努力便是!”婉拒他的提议。
现任郡守不明白,忙道:“卢大人,您这是为何?”哪有放着官职不要的道理?
卢若英兀自垂眸,儒雅的笑意漫过唇角,只听他无不叹慨的说出一句话:“无常变幻,镜花水月罢了……假的,都是假的……”
说罢,卢若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郡守府,留下现任郡守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的背影。
无边的长夜里,素色的衣衫衬得他的身姿更加儒雅,他落地的每一步,都走的稳当。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也不会踏进这阴诡炼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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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萧雨歇被十二万西凉大军围困的事,赵措、栾步、王陵、王恬几人早就急疯了。王恬驻守南方其他各地,没有随军前来。
除却南方给各地驻守的士兵以及大江沿岸防守的士兵,赵措堪堪集结了十万人前来救援,且有一半,是当初随宁王而来的将士!
他们已经运了粮草回来,奈何被六万西凉大军截断去路,只能扎营在附近,两边皆是按兵不动。
西凉这边,面对赵措的援军他们根本不急,萧雨歇没有粮草,多拖一日,离死亡就近一步,他们乐意拖,拖得越久越好!
赵措这边,面对六万大军不敢轻举妄动,且军中没有军师,赵措本人善水战,陆战不过尔尔,栾步与王陵平时就爱斗嘴,现在急火攻心,吵起嘴来根本堵不住。
宁王也是有些失了主意,他本来计划着,运走萧雨歇的粮草,让西凉残兵将他困死,然后他再顺理成章的接替萧雨歇,破了西凉残军!可他万万没想到,西凉会突然多处十二万大军来!
如此一来,萧雨歇虽然必死无疑,但是他接任后就要面对西凉的十二万大军,且如今南方的军心士气皆系于萧雨歇一人,萧雨歇一旦被困死,他宁王还有没有能耐保住萧雨歇创下的胜局?
到了这个节骨眼,就算宁王心里没底,他也没有退路!如果再叫萧雨歇活着出来,他若是领兵破了这十二万大军,大功之下皇位非他莫属!他是云家的子孙,不能容忍自家的江山落入他人手中!
大帐中,赵措下令道:“明日,我亲自率军三万引开西凉主力,栾步和宁王,各自率领余下部队,直攻西凉大军防守最薄弱之处。待我军烽烟燃起,大将军看到,一定会率兵从里层突围,内外夹击,一定要给大将军拼出一条生路来!”
王陵一听赵措只点了栾步,而不让他去,心里如何乐意,他也担心大将军啊,王陵忙道:“车骑将军,栾步可以去救大将军,为何不让我去?”
赵措闻言,恨不得给给王陵一脚,正是因为此二人常常意见相佐,无法妥善配合,他才点了宁王与栾步,王陵竟然还敢叫嚣?赵措压下心头怒火,冷声道:“你负责留守营地保护粮草!倘若粮草再出事,提头来见!”
王陵闻言,拱手领命!赵措挥挥手,示意几人退下。栾步和王陵先出了帐,宁王却留了下来。
据宁王所知,赵措此人对萧雨歇成见极深,兴许可以在他这里打开一个突破口。但听宁王语气中含了担忧,蹙眉说道:“赵将军,用这十万大军拼死冒险去救大将军,您觉得合适吗?”
赵措闻言,心头闪过一丝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缓缓问道:“宁王殿下有何高见?”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剧情进入大高。潮。谢谢读者花菲的营养液!么么哒!
☆、折戟沉沙
宁王笑笑:“本王以为; 现在花费兵力与西凉十二万大军做抵抗,不是好法子!不如放弃内围被困的那三万人,而后从长计议。一旦咱们放弃,西凉一定会重新分配大军,到时候,咱们才好各个击破。”
赵措闻言; 心中隐约明白了宁王的意思; 笑问:“如果放弃; 萧大将军必死无疑; 到时候谁来率军?”
宁王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双虎目望向赵措:“赵将军可否听过从龙之功?萧雨歇这个护国大将军做的再好,迟早有一天也要还权于我们云家。如今遍观南朝; 赵将军以为,还有比本王更合适的人吗?”
赵措心内连连冷笑; 上前一把撕住宁王的衣领。宁王眸中腾起一股火焰; 他身为王爷之尊; 军阶虽不如赵措; 但赵措竟敢对他如此不敬?
宁王一把扣住赵措的手腕,两人暗自使力!
但听赵措压着嗓音冷声道:“宁王殿下倘若来日继位!大可来治本将军今日的不敬之罪!但是,如今你只是个王爷; 在军中是卫将军,我的下属!你给我听好了!萧渊就这么一个儿子,我绝不会弃至交之子于不顾!明日进攻,你若敢拖一点后腿; 我赵措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会杀了你给雨歇陪葬!”
赵措一席话,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蹦出来的!宁王压下心头火焰,赵措不是对萧雨歇成见极深吗?为何今日处处维护他?难不成真是因为早就死了十几年的萧渊?
宁王心中冷笑,等明日领了兵,赵措还管得住他吗?想着,宁王便忍下了眼前的一时之气。只听宁王诚恳道:“赵将军想多了,本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与西凉生死存亡之际,我怎会存心害萧大将军?”
赵措闻言,深深地望了宁王一眼,而后将目光移开,冷声道:“宁王最好不要因小失大。”
说罢,赵措单独来到栾步营中,交代道:“明日待我引开主力,你一定要在外围亲自接应大将军!”
栾步虽然不明所以,但此乃军令,栾步恭敬抱拳领命!
西凉大军的营地中。此时此刻,有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将军,在自己营帐中摩拳擦掌,焦急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望一眼远处被围困的南朝大军,神色非常的焦虑。
半晌后,但见他两手一摊,随后叉腰,无奈自语道:“我在军中只是裨将军,听命于别人,扶苏真是出了一道难题给我,我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