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乱朝纲-第6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一夜,入睡前,卢若英派人来请萧雨歇。
萧雨歇来到卢若英帐中,卢若英行了个礼,请萧雨歇坐下:“侯爷,我实在不放心,所以深夜请你前来。侯爷如何打算?”
萧雨歇叹口气:“现在只能等赵措等人的救援。”
卢若英知道这是唯一的法子,但是却有顾虑:“西凉一共十二万大军,要攻破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快则数月,慢则……就怕赵措援军到来时,我们已是一把白骨了。”
萧雨歇如何不知晓,他手臂撑在腿面上,两手虚握。想着这些事,后牙不由的咬紧,额角、脖颈处的青筋亦被带起。他知道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两万四大军,连同后勤兵一共三万,抗敌是他们军人的责任,可是他不能让文君在这里陪着他送死!
萧雨歇在卢若英这里想了很久,很久……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罗网织成!
“借纸笔一用!”卢若英取来纸笔,给萧雨歇铺好。萧雨歇提笔蘸墨,就在落笔之时,他的手忽然凝滞,笔上一滴墨流下,‘嘀嗒’一声落在眼前的纸上,很快的便晕散开来……
萧雨歇放下笔,拉起自己衣襟,拔剑割下一段,平铺在面前。再度提笔,在右侧,竖着写下三个字:与妻书!
☆、雨歇梧桐
信上的每一个字; 萧雨歇皆是落笔艰难,他写完这封书信,已觉手腕僵硬。
待墨迹干后,他将衣襟折好,递给卢若英,双眸微垂; 声线微颤:“一旦……我出事; 将这个给她。”
卢若英缓缓伸手接过; 眉心一蹙:“这是做什么?”
萧雨歇眸光炯炯:“明日; 你、文君、兰旌、陆离一块离开,回秦川县等我!”
卢若英笑:“这书信你还是让陆离帮你保管吧,军中怎能没有军师; 我留下陪你!”
卢若英话音落,萧雨歇心中闪过一丝暖意; 但他很快反驳; 开口劝说:“陆离兰旌他们都是粗人; 唯有你心细。我一旦出事; 我怕她失了主意,你得一起走!这么多年交情,我将自己夫人托与你照看; 方能放心!而且,你不会武,你若留下,突围时我还得照顾你。我如果顺利带兵突围活下来; 就去找你们。”
卢若英心口泛上一阵酸涩,收好萧雨歇给文君的书信,嘱咐道:“你若是敢不回来,我便劝萧夫人改嫁!”
萧雨歇失笑,他若真死了,他倒希望能有个照顾文君的人,虽然想一想便让他妒火焚心,但是,总好过她一个人辛苦。对于他,时间久了,她便也能忘了吧。
萧雨歇伸手拍拍卢若英肩头:“我先回去,你去找兰旌陆离,将明日的计划告诉他们。”说罢,萧雨歇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踏入茫茫夜色中。
萧雨歇回到帐中,文君一直等着他,没有入睡。见他回来,起身相迎,边服侍他脱去外衣,边问道:“怎去了这么久?”
“就是那些恼人的琐事。”萧雨歇夜里回来,身上有些寒气,他将手罩在灯上烤烤,目光却一直落在文君纤细的身影上——看她整理他的衣服,看她走到榻栏前,看她将他的衣服搭在拦上。
萧雨歇走到榻边坐下,面上露出如往常一般的笑意,仿佛过去他们在侯府中时那般。萧雨歇向她伸出手:“夫人,到为夫这儿来。”
文君低眉含笑,走到他面前,将手放在他的掌中,躲进他的怀抱里。
他身上熟悉的温热透过衣衫源源不断的传来,这让她深感安心踏实:“萧郎,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萧雨歇抱着她的手有紧了些:“成亲一年后,分开两年,秦川县半年,在军营一年零九个月。算起来,成亲有五年,真正相伴的时日有三年。”
文君脸颊微红:“你记得好清。三年……回头想一想,真是觉得奇怪,觉得这三年过得又快又慢。细细回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这样便觉得三年好长。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日,总是觉得过得快,这样一想,便觉得三年时光真的太快了。”
萧雨歇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感觉,若能顺利突围,他真的什么也不管,只管和自己珍惜的人在一起。明日就要送她走,倘若他后期不能突围,这便是今生和她在一起的最后一夜……
想到此,萧雨歇心中骤然一疼,目光不由锁在她的脸颊上,一遍遍描摹她的模样。他鲜少用这样的目光看她,文君不由有些意外:“萧郎,你怎么了?”
萧雨歇不能让她知道要送她离开的事,她一定不肯,所以便轻描淡写的遮掩:“看你这些日子又瘦了。”
文君自然知道这些日子大军被困,他们凶多吉少。但是,她不在乎,只要生死都能和萧雨歇在一起,她什么都能忍受。文君勾紧他的脖子:“你也瘦了,还黑了。”
萧雨歇不由失笑,搂紧她的腰,身子一侧,抱着她躺在榻上,四目相对,萧雨歇侧身伸手抬起灯罩,盖熄了昏黄的烛火。
帐外皎洁的月色透过白色的帐倾泻进来,柔和而清明,在这样的夜光下,她的脸颊看起来当真如白玉一般无暇。
天已渐寒,萧雨歇怕她冷,拉过被子盖上,在被中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衫,而后欺身上去,吻自她柔软的唇缓缓下移,细细亲吻她身的每一寸。
每一个落下的吻,都是他心中潜藏的浓烈的不舍。
今晚,他的吻很绵长,文君久久沉迷在他的温柔里。萧雨歇吻了她许久,才脱去自己的衣衫,要了她。
他就像初次那般不舍得放她,反反复复要了她好几次。每一下都深入而有力,仿佛只有紧密的进入她,他才能真切的体会到她是他的人。文君双臂勾着他的脖颈,沉沦在身下一次又一次的抽空与撑胀中。
萧雨歇微微撑起身子,与她鼻尖相碰,望着身下气息紊乱,面颊娇红的妻子,心中的不舍与来自身体本能的欲。念便更加强烈,两下交织,他俯身贪婪的攥取她唇齿间的芬芳,身下的动作也开始霸道起来……
翻云覆雨过后,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文君亦乖乖的抱着他,萧雨歇低头吻她发髻,他的,始终都是他的,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他都要回到她的身边!
之前攻打灵州时,在附近河边发现了一个废弃干涸的地下河道,应该是洪水泛滥冲击而成。地形古怪,地面上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几乎是个天然的密道,不易被发现。
倘若只是文君他们四个人从那里离开,小心些,应当可以顺着狭窄的河道,绕过西凉围困的大军。
到时候让他们乔庄成逃难的流民,即便被西凉发现,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毕竟西凉是抱着入主的态度来的,不是抢掠,所以他们不会为难平民,反而会努力树立威信。且有陆离兰旌的身手保护,文君当能平安回到秦川县。
可是,他却不能走,这里还有三万将士苦苦撑着,他肩上还有三万人的性命,他是他的夫君,也是南朝的护国大将军。
倘若他不顾这些将士的性命,同她离开,今后的每一天,他都会活在自责中!他没有苟且偷生的道理,责任不能抛却!
想着,萧雨歇不由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些。
第二日入夜,二人本在帐中说话,忽地,萧雨歇似是想起了什么,对文君说道:“陪我去找卢若英一趟。”
文君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有事要商讨,毫无防备的应了。待到了卢若英军帐,但见陆离和兰旌都在,且三人皆是平民装扮,文君心头漫上不详的预感,不由带着探问的目光去看萧雨歇。
萧雨歇握紧她的手,拉到胸前握紧,清俊的双眸里倒映着她的脸庞:“昭昭你听我说,大军所剩粮草不多,外围有西凉十二万大军,等赵措援军进来咱们怕是已被困死。为夫打算带军突围,但是你和卢若英都不会武,所以,兰旌和陆离会保护你和卢若英先走……为夫答应你,突围出去,我便不再做这护国大将军,咱们隐姓埋名,一起离开……”
文君闻言,一股寒意渗透脊梁骨,手臂不由发麻!双眸中擒满泪水,眼前萧雨歇的身影已被泪雾蒙的模糊。
她不由咬紧下唇,缓而坚定的摇头,如今形式有多险峻她心里清清楚楚,萧雨歇突围的把握有多大,她也清清楚楚:“不,我不信……”
文君泪水决堤而下,这些年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而来,她紧紧攥住萧雨歇盔甲衣领处露出的衣衫:“我不走!你不要让我走,哪怕是死,我都要和你死在一起!我不走!萧郎,我不走!”
萧雨歇的心被狠狠揪起。二十九年来,除了父母离世,萧雨歇没有再落过泪,可这一刻,他心中却苦涩难忍。他顾不得还有旁人,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拖住她的脖颈,将她拉到身前,在她唇上吻了下去。
随后,萧雨歇狠一狠心,拖住她脖颈的手一用力!文君吃痛,双眸因惊异而睁大,随后身子越来越无力……她晕过去前,望着萧雨歇的神色里,满满的皆是浓烈的不舍!
萧雨歇将她接在怀里,紧紧抱住,望着她带泪的双颊,他心中阵阵抽痛!他兀自俯身,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几滴温热的泪水从萧雨歇清俊的脸颊上滴落,顺着她的脖颈滑入了她的衣衫。
片刻后,萧雨歇抬头,看不出任何落过泪的痕迹!他脱去她的盔甲,给她穿上平民的男装,而后抱着她,亲自将他们送到了河道的入口处。
萧雨歇将文君交给陆离,非常时期,顾不上男女之别,陆离将文君背在背上,用一件大衫将文君兜住,然后绑在自己腰上。
萧雨歇叮嘱道:“道内虽暗,但千万不能用火,以免被发觉。看好脚下,莫要摔倒发出大的动静。沿河道走四五里,便是西凉大军扎营之处,务必谨慎!”
卢若英和陆离点点头,卢若英递给萧雨歇一个保重的眼神,率先进了河道。陆离抿抿唇:“侯爷,你一定要回来!”
萧雨歇点头,目光落在文君身上!
唯有兰旌不愿意走,他望着萧雨歇迟迟不肯离开。兰旌自幼跟着他,萧雨歇自然清楚兰旌的性子,忍下心头泪意,半劝说半叮嘱:“兰旌,保护夫人就是保护我,她比我的命还要紧,你必须亲自看护好夫人!”
兰旌双眸通红:“可是侯爷……”兰旌踟蹰,就是迟迟不肯离开。
“走!”
兰旌不愿!
萧雨歇猛然拔剑,剑锋对准兰旌的眉心,也不知是气恼还是因为难过,萧雨歇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绷起,只听他厉声怒吼:“走!”
这一声嘶吼,让他浑雅的嗓音有些撕裂,清俊的面容因愤怒而狰狞!
兰旌身子一震,双唇微颤。最后,他深深望了自己主子一眼,狠下心,转身同他们一起进了河道!
夜风中,萧雨歇站在原地,盔后的红缨徐徐飘荡……他握剑的手颓然垂下,锋利的剑尖落在地面上,划出轻微的‘沙沙’身。他双眸像失了神魂,望着文君离去的背影,好似身体的一部分被生生剥离出去,心中满是空落落的生疼!
他久久凝望,直到他们一行人,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河道里……
☆、山雨欲来
萧雨歇目送他们离开; 自己回了军营,夜色中,他高大的背影,显得有些寥落!
河道内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呛得人鼻口难受。道内时而狭窄,时而开阔些。狭窄之处; 一人通过都被两壁上突兀的岩石硌得生疼; 遇到开阔些的地方; 他们便歇息一会儿。
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