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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旧时乌衣-第35部分

小说: 旧时乌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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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都红透了。
  
  她轻笑,“谢郎这么引人垂涎,原来却还不曾碰过女人。”
  
  谢泓动了一份恼意,僵着身体启唇:“你这个——”他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咦,谢郎这么口拙钝舌起来了?”巫蘅故作惊疑,“谢郎谢郎谢郎——”
  
  她一叠声地唤他,谢泓还是不动,只是脸上的粉色愈来愈深。
  
  巫蘅大笑着倒在他的身上,顾不得矜持,她只是真没想到,堂堂谢氏十二郎,他长到这么大,对妇人的亲近生涩至此,太可爱可欺。
  
  “原来是真的不曾。”巫蘅轻佻地单纯想戏弄他。
  
  她伸出两根手指要挑他光洁如玉的下巴,谢泓垂下眼帘,他盯着巫蘅道:“这是谢氏府第,你仔细被人瞧见,姿仪不端。”
  
  巫蘅听到这话,正色起来,她端庄拘谨地跪坐了回去,这阁楼四面透风,夜凉如水里,眼前的白衣郎君脸色薄红未褪,忍不住又想轻薄他,可惜时辰不对,地点也很不对,她惋惜地叹道:“谢泓你这狡诈之徒。你让我留下作甚么呢,我那么想嫁给你,你放我回去,我也不会逃的。”
  
  她遗憾地直摇头,直叹。
  
  谢泓听到“我那么想嫁给你”已是不禁莞尔,他轻声失笑,俊美的面容仿佛是隐约春风之中初绽的白梅花,清雅而冷香怡人。
  
  “阿蘅,你那么聪明,我可不会信你。”少年狡诈地微笑。
  
  说实在的,这是谢泓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其实巫蘅知道,上次陈季止邀她入宴之时,听他和王悠之说了那么多事,她就知道了,谢泓这个人真不是一般的心肠腹黑、手段顽劣之徒,那是坏得透顶!
  
  巫蘅无可奈何地垂下眼睑,眼光淡淡一掠,她伸指抚上眼前案几上的瑶琴。一畔焚香冉冉,她一指轻勾,丝弦发出一声颤音。
  
  谢泓眼光微动。
  
  巫蘅忽然定定地凝视着他道,“谢泓,我是不是曾见过你?”
  
  对面的白衣郎君掩着唇咳嗽了一声,继而他朗然笑道:“你我见过的次数还少么?就算少,阿蘅不必忧心,你我以后同住,会时常见的。”
  
  巫蘅黛眉初凝,“不是。”她的印象有些模糊,除却前世一瞥,她的记忆里再没有谁是一袭白裳、俊姿风雅模样。
  
  “好了,只是觉得琴声熟悉,一定是在何处听别人奏过。”巫蘅摇摇头,见谢泓若有所思,她撑开手臂,微微欠身过去,挑着唇角而来,略去了他说的“姿仪不端”四个字,轻柔湿热的呼吸一缕一缕缱绻而来,谢泓不禁意又是脸红,他清咳着将身子微微后仰。
  
  巫蘅眉眼玲珑,冲他撩人而笑,“也许真有那么一个人呢,也许这世上有人的琴声可与谢郎相媲美,也许他正好是个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的少年,也许我错过了呢。”
  
  谢泓不说话地飘过眼,只是淡淡一哼。
  
  巫蘅退了回去,笑容变得隐忍起来,谢泓偶尔的孩子气真让人爱不能释。
  
  “十二郎这张琴不错。”巫蘅抚过七弦,见谢泓神色有几分怔忡和悠思,她下意识便问道,“为什么那么任性,说砸琴就砸琴?”
  
  两年前他那时候也不过十七岁吧,现在尚且任性妄为至此,当年有多率然冲动可想而知。
  
  这么想起来,陈郡谢氏对他的纵容,也是一种变相的看重和厚待吧。
  
  谢泓不回答,他施然站起了身,不出意外,这阁楼下果然已经站了些人,簇着头颅正往此处瞧来。
  
  他把手伸给巫蘅,“起来罢,地上湿凉,别入了寒气。”
  
  巫蘅被他轻轻拉起身,她整顿一番北风吹褶的衣袍,两人穿的一般颜色,巫蘅愣愣地盯着自己和谢泓看了良久,才不禁失笑。她可差谢泓太远了。
  
  谢泓对下面张望的人有些不满,他执起巫蘅的素手携她下楼,“请忍耐些时日,我定会给卿一个交代。”
  
  他看不到身后的巫蘅,她的幸福和安适,她悄声说道:“你不离不弃,就是最好的交代了。”
  
  他脚步顿了片刻,深深凝视了巫蘅一眼,然后,慢慢扬起薄唇来,“我会。”
  
  巫蘅握着他的手回以灿烂的笑容,眼光里除了月色,全都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狗粮大批发!
另外,崔夫人是个有故事的人,他和谢五,以及第三者之间还有点那啥……
不过好人一生平安,好人都会幸福的。作者君的三观就是这么正啊。




☆、依依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了,争取日更O(∩_∩)O哈!
                        
  谢泓携着巫蘅下楼; 底下的侍女仆从都低着腰散开。
  
  “我送你回别院。”谢泓的声音比他的琴声还要清朗; 宛如流水般淙淙地,击在心上。
  
  月光朗照下碧潭微澜; 巫蘅的乌发间簪入了一朵粉瓣,别院风竹萧然; 一派清幽林色; 他停下步子; 替她细致地伸指掸去花瓣; 眸色隐着洗涤过后的秀雅温和; “阿蘅,你想问我,为什么是你?”
  
  巫蘅愣愣地轻点头。
  
  谢泓淡淡地挑着唇,“人生中有些事本来就说不明白,我心里有一个遗憾。遇到你以后; 我觉得遗憾未必不能圆满。我也从未觉得,因为我是谢泓; 我便注定了比谁高贵,阿蘅; 你能将我放在心底; 推己及人,我为何不可以?”
  
  这是第一次; 站在云里的谢泓,他说他从不比别人高贵。
  
  旁人能为谁动心,他一样; 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郎君,为谁牵肠为谁挂肚都不稀奇。
  
  巫蘅动容的双眸带水,愀然的一带院落,只剩下瑟瑟的风曳青竹的乐音。
  
  谢泓看着她,目光有些悠然,“阿蘅,我也许会离开一段时日。”
  
  “多久?”
  
  谢泓叹气,“也许,会等到我及冠之后。”
  
  也就是说,会有大约半年的时间。
  
  他才只是简单的用言语通知她,不知道怎么了,巫蘅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的味道,又酸又涩地从心底里汩汩如泉地冒上来,她轻声问:“什么时候走?”
  
  谢泓看着她,“也只是在商量,未必会走。就算真的要离开一阵,也会在阿蘅生辰之后。”
  
  “你、你知道我的生辰?”巫蘅讶然。
  
  谢泓走近一步,距离被缩短了一半,巫蘅赧然得手心沁汗,谢泓淡淡而笑,“卿卿的生辰,泓岂敢不知?”
  
  六月初四。十六岁生辰。好时候。
  
  但许是这个白衣郎君的声音太清润,太动人,月光里的影子又好看得让人无法以拙辞描画,无法以拙笔拓下,巫蘅轻轻靠过去,贴着他的温厚的胸膛,她主动地靠上那一方温暖的如同归巢般的胸口,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慢慢地急促起来。
  
  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悲,悠悠长叹道:“谢泓你这人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让我住在谢家,可是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你转眼要走,我以后该如何生活在这高墙大院?”
  
  “谢泓,我不曾问你为何要走,但你仔细想着,这一点上,你是不是对不住我?”
  
  少女软软的身体与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谢泓心怦怦然,他第一次知道少年情动的滋味,原来是这么甘美动人,他试探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拢在怀抱之下。
  
  这里,风不曾惊乍,人也不曾聒噪。
  
  静默的温软兰香从少女的绛紫对襟中浅浅地泄出来,扑入鼻翼之中,煞是好闻。
  
  “谢泓……”
  
  她绵软的声音唤他,谢泓觉得全身从僵立,一寸寸多了几许燥意。尽管怀里的人儿冰肌玉骨,如此清凉。
  
  他声音哑然,“如果当真要走,我归来之时,便是我们成亲之日。”
  
  他一定是在想办法说动那群奉着宗法例律为圭臬的族人,可惜她不知道谢泓对他们妥协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他要离开,一定与要娶她为妻这件事有关系。
  
  在回建康之前,他也曾云游两年的。
  
  巫蘅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问道:“在扬州时,赠我鞋履的人……”
  
  “是我。”谢泓一声坦白的承认让巫蘅两颊晕红如血。原来是他,可是她把他送的东西都让柳叟拿去扔了啊……
  
  “不但那一次,”谢泓微笑起来,“还有在湖心亭那一次,你刻意抹了粉扮丑,我也知道了,是你。你将计就计要对付你嫡姐,那时候我便觉得,这个小姑真有意思。”
  
  那时候,她逃得比兔子还快,巫蘅站在男人的角度,一点也不会觉得一个相貌平庸、奸诈狡猾的女人有意思。
  
  大约谢泓看人的眼光的确与众不同?
  
  巫蘅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罗裳侍女,她眼风一过,却撑着胆子伸出两臂,从谢泓的胁下绕开,她能感知到少年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夏季袍服较薄,巫蘅甚至能摸到他紧致的肌理,真的……很紧。
  
  这腰很窄,她一圈手就能满抱入怀,谢泓僵着身体半点不敢动弹。
  
  巫蘅好整以暇地学着他叹息,“谢郎生涩的反应,叫妾身好生欢喜。”
  
  蹭的一下,谢泓的俊脸红了半边。
  
  巫蘅轻轻伸指点了点他的脊骨,观摩他诚实的反应,巫蘅微微一仰头,便可以看到月光里男人的下巴都浮出了淡淡的粉色。
  
  巫蘅觉得,这么戏弄他,那感觉也挺不错的。
  
  如果真能和他在一起呢……这个希望从心里破出芽儿,茁壮地生长起来了。如果真的能在一起,她何其有幸,捡到宝了。
  
  “谢郎,我扔了你送我的东西,你不恼我?”巫蘅温温柔柔地看着他问道。
  
  谢泓长指微蜷,她落在背后的发被他轻轻勾在掌心,墨色的溪水流云,泄在五指之间,摸索而过,还有些微研磨的感觉,他答道:“我还是觉得有意思。”
  
  巫蘅哭笑不得了,“我做了这么些事,要是被常人抓包,早就对我没有一点心思了,偏偏就你谢泓觉得有意思。”
  
  “我倒庆幸,”谢泓正经地微笑,“世人眼光不好,没有人同我争抢阿蘅,我高兴得很。”
  
  这个男人啊……
  
  真似个孩童。
  
  她眷恋那个惊艳一瞥的白衣名士,可令她几回深深动情、内心无比柔软踏实的,还是眼前这个真实的还有一点孩子气的谢泓。
  
  她再也舍不得重复前世的命运,她不愿他再娶那个王氏女,不愿别的女人与他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只要这么想一下,都觉得心痛如绞。她自己惶恐而欣慰,她什么时候对他心动到了这等地步呢?
  
  “谢郎,我还有一问。”巫蘅曼语道。
  
  谢泓这时僵住的身体才适应之中慢慢地放松下来,听到她有话要问,顺从地颔首,“可以问的。”
  
  巫蘅笑盈盈地比划了一下的腰,非逼得这个男人脸色薄红,才眯着眼睛问道:“你一定还是个骗子。陈郡谢十二,哪里是个病秧子,上次见我时候吐血,定然也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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