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男配[穿书] 完结+番外-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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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静地垂下眼,拔开了瓷瓶的木塞,瓶口逸散的白色药粉沾了些到她透粉的指尖上。
“郎君且转过身去。”
见陆菀这般平静的神情,谢瑜唇边噙着的笑意渐渐敛起,竟是陡然生出些心慌来。
只片刻,那些如藤蔓般的慌乱与茫然便在他心底滋生蔓延,遮笼去了所有心绪。
潜意识似是也意识到,有什么正在离他而去,若是他不曾抓住,只怕便要永远失去她。
谢瑜极慢地将自己散开的衣带收束好,如同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失去阿菀,是他绝对不可能接受之事。
早在他肯放下洛京之事,来丰淮寻阿菀的那一刻,便已经是将她视为此生最为珍视之物。
朝堂之事,一瞬万息,稍离一日,便是安排得再妥当,说不得便是要被政敌连根拔起。
可他还是来了。
便是雨夜苦等一宿,甚至毫不犹豫地跳下淮江替她挡下那一剑,都不算什么。
院中有簌簌山风吹过,木窗吱呀作响,倒叫谢瑜的神思恍惚了一瞬。
脑海中浮现的是少年时寄居佛寺,黄昏夕照中漫步而归,便常见寺中僧人长跪佛前,虔诚唱诵,只为求心中之佛的些许怜悯。
而他如今种种手段施为,所谋所求的,也只是一个陆菀而已。
“阿菀……”
他握紧榻边,低声道,竟能听出些哀求意味。
陆菀垂着眼帘,只做没听见。
她又不能捂住他的口,阻止他出声。
细嫩的手指紧紧攥着药瓶,指尖用力到发白,却被郎君轻柔地一根根掰开。
“你是恼我方才故意诳你进屋替我上药?”
被谢瑜一下猜出了缘由,陆菀木着脸不认,不想再被他扰乱心绪。
“你转过去我替你上药便是。”
却被谢瑜连着那瓷瓶一并,握在了手心。
手中的瓷瓶尚存他手心的余温,手背上的肌肤又被他手心的热度慰贴地包裹住,便似他这个人一般,强势且不容拒绝。
原本煦煦的温热蓦得升了温,烫得她心上一颤。
陆菀抬眼看他,便撞进了欺身而来的谢瑜的眸中。
那里只倒映着她一人。
左右双眸各印一个,小而清晰,仿若即使是将她一分为二,也都逃不脱他的眸底深潭。
“还是你从裴蔺那,知晓了那些旧事,所以在怨我怪我?”
谢瑜想到了前些时候陆菀的话,有了些猜测,便开口试探。
他为人虽是清冷心性,却是最善于察言观色。
待见到陆菀羽睫一颤,垂下眼不看他,连粉润的唇都抿得紧了,心里便有了答案。
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谢瑜牵起唇角,浮现出的笑意却有些苦涩。
“我不过是……”
他不动声色地离陆菀更近了些,眼见被窗格透射出四四方方的光斑,正正地落在了陆菀的发上,心念一动,就伸手轻抚了上去。
指间发丝微凉柔顺,他的动作如同方才见她安抚十六发顶那般轻柔。
鼻端似乎又萦绕上了他熟悉的清甜气息。
从前他以为是她所用的合香所致。
这两日同床共枕,才知是她本就有的,便如她这个人一般,深深烙在自己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谢瑜酝酿着接下来的话,一时没有开口。
他这般抚着陆菀的发,倒叫她忽而想到了洛京地动那日,他也曾如此抚上过自己的发。
彼时夜深天黑,洛京被地动波及,长街的道上落满了碎裂屋瓦杂物,险阻且长,他却是一人一骑,深夜来访陆府。
中途还曾摔了下来,磕伤了膝盖和手心。
如此艰难,也只不过是想确认她的安危。
她掐了下手心,形状姣好的眸子里氤氲起了几分水汽,便更不敢看他,也不想被他发现。
可谢瑜是何许人也,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察觉了的。
青年郎君怔了怔,倒不曾想过,她会因着自己方才的小小玩笑如此难过。
亦或是,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竟是能伤她至此。
他斟酌着语气,“阿菀,我从不曾说过自己是君子,行事也不尽是光明磊落。”
第一句出了口,后面便容易了许多。
谢瑜低垂着眼帘,慢慢道:“我行起事来,手段从不拘于好坏卑劣。常人眼中只见了我这副温润皮相,多是将我当做谦谦君子,我亦是不吝于借这皮相,蒙骗世人,只为行事便宜。”
他又抬眼看她,“但是阿菀,我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甚至可以说,我从不是心地仁善,拘于情理之人。”
陆菀看着他,眨了眨眼,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些。
常人鲜少承认自己手段卑劣,心地不善,便是被揭穿了,往往也会羞窘惭愧,亦或是恼羞成怒。
便是她自己也自认并非善类,却也甚少能如此坦然地说与他人。
而此时的谢瑜却好像是在说些寻常闲事一般,声音温和,面色亦是平静。
“我不在乎他人评说指摘,心中生了念,便会百般筹谋,将之实现。”
陆菀怔怔地望着被光线照出的浮尘。
“你说这些,是想说你非良善之人,也并不认为旧日里算计我的那些有错,都是出自你本心,你想如此而已?”
谢瑜弯了弯唇,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莫名笑意,温润清隽的眉眼间仿佛笼罩着连绵春山的雾气。
名满洛京的谢家玉郎,温润如玉,清冷疏离,一身好气度常叫人看得挪不开眼。
可那连绵春山里,却是从不乏危险重重,孤身入山者,往往有去无回。
“那些旧事我不否认,若是重来一遭,许是还会瞒着你如此行事。”
“科举一案,陆萧本就难以摘出,我不过是顺势而为;陆家分家一事,我并未料到你阿娘身怀有孕,但将你们一家自陆家分出,我想你也是愿意的。”
“其余种种,若是你不喜我这般,日后于你一事上,我都会多加考量。”
他说得是如此动听,陆菀却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咬了咬唇,“这便是你心悦我的方式么?”
视线落在了熟悉的面容上,她却突然觉得仿佛有些不认识谢瑜了。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不懂得如何待人,欢喜上自己,便将自己当作喜好的物件一般。
如今看来,他不止不懂,还甚是自负。
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厌恶他瞒着自己算计自己之事,都归结于他素来行事不择手段上。
她缓声吐字道:“我并非要让你做个行事磊落之人。但若是这些事如你所说,都是为着我好,你缘何事先事后都不肯告知我?”
谢瑜掀了掀唇,却没有出声。
自然是不全为着她好,还有许多为着自己的私心,譬如将周延的行径泄露给了信王府之人,意图除去这碍眼的情敌。
过了良久,他才垂眸苦笑。
“我有私心。”
谢瑜的声音低低的,他对心悦的女郎承认道:“阿菀,因为我有私心。”
“其他人如何,我从不在意,他们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我只想要一个你罢了。”
他忽然伸手,将陆菀紧紧地纳入了怀中,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了她的娇软细腰,不让她有机会脱离。
自己则是埋首与她乌鸦鸦的发间,呼吸间满是他所熟悉的清甜香气。
与他骤然强硬的行径不同,他此时的声音低而温和,似有似无。
“我不是圣人,阿菀。”
“我承认,我行事卑劣,自负且阴狠,更会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天下安危。”
陆菀眼睫颤了颤,她被迫将无处着力的手搭在了谢瑜的肩上,听着他继续道。
“我不愿告知你,不仅是心性使然,还因着怕你也会畏我惧我。”
“可我当真心悦于你。”
他蹭开陆菀的发,近乎虔诚地将下颌抵在她脖颈间细腻的肌肤上,轻蹭着,刻意压低了声,嗓音低醇悦耳,在诱哄着她。
“若是日后,与你有关之事,我都不再瞒着你,也会多与你商议,阿菀,我们可否和好如初?”
陆菀静静地听着,手下微微用力,修得圆润的指甲便深深地掐入了他的肌理之中。
可抱着她的人却是浑然不觉肩上传来的疼痛。
他只是牢牢地锢着她,附在她耳边重复着柔声唤她,如同陷入了深沉的梦魇。
“阿菀……阿菀……”
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绵长,卑微且深情。
他手下的力度越来越重,陆菀甚至觉得,环抱着自己的这副躯壳里,满是即将失控的疯狂与偏执。
明明都是他的错,她抽离了情感,冷冰冰地想,可她居然会觉得有些奇怪的心疼。
即使她现下答应了与他和好又如何。
她马上就要回去了。
谢瑜与她,终极一生,都不会再见了。
眼尾开始泛红,陆菀松了抓住他肩头的手,转而攥紧虚无,指尖抵住了掌心,试图用掌心的刺痛感让自己回过神。
如此才能继续作出残忍且冷漠的模样,拒绝他。
许久都听不见回答,蔓延上来的不安与难宁如乌云般蔽住了日光。
谢瑜清晰地听见,耳畔边传来了铮的一声。
那是心中琴弦绷断时的刺耳尖锐。
如同他少时在山寺中学琴,用的明明是最柔韧的丝弦,但若是他乱了心,手下桐木的琴身便会骤然发出哀鸣。
心弦已崩,谢瑜缓缓抬起头,眸色深黯,眼中也不复清明。
他近乎灼热地注视着怀中有些失神的女郎,慢慢垂下了脸庞。
两人额心相抵辗转,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继而,吻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双节快乐呀!!!
第60章 得信
谢瑜以手托住陆菀的后脑; 带着不能拒绝的强硬,低头吻上了她的。
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着,这是情人间暧昧交缠之际; 合该羞涩地闭上了眼; 一道慢慢品味。
可他们两人的眸子却都是睁着的,眸底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彼此。
倒映着她的深沉眸色中酝酿着的是疾风骤雨,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热切,内中竟像是有了抹不同寻常的血色; 执拗且疯狂。
不过是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竟将素日温文清隽的郎君; 变得如斯可怕。
又或者,他本就如此,只是陆菀今日才看清了而已。
这却是他今日亲自将自己细细剖开了,再不加遮掩地展出给她看的。
乌黑的眼珠上浸透了水雾,陆菀想挣脱,却被他扣得更紧。
谢瑜见她又要躲; 只觉得仿佛有什么锐利冰冷之物; 直直插进了他的心口; 捅进去后还在不住地翻搅。
痛得钻心; 凉得彻骨。
他伸手捂住了那双清亮的眼; 在唇齿间低哑出声;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恳求意味。
“菀菀,莫要这般看我。”
眼前是一片透着红色的朦胧,那是他身躯中脉动的汩汩血流,耳边则是她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心跳和呼吸声。
仿佛他们原就该生生世世都如此。
蓦然间,心中有什么深埋许久的种子在破土而出。
是陆菀再不能压抑隐藏的。
又仿佛有什么在她耳边低语吟诵; 语调高高低低的,诱惑着她听从自己的本心。
她的本心是什么?
那道声音不答,只萦绕在她的耳边,如吟唱一般,反反覆覆,诱惑着她听从自己的本心。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直起了身,将原本推抵他的手,慢慢环上了他的肩颈。
在揽上他脖颈的瞬间,她就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