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男配[穿书] 完结+番外-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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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上天眷顾。
而另一边,出了门的陆菀却是慢慢地抚上自己的心口,眉心也渐渐蹙起。
她说不出自己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明明她一直想与谢瑜拉开了干系,却总是被他用各种手段强硬地拖了回去。
无法摆脱,又似乎难以割舍。
似乎她有一千种离开谢瑜之法,他便有一万份将自己缠绕回去的心念。
她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话——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当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她压下心头这点烦闷,垂眸将手中的粗瓷碗洗净。
世家女郎都娇养着长大,手指细白娇嫩,衬得这粗劣瓷碗也矜贵了几分。
碗中的水泛起了涟漪,水面映出的女郎的芙蓉面也随之支离破碎。
…………
自清晨周延出去这一遭,他就有些心事重重,陆菀去探问,他也只推说是因着被张元娘屡次纠缠,颇有些不耐烦。
可他到底是年少,有些存不住事。
在晚间用晚食时,便被谢瑜用了些激将言语试探了出来。
“我的暗卫被叛徒出卖,仅剩的一人今日寻到了我,说是阿耶病重,我又失踪,定南的信王府如今据说已经是乱了套了。”
竟是如此,陆菀有些理解他的心情了。
她垂下了视线,有心想劝周延独自先赶回去。
毕竟他身体无恙,若是带上自己与谢瑜,才是两个累赘。
周延扒了口饭,却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担忧着父王的身体,又怨憎他听信谗言将自己送入洛京。
便是现下想立刻赶回去,又无法抛下陆菀和谢瑜。
而他们二人,显然是短时间内都无法离去。
“你自去便是,有我在,阿菀定不会出事。”
谢瑜敛下眼帘,闲闲地说了一句,透出胸有成竹的意味。
周延又斜睨了他一眼,眉梢一挑。
“再者,你受了伤,阿菀又行走不便,只你们两人在此……”
“那便将你那寻上门的那位暗卫留下。你自拿着我的信物去丰淮寻谢九,另行调我谢家暗卫随你回定南。”
为了让周延取信谢九,他还自衣内缝合的一处袖袋里,取出了仅指甲大小的一枚白玉私印。
其上雕出的印文精细繁复,难以仿制。
“他若是见了此印,便会知晓该如何做。”
不意谢瑜竟是如此大方,周延和陆菀都愣住了。
陆菀觉得此事可行,她便是再想攻略周延回家,也不会拦阻他与重病的信王共叙天伦。
“谢郎君所说有理,世子还是早些回王府将事料理清楚为妙。”
周延有些迟疑地接过了玉印,刚想说些答谢之语,就听得谢瑜貌似不经心地说了句。
“信王病重,说不得就是因着你久不归家之故,若是你回去之后,闭府不出,掘地三尺,说不定他这病便好了。”
这话有些内涵之意。
陆菀目中波光流转,望向了谢瑜,就见他唇边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来。
周延则是心上火起眉头猛跳,待到转念一想,才明白了谢瑜话中深意。
这是在暗暗告诫他,信王之病,可能大有蹊跷。
虽是不知他是如何知晓的,但周延得了他允诺的暗卫,又得了此言告诫,还是颇有些心折的。
他起身郑重地施了一礼,勉强算是暂时谢过了。
翌日,待留下了他身边仅存的暗卫后,周延便下了山。
他换上了平民装扮,迳直往丰淮去寻谢九。
陆菀站在院门前,以手支门,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思索着如今的处境。
送别了他,便需得等着丰淮那边得了信,再来人接他们。
只是如此,她便得与谢瑜在此地相处些时日,还是以夫妻的名义……在她转而攻略周延的时候。
命运兜兜转转,竟像是跟她开了个玩笑。
陆菀站在屋外,抬头望天,湛蓝有云,只觉得果真是世事难测。
而谢瑜则在她身后不远处,搭着眼帘,半遮住的清润眸中却是多了几分称意。
第59章 争吵
周延虽是赶了回去; 却将自己仅剩的暗卫独苗留了下来,嘱咐他仔细照顾留下的两人。
临走时,还不放心地把人叫到了院外僻静处; 三令五申; 要他盯住了,切不可让谢瑜有了冒犯陆菀的机会。
于是,陆菀再进进出出时,身边就多了个小尾巴。
将至未时; 她在院中寻了个阴凉处,就着山间午后的清风,晾梳着才用木槿叶浣洗过的长发。
一回头; 就看见个瘦瘦弱弱的少年蹲在低矮的院墙上,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瘦骨嶙峋,眼神精光,乍一看就跟个猴儿似的。
也不知晓周延的暗卫里,怎么还会这般年纪小的少年。
瞧着才十二三岁,倒是有几分机灵伶俐。
“小十六。”
她招呼了声; 那小少年就从院墙上翻滚下来。
许是功夫还不甚到家; 也没看清下面的碎石; 脚下一滑; 就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
他龇着白牙; 爬起来起身胡乱掸掸灰; 闹了个大红脸。
“娘子,您有何吩咐?”
年少微沙哑的嗓音恭恭敬敬地问道。
陆菀有些好笑,她拉过十六,帮他拍了拍身后的灰。
“你蹲在那院墙上做什么,这时节日光正热着; 小心晒脱了一层皮。”
十六的脸更红了。
被这般好看的女郎当个小少年对待,还声音轻柔地关心他,实在是不曾有过的。
他从小流落街头,不知自家姓甚名谁,即使被头领捡了回去,一群大男人哪里懂得照顾个孩子,就摔打着凑合养活便是。
暗卫中编号为十六的小少年挺直了小身板,圆脸上一本正经。
“是世子走时交代我的,一定要看好娘子!”
陆菀眉眼间笑意盈盈,摸了摸他的发顶,觉得手下毛茸茸的。
“可世子也没交待你,要你一定要蹲院墙上被日头晒着。”
十六蓦得想起了那些已经没了的兄长们,低下了头,眼里的泪花便一闪一闪的。
“以前兄长们都是喜欢这样的。”
陆菀攥住手指,心道不妙。
自己方才所说的,应是让他想到了那些照顾着他长大的暗卫们。
那日她听周延所说,手下的暗卫都已被围杀殆尽,唯有十六有幸逃出生天。
也是运气好,才能不眠不休地寻到了他们。
心上一软,她从袖中掏出块粗布帕子——这还是张元娘昨日送来的,半蹲下身,动作温柔地给十六擦了擦脸。
谢瑜甫一从屋内出来,便见着这般温馨的场景。
粗鄙简陋的山中小院里,容色娇美的女郎披散着乌鸦鸦的松软长发,半蹲下身,神色温柔地给身前哭泣的小少年擦拭眼泪。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唇边的笑意也少了些。
倒是也不至于吃个小孩子的醋。
只是一想到这人是周延的下属,还一直蹲守在陆菀周围,对他颇为警惕,拦着陆菀与他独处,便难免有些不悦。
顿了顿,谢瑜放柔了声,唤了声,“阿菀。”
陆菀这边,才拭了拭十六脸上的泪痕,就听见了谢瑜在唤她。
“郎君有何事?”
她侧过脸来望他,手中仍是轻抚着十六乌黑的发顶。
谢瑜弯起了唇,他慢慢负手,作势要抚上自己的伤口,脸上显出些疑惑。
“阿菀不是说,需得按时洒些药粉,可我在屋中却是遍寻不得那药瓶在何处。”
是十六带来的止血药粉?
陆菀微微抿唇,回想着自己拿到药瓶后的举止,语气迟疑道。
“我记得是将药瓶塞到了枕边,你可往床榻上寻了?”
谢瑜微垂着眼,袖中的手指轻捻,感受着手中药瓶的冰凉圆润。
他面不改色地编著慌,嗓音清润如玉石相叩。
“我方才寻了,却是未见。”
这倒是奇了,还能长腿飞了不曾,陆菀眉梢一挑。
她将巾帕塞给了十六,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安慰他。
“莫哭了,去洗洗脸,世子临走时不是说了,定会替你的兄长们做主报仇的。”
十六又抽噎一下,点了点头,便往院外跑去了。
目送他出去,陆菀才有些艰难地往屋内行去,回应着谢瑜。
“我去找一找,那药瓶说不定便是滚落到哪里了。”
谁知还没有走两步,谢瑜就上前搀扶住了她,“你行走不便,我扶着你。”
陆菀的手一缩,正要回绝,却听见主屋突然有了些动静。
像是石缘生要出来了。
他们方才说话都还记得压低了声,这会自然不能与自己这名义上的夫君生了隔阂。
她故作娇羞地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身,将细白的小手搭在了谢瑜温热有力的掌心中。
只听得院中主屋的木门匡当一撞,似是主人家心绪不佳,连好生关门的耐心也欠奉。
待进了屋,陆菀便迅速地将自己的手抽离开。
她有些迟缓地行着,往床边去,垂着粉白脸庞,仔细寻那装了药粉的小瓷瓶。
眼见她毫不留恋地收回了手,谢瑜长睫垂落,低低地呢喃着,似叹气般。
“阿菀……”
竹青长袖下,冰凉的瓷瓶被他修长白皙的手握得温热,却怎么都捂不热背对他的女郎的一颗心。
“嗯?怎么了?”
陆菀将床上被褥翻转抖动,都不曾寻得要找的瓷瓶,又听见他在唤自己,没有回头地问了句。
“无事。”谢瑜答得极快。
若是陆菀此时回头,便能看清他此时专注的神情。
似是只需看着她,那般欢喜怜爱的心意,便会自青年郎君的眸中如淮江的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如何会寻不到?难不成这屋内有鼠类?”
陆菀已经将被褥枕头尽皆查过了,翻了翻,又掂起来抖了抖,都不曾见自己仔细收好的小小瓷瓶。
她有些丧气地低下头,在塌边寻觅,想看看墙上是否有什么打洞的痕迹。
未曾束起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拂过了肩,光泽柔亮温软,如缎子一般,又被她用葱白的手指随意拢起,透出些娇慵懒散的意味来。
谢瑜缓缓地走到她的身后,搀起了她,自己往床榻与墙壁的夹缝里探了探手,便拎出了要寻的瓷瓶。
“方才见你动作,便猜测是掉进了这里。”
他自顾自地在塌边坐下,眼中的柔情化都化不开,语气却是带着些小心的。
“此伤在身后,我难以周全,可否烦劳阿菀替我上药?”
……
如果不是接过后,发觉这瓷瓶还是温热的,她真要信了谢瑜的邪。
一阵熟悉的疲惫感骤然袭来。
陆菀一手撑持在榻上,明澈的眸子里波澜不兴,静静地望着对面的人。
谢瑜似乎总是如此。
他心悦自己,在那双线条柔和的清润眼眸里,满漾出的柔情与喜爱也从来不加掩饰。
可他却还总是喜欢骗她,算计她,大到阿兄因着科举案进了狱中,小到找寻这个药瓶……
每当自己不如他所愿时,他便会百般算计自己照着他所愿而来,从来都不曾顾念过自己的想法。
这算哪门子的喜欢,陆菀微微扯了扯唇。
不过,这已经不是她所考虑之事了,她如今的攻略对象是周延,与谢瑜何干。
陆菀安慰着自己,近乎逃避地想要忘记方才这些念头。
她冷静地垂下眼,拔开了瓷瓶的木塞,瓶口逸散的白色药粉沾了些到她透粉的指尖上。
“郎君且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