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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部分

落花辞-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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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吐出一口淤血。
  
  幽兰眼眶一红,恍然明白了这一切,转头一看,那黑衣少年空洞茫然的双目中,已缓缓流出水泽,他整个身体都微微战栗着,垂在身侧的两只拳头,亦被他攥得鲜血滴流。
  
  越女关上,照汐站在城楼上,望着极远处那片云霞般绚烂的红色,浑身剧烈一震,慢慢跪倒下去。
  
  他身后,一排排护灵军将士,亦向北无声跪落。
  
  巫国昌平十五年,初春,南方诸国遇水患,尽成泽国,巫军伐楚不利,被困汉水,风、淮埋伏兵于上游,欲一举歼之。巫军垂败之际,汉水忽生异,白浪断江,九州公主芳魂显于上,以神女之威,化薜荔止干戈,巫国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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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后,九辰的眼睛终于重见光明。
  
  幽兰告诉他,那日,一切平静之后,被截断的江面上,缓缓走出一个周身披着黑袍的女子,把一双鲜活的眼睛交给了离恨天。
  
  那女子只留下一句:这是公主最后的心愿。便复消失在江水深处。
  
  离恨天看到那双眼睛时,竟如一个孩子般,大哭起来。
  
  他称那女子为“泷歌”
  
  “她曾是九州公主手下最出色的杀手。”幽兰解释道。
  
  讲完这些,幽兰望着对面的少年,满是眷恋不舍,道:“我须回趟风国。”
  
  薛衡连吃了两次败仗,在风国威名大损,风王又突然病重,巫紫曦母子只怕要趁机下手,她需得回去帮助阿弟赢回这一局,让他为王之路上再无障碍,才能放心离开。
  
  九辰自然明白其中关节,想也不想,道:“我陪你一道去。”
  
  幽兰笑着摇头,道:“你刚换了眼睛,正需休养,万不可功亏一篑,辜负了离侠和九州公主。”
  
  见九辰脸色略沉,她轻笑道:“殿下若真想帮我,其实,只消写封信而已。”
  
  九辰默了默,果然提起纸笔,速写了一封简明扼要的短信,装入竹筒,封了漆后,又在筒上写了四字“阿剑亲启。”
  
  刚搁下笔,一股少女独有的幽香之气,袭入鼻尖。幽兰已从后面紧紧抱住他,脸紧贴在他单薄却有力的背脊上,道:“最多两年,等我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九辰紧握住她的手,许久,嘴角一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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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离开后,九辰除了闷在帐中看书,便是到汉水边独坐。有时,一坐就是一整日。
  
  他眼睛还在恢复之中,并不能长时间的盯着书,每天看看日出日落,倒成了消遣的好办法。
  
  伐楚数月,垂文殿中的奏简已堆积成了小山。
  
  又在汉水驻扎月余,巫王不得不拔营回沧溟。
  
  两月来,除了对着幽兰,九辰没有对其余的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包括他和离恨天。
  
  巫王心事重重,愁眉不展,到了拔营的前一日,竟是生生病倒了。
  
  入夜,子彦依旧准时来侍奉巫王服用汤药,待碗中药尽,他没有同往常般告退,跪在榻前,平静问:“父王可知,殿下为何化名九辰?”
  
  巫王不料他突发此语,一时倒怔住了。
  
  子彦抬起头,缓缓道:“日月星辰,春秋代序。没有星,焉会有辰?”
  
  巫王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如白纸般惨白。
  
  子彦笑道:“殿下最难解开的心结,就是阿星。”
  
  说完,眼眶却是彻底红了。
  
  次日一早,大军开始拔营。巫王又去帐中探望九辰,没有找到人,心中一动,径自往汉水寻去。
  到时,正值日出时分。
  
  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而出,那少年通身都融在耀目的金色之中,让人无端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巫王陡然忆起那日渐渐消失在这片绚烂之中的红色身影,心中大恸,脱口唤道:“辰儿!”
  
  那少年背脊僵了片刻,大约是巫王从未这样唤过他的名字。 
  
  半晌,才转过头,沉默的望着巫王。
  
  过去的十八载岁月,在眼前飞掠而过。
  
  脑中浮现的,一时是东苑大营中,那个提着把笨重的青铜剑、跌跌撞撞朝他走来的少年,一时是鲥鱼宴上,那个躲在角落里默默吃完宴,便拉着其余王族子弟一起抢彩头的张扬少年,一时又是辗转在刑杖下、冷汗淋漓的直视着他的倔强少年。一转眼,却又变作了站在威虎军大营中,对着一副沙盘指点江山、双眸灼亮的少年。
  
  而他脑中始终挥之不去的画面,竟是那个清晨,在威虎军的大营中,他说“孤让你死士营的主帅。前提是——平安归来。”,那少年双眸中乍然腾起的亮色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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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后,巫王托南隽从沧溟捎来礼物。
  
  那是一根磨制极精巧的骨笛,以冰丝穿着,与死士令很相似,只是,笛身没有繁复的图腾与花纹,只在尾部刻着“平安”二字。
  
  九辰不解。
  
  随笛而来的,还有一封巫王亲笔书信。
  
  信中别无赘语,只写着一行字:幸得阿星骸骨,制为骨笛,佑吾儿平安。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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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番外1:昨夜星辰昨夜风

这一年; 沧溟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才刚到十月末; 天空便扯絮一般飘起了鹅毛大雪。
  “下雪了!下雪了!佛祖显灵了!”
  由于年中一场大旱,许多地方的农田都颗粒无收; 这瑞雪一下,无疑是来年丰收的好兆头。百姓们面上沉积了数月的晦气与丧气一扫而光; 纷纷奔走相呼; 在门上、窗上、树上等一切可挂东西的地方系上祈福的红绸条。
  最后; 向东南而拜,叩谢已斋戒七日; 在南山寺祈福的巫王。
  明明是难熬的严寒天,空气中却处处洋溢着喜悦的气息; 硬把寒气都压了下去。
  而喜气最浓最热烈之处,无疑就是巍峨宏阔、人人敬畏的巫王宫了。
  巫国以黑色为尊; 巫王巫后又尚简,连带着整座巫王宫的装饰风格也是沉闷闷的,威严有余; 生气不足。一入夜里,整座王宫更是如一头盘踞在高处的凶兽般,俯瞰着沧溟城。
  今夜的巫王宫,却破天荒的热闹而喜庆,从宫门到后山东苑大营,数千盏明灯依次点燃; 点缀在各个角落,连成极壮观的一片; 远远望去,仿若天悬星河。
  宫人们穿着司衣局新发的御冬棉袍,在积雪的宫道上和飞舞的雪花中来回穿梭,冻得红扑扑的脸上,俱是喜气洋洋。
  其中最扎眼的,就是新上任的内廷大总管晏婴了。
  只见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织锦棉袍,布料是上好的蜀锦,边上滚着金丝,配上那张笑容可掬的白皙面皮,端的是紫气罩顶、贵气环绕。若非手中握着柄拂尘、声音明显尖细,走到大街上,只怕会被人误认为是个慈眉善目的贵族老爷。
  “慢着点,慢着点,这些鲥鱼可是王上命人用毡子密封着,从江南运过来的,足足累死了十几匹马,比你们都金贵。”
  五名年轻力壮的小内侍,正抬着口大缸走过来,里面养着还能活蹦乱跳的鲥鱼,因走得急,地面又滑,其中一个小内侍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整个大缸都跟着歪了歪。
  晏婴眼疾手快的顶住,才避免缸碎鱼飞,对着那小内侍就是一顿数落。
  他声音并不算严厉,那小内侍却吓得浑身发抖,跪在一旁便磕头求饶:“奴才知错!晏总管饶命!”
  宫人们心知肚明,这晏婴虽天生一张笑脸,最善左右逢迎,可整治起人来有的是手段,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便爬到内廷总管的位子。
  这次陪巫王去南山寺祈福的,只有两个大监,一个是前内廷总管胡喜,一个就是副总管晏婴。结果,祈福第一日,给巫王备的礼服上,被老鼠咬了一个大洞。这实在是大大的不吉,大大的晦气,巫王大怒,当场便把胡喜斩了。
  按理,胡喜担任内廷总管多年,不知准备过多少宫宴典仪,从未出过差错,这次竟栽在一只耗子身上,实在是……一言难尽。
  再加上回宫后,巫王便擢升副总管晏婴为内廷大总管,由不得人不浮想联翩。
  不过当事人晏婴对这等流言蜚语,似乎并不大在意,永远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并充分发挥自己拍马屁的特长,把巫王伺候得很是舒心。
  譬如今夜,要趁着这场瑞雪给文时侯补办生日宴的建议,便是晏婴提出来的。
  文时侯生辰本是在六月,可今年巫国大旱,巫王下令宫内和各大臣府邸禁绝一切游乐宴会,才把鲥鱼宴给耽误了。
  巫王一直有这个心事,却顾忌灾情和朝中言论,不好主动开口,晏婴这建议一提出,果然令他龙心大悦,不仅立刻批了,还夸他办事妥帖,赐了这件花团锦簇的棉袍给他。
  “命就罢了。再有下次,那双脚,就别白长在腿上了。”
  晏婴抖了抖锦袍上的雪,许是心情好的原因,倒没跟这小内侍计较,又训诫了两句,便放他和其余小内侍一道抬着缸走了。
  每年的鲥鱼宴,是堪比中秋、上元的盛事,隆重讲究,有头有脸的朝臣和王族世家都要赴宴参加,司膳房的厨子们要绞尽脑汁烹饪各种口味的鲥鱼,其余各司也要绞尽脑汁去想各种好玩有趣的游戏和彩头,供文时侯和其余少年取乐。
  以往,晏婴虽协助胡喜办过许多场,对宴会一整套流程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今夜这场鲥鱼宴,却是他第一次以内廷大总管的身份来张罗主事,意义自然非同一般。除了事必躬亲,盯紧每一个环节,他还格外费心思,提前几日就把鲥鱼的各种做法和宴会上准备的小游戏整理成册,交给宴会的主角——文时侯来挑选。
  把一套溜须拍马的功夫,做的极为漂亮。
  从早忙到晚,晏婴已累得腰酸背疼,眼见着宴会就要开了,他才稍稍有机会喘口气,准备去垂文殿伺候巫王更衣赴宴。
  一路走着,雪花还在飘,喧嚣声倒渐渐小了。宫人们窸窸窣窣的低头行走,见了他,都会低唤一声“晏总管”,自觉的让开道路。
  晏婴很享受这种感觉,步子也不由放得悠闲起来,正惬意的吹走几片扑面而来的雪花,冷不防,耳边传来“哗——”的冲水声。
  四下都很安静,这水声便显得格外突兀。
  晏婴又是个耳朵尖的,一抹困惑爬上眉头,左右一扫,才发现走到了采绿湖附近。
  那声音,就是从湖边上传来的。
  整个王宫上上下下,都在忙着鲥鱼宴的事,这大冷的天,谁会在这里躲着?
  晏婴纳罕着,生怕出了什么纰漏,或者哪个宫人犯懒,便放轻脚步,循声走过去,一探究竟。
  待拨开一片芦苇丛,看清里面的情况,晏婴却怔了怔。
  那湖边站着的,竟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小少年,穿着件极普通的黑色单袍,头发随意的束在发顶,鬓角还淌着水流。
  此刻,那少年正拎着只笨重的木桶,单膝蹲在湖边,手法熟练而利索的从湖里灌了满满一桶水出来。而后,在晏婴惊愕的眼神里,“哗啦”一下把桶里的水浇到了自己身上。
  刚刚那突兀的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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