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离火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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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有树妖的本体?”李伊贺心中持怀疑态度,找了许久他都没有看到一株树,反而看到许多造型奇特的石头,这里有盛放骨灰坛的深坑,摆放整齐一圈圈的围绕着,每一个骨灰坛上面都写有名字,李伊贺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三百多个,只是一眼便在第二排看到宋宜的名字,可是就是找不到邱元婴的名字,因为坑实在太深为了避免漏看,李伊贺所幸将所有的骨灰坛吸入葫芦内等待日后慢慢寻找。
他听到附近有水声,他循声走去,看到一潭清泉,悬于头顶的钟乳石不断向池水中滴水。这里明明没有光线却闪动着奇异的光芒,这潭更是清澈见底毫无杂质,他看到潭底似乎有一块玉佩,这块玉佩色泽浑厚圆润,吸引李伊贺目光的是上面用朱红色大篆体雕刻的邱元婴三个字。
他想施法将水底的玉佩勾拉上来,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池水似乎能够抵消法力。
李伊贺感觉那块玉佩一定跟邱元婴有关联,他纵身跳入水中,没想到这潭池水远比外面看着要深,水温度适宜。
李伊贺在水中游着,他看到玉佩就在眼前漂浮着,他一把抓住玉佩。霎时天地惊天,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的突然。
李伊贺右手紧握玉佩,他的身后是气势恢宏的宫殿楼阁,天空下着雪,年轻宦官神色匆匆的从他身边跑过,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存在,因为身上穿着夏装,李伊贺感觉刺骨的冷,熟悉的景物,熟悉的宫殿楼宇,就算是在梦中也从未如此的清晰真实。
覆盖白雪的宫殿肃穆安详,就像一张还未着色宣纸干净的一尘不染,李伊贺在回廊奔跑,他在寻找着什么,他慌张急促不安,似乎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御花园内寒梅绽放,一名衣着单薄的女子正在雪中独舞,不远处的亭台内有一位身着华服气宇不凡的男子正在抚琴,他含情脉脉的凝视着正在雪中跳舞女子。
她的脸上戴着面纱,她的眉黛墨幽长,她的眼睛犹如沁润雪花琉璃之花,只是半张脸便惊艳绝伦,她的舞惊艳四座令人过目难忘。
数名内侍官低头守候在一旁,一名看似五六岁的男孩靠着抚琴的男子安静的睡着,一朵雪花被风吹入亭台内,落在男孩长长的睫毛上,暖炉的热气融化雪花,他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男子语气慈爱温柔的说:“皇儿,皇儿,不要这里睡。”
男孩不情愿的醒来,他看着雪中独舞的女子说:“淑妃娘娘,她好美啊!皇儿,以后要娶这样的妃子而妻。”
“皇儿,不是说有月儿便不会娶其他的女子么!”男子身形端正的抚琴,他非常疼惜身旁的孩子,似乎在期待男孩如何作答。
“淑妃娘娘是父皇女人,儿臣不会和父皇抢女人。儿臣相信以后会遇到像淑妃娘娘这般才情样貌冠绝天下的女人。”男孩眼神笃定的回答。
“从益,你要记得今日和父皇所说的话。”
“儿臣,铭记于心。”
漫天落雪,那园中点点绛红的梅花。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李伊贺看着年幼的自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伊贺伸手预想摘掉淑妃脸上所带的面纱,她不再舞动,似乎察觉到李伊贺的存在,她眼神悲痛的凝视着他,亦如两人死别的那一日。
“母妃,好久不见!”淑妃花见月并不是他生母,在他心中早已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当年她为了救自己舍弃的生命,如今他甚至想不起她的模样,那把封藏她模样姿态的古琴,因为不舍因为心痛,他再也没有碰过。
“母亲,益儿真的好想你!”还未等李伊贺碰到淑妃的面庞,她的身体化为风雪的一部分消失了,亭台内的人消失,园中的寒梅开始枯黄凋零。
一滴泪从李伊贺眼眶滑落,心好久没有这般撕心的痛楚了,他似乎早已习惯李伊贺的身份,忘了自己曾经是李从益,曾经是后唐亡国皇子。
脚下冰雪消融,天空的云飞逝变幻,身后的宫燃烧着熊熊烈火。厮杀哭喊惨叫声不绝于耳,李伊贺泪水凝结成冰晶随风滑落。
李伊贺紧握手中的玉佩许久不能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这是他的回忆,这是逃避不愿面对的回忆,没想到这些被刻意隐藏的往事会再次浮现眼前,这般真实,这般触手可及。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伊贺呆呆的站在原地,周遭场景飞逝变幻,就像无情流动的岁月。等他缓过神看到身处一个山花灿烂青翠葱茏的林中,这里的天空是纯净无垢的蓝色,阳光温暖令人陶醉,这是万物复苏美妙时节。
一名头戴花环的少女在采摘着山间野花,她清丽脱俗脸上的笑容的令人温暖治愈,一只百灵鸟落在她的肩膀欢快悦耳的鸣叫着,就像在讲诉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只色彩绚烂蝴蝶落少女右手食指上,为她献上深情的一吻。
不远处,一个身中数箭的少年士兵瘫倒在山花丛中,他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山花,他伸出手似乎正在向天空的神明求救。
就在他因为失血过多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一个仙子般美丽的女子,少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女孩,他觉得自己临死前还能见到仙子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少女握着少年沾满血液的手,灵光的光芒治愈着少年的伤势,草木灵气化为绿色的雪花飞入少年的身体,利箭化为乌有少年的伤口逐渐愈合。
李伊贺静静的看着,环境无比真实,可是这不是他记忆,那会是谁记忆?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一个旁观者。
阳光有些刺眼,少年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守候在身旁的少女,原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就像林中鸟儿那么好听那么悦耳。
“你是仙子吗!”少年坐起来痴痴的看着眼前这位精灵般的少女。
她摇头面带微笑的说:“我不是仙子,我是山中的一个木精。”
少年听到救自己的少女是一个精怪,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眼前的少女很特别,他饱经磨难的心从未如此温暖过。
少年是一个逃兵,他不想再为任何人效命,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守着他喜欢的女孩。他在林中搭了一个茅草屋,他说:“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那你以后不回去了吗?”穿着清凉有些西域特色的少女问道。
“不走了,我要永远在这里生活。”少年深情的凝视着少女,他愿意为她舍弃一切,永远的和她一起。
“可是我并不是人,我们不能在一起。”少女难过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抱住她说:“我知道你不是人,在我的心里从不在乎你是不是人,我喜欢的是你。”
他们俩成婚的那天,林中的鸟儿衔花祝福,小猴子为他们布置婚房,虽然简陋但是不失温馨。两个人在天地山河的见证下拜堂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不光有小李子的记忆,还有树妖白榆的记忆。窥见这段记忆就能够知道树妖白榆与云吉和尚之间的爱恨情仇。
第18章 长生不死
少女穿着鲜花嫁衣幸福的依偎在少年的怀中,少年向她保证道:“从今以后,我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两个人在森林中过着男耕女织牛郎织女的小日子,少女因为是木精吃不了人类的食物,她只能饮用清晨的露水和新鲜的花瓣,少年的不辞辛劳的每日早早起来为她采集露珠,林中总是有野兽出没,少年是一个出色的猎手。少女都会隐藏身形,悄悄的跟在少年的身后保护他的安全。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曾经风华正茂的少年逐渐变成中年变成老人,那怕身患重病他都不会忘记为自己的妻子收集清晨的露水。
而少女的容颜从未改变,精怪的生命本来就比人类长,对于它们来说,一辈子不过弹指间而已。
她不能做一个尽职的妻子,她不能为丈夫养育子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一天天衰老一步步走向死亡,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男人老的不能动了,他躺在茅草屋里,少女手忙脚乱的生火,因为是木精她很怕火,但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就算付出生命她都愿意。
少女煎药,她的脸被烟熏黑了,她的手被烧伤了,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用勺子喂躺在床上的耄耋老者。
老者的双手布满皱纹,他脸上的胡须已经变成银白色,但是目光仍像少年时那般深情。
“白榆,我不是说过,我来生火。”老者心疼看着坐在自己的面前的少女,她的模样从未改变过。
“飞蓬,你病了,现在需要我来照顾你了。你放心,我可以生火的。”白榆向王飞蓬保证道,现在飞蓬不能下床,她要为飞蓬做可口的饭菜,她要照顾飞蓬的饮食起居。
每天她背着不能走路的飞蓬在林间漫步呼吸新鲜的空气,百灵鸟会跟着他们俩唱歌,每走到一处熟悉的地方白榆都停下脚步说:“飞蓬,你看风铃草开花了!”
苍老枯瘦的王飞蓬目光昏沉的凝望着白榆所指的方向,他看不清了,他眼睛已经不好使了,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白榆…白榆…”他呼喊着白榆的名字。
“飞蓬,你怎么了?”背着飞蓬的白榆问道。
“我好像要走了。”王飞蓬语气衰弱的说道。
“飞蓬,你要去那里?你现在腿脚不方便,我背你去。”身为树精的白榆对人类的死亡没有概念,她忽视了人类生命短暂,自己的生命漫长孤寂。
“白榆,如果有来世,我还愿意爱你。”说完这句话,王飞蓬便在白榆的背上死去了,他已经百岁高龄了,已经到人类寿命的极限了,他不能守护在白榆身边了。
“飞蓬,你在说什么?飞蓬你怎么不说话了?”白榆不知道背上的飞蓬已经离去了,她还以为飞蓬只是累了,只是困了,只是倦了。
“飞蓬,你好好睡,我们一会就到家了。”白榆背着王飞蓬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天两天,转眼数月王飞蓬再也没有醒来。因为有白榆守护,他的尸身并没有腐败。可是他再也不能跟她说话,再也不能为她采集新鲜的清晨露水。
白榆躺在王飞蓬的尸身旁,她第一次无比的厌恶自己生命漫长,她无法复活已经死去的爱人。她心中无比想念王飞蓬,那种蚀骨的思念让她难以在林中孤独活下去。
“飞蓬,我一定会让你复活的。我们要永生永世的在一起。”白榆紧握飞蓬已经干瘪僵硬的手。
白榆施法隐藏茅草屋,她开始在人间流浪寻找复活王飞蓬的办法,因为法力低微,有数次她都险些死在除妖人的手中,可是凭着顽强的意志她活下来了,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让自己的爱人再次活过来。
终于她在一名叫净慧的独臂老尼那里得到一块人鱼肉,老尼说人鱼肉在某些地方也叫鲛人肉,它可以复活死者,还能让人获得永生,可是人类获得永生有违天道伦常,所以吃了人鱼肉的人会丧失作为人感觉,会无比厌恶自己永生的生命,会亲眼看着自己身边朋友亲人一个个衰老死去却无能为力。
老尼劝树精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回到山中修炼,也许还会机会相逢。可是白榆一心想复生自己的爱人,根本就不听老尼的劝告,她打伤老尼偷走封存的人鱼肉。
茅草屋内,白榆看到喝下人鱼肉汤的王飞蓬尸身发生惊奇改变,干瘪僵硬的肌肤逐渐有了血色,皱纹消退皮肤变得光洁年轻,他复生了,他能够呼吸了。
仿佛做了一场冗长混沌的梦,王飞蓬睁开眼便看到守护一旁的白榆,一如昨昔她的样貌从未改变过。
“我这是怎么了?”王飞蓬一脸诧异的坐起来,他明明记得自己死去,可是现在为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