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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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倭瓜一听大师兄受伤,顿时连吐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顺着大青龙的背从车窗翻进来。
“爹爹!”
小倭瓜叫了一声便要去抱重韫,被褚云子一巴掌拍开毛毛躁躁的爪子。
“别乱动,你和荨小娘子一起按着你师兄,我要替他缝伤口。”
说完似乎别有深意地,又看了荨娘一眼,道:“荨小娘子,你要真害怕……”
他这话没说完,便被荨娘打断了。荨娘的脸色虽然难看极了,那双眸子却依然晶亮。她的双手紧紧地攥了一下又立刻松开了,胸口几不可见地起伏了一下。
“我不怕!我要陪着道长!”
褚云子用那张和重韫一模一样的脸朝荨娘微微笑了一下,道:“好丫头。”
朝阳的红辉洒落在山尖,更远的山峦后头,山与天相接的地方,深蓝色的云被霞光映成了紫色。
天终于亮了。
小青化为原形缩在车辕上睡觉,睡得正香时,小倭瓜忽然掀开车帘冲出来,抱起它便哭,抹了它一身的鼻涕眼泪。
小青一直与小倭瓜十分亲近,此刻见他哭得如此伤心,便拿尾巴在他脖子上围了一圈,尾巴尖儿不时在他那张白玉团子似的脸上东擦一下,西揩一下,给他抹眼泪。
这一个刚哭完,又一个哭上了。
金逐月被这些哭包折磨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根本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哭的,当下便怒斥道:“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小倭瓜抽噎道:“可、可是,好疼,疼嘛。”
金逐月觉得这一帮人简直是莫名其妙:“缝的又不是你的肉,疼得也不是你,你哭个什么劲?”
小倭瓜两只眼睛红通通的,跟只小兔子似的。他转向金逐月,格外认真地朝他解释道:“太师叔祖,你不懂。伤在爹爹身,痛在小倭瓜心呐……哇——”
金逐月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那年他闭关出来得知杨师兄死讯时的心情。一个从小与你形影相伴,对你照顾有加的人忽然就从这世上消失了,那种感觉实在难以言喻。甚至于,他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就像被雷对着脑袋轰了一下,竟然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杨师兄能辨识殄文,法术学得又好,他怎么可能死呢?
他们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吧。呵呵,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怔了一会神之后,忽然暴怒,竟然将来报信的小道童揪住狠狠地打了一顿。
他不相信不相信!
就在一年前,那个人为了能让自己好好修剑,还特地给他寻来了一本青城派的入门剑谱……那本剑谱他还没能好好看完,他怎么可能……死了呢?
可是三天后他亲眼看到杨师兄的尸体,终于不得不相信,这个人,这个一直被自己当作兄长,可靠可信的师兄,他真的不在了。
他怎么可能真的不懂小倭瓜的心情呢?
他毕竟……也有过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啊。
褚云子将缝伤口的线打了个结,做好收尾,拭去额上的冷汗,才敢大声喘气:“哎呀我的天,最近这一个月的事简直比一年加起来还要多,累死老道儿我啦。”
荨娘从腰间抽出一方香帕递过去。
褚云子伸手接过,在脖子里擦了擦,终于腾出空来问问来龙去脉。
他先是感叹了一句,“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做师父的还没能渡劫,当徒弟的倒先成仙了。”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这大徒儿究竟是被谁夺了仙骨啦?”
荨娘眼睛里含着一泡泪,她咬住破了皮的下唇,下巴微微凹陷,下巴上那块圆润的小肉颤动了两下,似乎下一刻就会“哇”地一声哭将出来。
褚云子慌了神,忙不迭地将自己擦过汗的帕子塞进她手里,道:“你怎么啦?你可别吓老道……不是!你可千万别哭啊……”
荨娘看到一张和重韫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眉眼里藏着焦急,怎么还忍得住?
“哇——是我!都是我……抢道长仙骨的就是我这个大蠢蛋啊!哇——”
金逐月在心中暗暗“啧”了一声:完蛋了,里头那位又发洪水了。
他对褚云子道:“你别招她,你一招她她就能哭死你。出来,我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云子从车厢里探出一颗脑袋,苦着脸:“师叔祖,这话儿你怎么不早点说?”
……
“听明白了吧?”
金逐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后,望着两眼发愣的褚云子,有点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的表达能力没那么差劲吧?
褚云子甩甩头,掀开车帘,转过身问荨娘:“所以,也就是说,你给我那大徒儿下了个诅咒,但是你自己并不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夺人仙骨的……是吗?”
荨娘啜泣着点了点头。
褚云子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才吐出一句:“那你还真是蛮蠢的!”
荨娘的啜泣声又变得急促了。
金逐月气得整把剑都在车辕上跳了一下,“我都跟你说别招她了!”
重韫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褚云子惊喜道:“大徒儿,你醒啦?”
小倭瓜也不哭了,赶紧转过来,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师兄。
重韫的眼皮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睁开眼。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荨娘怕牵动他身上的伤口,忙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道:“不要起来。”
重韫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挣扎了两下,没能起身,也便放弃了。
他抬起手,拉住荨娘的手握紧了,才对褚云子道:“师父,你别怪她。”
“她不是有意的。”
荨娘听了这话,心中一时间又甜又涩,只觉除了哭似乎再没有旁的可以宣泄她心中的情绪了。
他在她的指窝间按了两下,道:“别哭,荨娘,别哭了啊。”
他的情绪一向极少外露,可此刻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宠溺。
荨娘捂住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力点了两下头。
褚云子叹了口气:“我是老咯,你们小年轻自己玩吧,唉。”
话说完,一手将想要钻进马车里的小倭瓜逮出来,落下车帘。
小倭瓜不解地质问:“师父!你干嘛不让我进去?”
褚云子竖起一根食指点了点唇,压低声音道:“你大师嫂要和你大师兄说悄悄话儿,你进去参和什么?”
小倭瓜一颗小脑袋和他凑得紧紧地,也悄声道:“爹爹要是娶了荨娘姐姐,她是不是就可以当我娘啦?”
褚云子朝他挤了下眼,握拳:“你从现在开始好好表现,肯定有机会的。”
小倭瓜圆咕噜的两颗眼珠子一转,精光一闪,贼兮兮地和师父碰了一拳。
马车沿着蜿蜒的山道走了小半日,终于回到昆仑山脚下的村落。褚云子思索着钱塘君一时半会估计是找不到他们的,重韫身上的伤也不适合立马上路奔波,与其在外头东躲西藏,不如在这十万里莽莽雪山当中寻个僻静之所避避风头。
主意打定,他便在山脚下的村落停了车,寻了户人家歇脚。
重韫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恶化,可到了午后,他便发起高烧来,褚云子和荨娘二人不停地用酒替他擦身,到了傍晚的时候,他的烧才退下去一点。
小倭瓜看荨娘闷闷不乐地,想起师父对自己说过要“好好表现”,便强打起精神,想要逗她一笑。
“荨娘姐姐,你想不想知道我和师父是怎么从钱塘君手里逃出来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有双更啊,而且是大/粗、长的章节哦……
就是更得晚了,不知道你们都睡了没?
第109章 分离
说起他们逃亡的经过,倒也算不上惊险。
钱塘君刚摸到“又一村”外,就被小倭瓜拿瓜砸了脑袋。小倭瓜见一砸没有把他砸晕,立马关门放小青,自己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叫:“师父呐,救命啊——”
也是那时候褚云子才知道自己这个混账小徒弟居然没跟何弥勒一起去洞庭湖。小倭瓜一头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简直恨不得把他倒提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这倒不是因为小倭瓜居然瞒着自己留下来了,而是因为他刚刚那一路风风火火跑过来的时候,东踢一脚,西踹一脚,竟然把他苦心设下的奇门八卦阵给踢散了。
这熊孩子!
结果就是,本来会被奇门怪阵绊上一番手脚的钱塘君居然一路顺风顺水地摸到“又一村”深处。
褚云子见逃不了,藏又没地儿藏,自然只能正面迎上,和钱塘君好好“切磋”了一番。可惜技不如人,才在钱塘君手下走了三招,就被对方一画戟挑出去,直接落到屋顶上,砸穿了屋顶,一时间摔得心肝脾肺肾都他娘地错了位。
小倭瓜见师父被打趴了,钱塘君又步步逼来,心中忽然萌生出一股悍勇,竟然一头撞向钱塘君,啊呜一口,咬在了人家大腿上。
他牙尖嘴利的,这一口下嘴极狠,钱塘君只觉好似被狗啃了一嘴,疼得脸都歪了一下。
他捏住小倭瓜两颊,迫他松口,然后抓住他一条腿将他倒提过来,从口中喷出一道浓郁的酒气,道:“小鬼,你有种!龙王的脑袋你敢砸,龙王的大腿你也敢咬!”
小倭瓜双手作爪状,毫无章法地往前挠挠挠,挠了半天连钱塘君半根胡子都碰不到,不由泄气极了。只好在嘴上逞强道:“我们崂山的人都很有种!你有本事放我下来,我还要打你呢。”
钱塘君被他气笑了,竟然真地将他放了下来。
小倭瓜踢了踢腿,甩了甩手腕,假装是在活动手脚,下一刻,他见钱塘君眼神有些飘散,便趁机一跃而起,右手一抓,狠狠地揪住了他颌下的长须。
被人抓住胡子往下坠的滋味估计不会比被人抓住子孙根的滋味好受多少。
钱塘君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弯下腰,两条铁臂顺势一圈,便将小倭瓜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
这一老一小照面一打量,钱塘君忽然泪流满面,一把将他搂进怀中,道:“儿子啊——爹找了你好多年哇!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哇!我的儿诶!”
他抱住小倭瓜的力道极大,几乎没将小倭瓜搂断气。小倭瓜翻着白眼的时候还在想:老龙王,你这样“得来全不费功夫”地到处乱认儿子,你家夫人……知道吗?
钱塘君固执地认定小倭瓜就是他那死去的幺儿,大喜之下将报仇之事全然忘诸脑后,一门心思只想拉着小倭瓜回钱塘认祖归宗。
小倭瓜才不干咧。
要是让他认个爹,他只认自家大师兄。这种醉鬼,长得又不俊,他才不想给他白当儿子呢。哼。
但是小倭瓜机灵。他敏锐地觉察到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于是便假意道:“爹(啊呸),要我跟你回去也行,你先让山下那些鱼啊虾的,退远点。还有,我要带我师父一起回去。”
钱塘君本就有些醉,又被大喜冲了脑子,此刻哪里还有什么理智。无论小倭瓜提什么要求,他一律点头如捣蒜:“行行行。”
于是山下围山的水族集体后退三里,小倭瓜带着自家师父走到半山腰时,又假装自己肚子疼,要上茅房屙屎。没奈何,钱塘君只能等他。
小倭瓜又说,茅房太黑,他一个待着心里害怕。钱塘君马上热情地表示自己可以陪他一起上。小倭瓜为难地皱起眉头,道:“爹,这怎么能行呢?茅房那么臭,熏到你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道:“爹,还是让师父陪我一起上吧。我师父习惯了,他不怕臭的。”
褚云子当时真想一脚把这小徒弟踹坑里去。怎么说话呢?
两人绕到茅房里,又趁着钱塘君离得远,偷偷地从另一条相反的小径一溜烟儿跑出一里,这才召出小青,两人乘龙而上,等到钱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