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贵女-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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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没能睁眼说出尹琪和阿暖像得话来 … 阿暖生得是陈家人的相貌,和尹琪着实没半分相像的。
周碧云一边说着一边就拿手遮了遮额头,道,“这天气热的,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大姑娘若是有空,我们去别处说说话吧。”
尹琪自然有空得很。
******
“二舅。”
陈澈之转过头来,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阿暖 … 其实不过是数月未见,但却像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一般,两人之间也像是隔了几重山,当初的亲密,嬉笑无间都恍如隔世 … 阿暖很想像以前一样笑嘻嘻地唤二舅,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特地为着她的婚礼回来的。
可是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情,连装都不想装。
她走上了前去,嘴巴动了动,喃喃道:“真的是你,二舅,你果然还是回来了。”
她收到那封信的时候还希望是有人威胁了陈家的下人才知道那个暗号的,她希望那些人冲的是她 … 虽然知道这个希望很渺茫。她也没有应下去见他,而是约了他在这个私宅。
这是阿暖自己的私宅,她从来都是理智的人,是不会冲动去他约的地方见他的。
“二舅,你真的回来了。。。。。。大舅和外祖父他们。。。。。。”
阿暖喃喃着,她有很多话想说,例如大舅和外祖父他们费尽心思,就想让你永远别回来,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现在在哪里?你现在身边都有哪些人?。。。。。。可是真对着他,阿暖真的一句也问不出来。
陈澈之盯着走近的阿暖,挤了丝笑容出来,可是周身阴郁的气质哪里还是那个有些腹黑有些懒散的贵公子陈澈之?他这个样子 … 其实阿暖也是熟悉的,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她初初见到他的时候。
他想的是,她果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 可能知道的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
陈澈之一直没有出声,阿暖就走到了一侧的竹椅上坐下,伸手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喝了两口,等莲心茶的苦涩布满了满嘴满喉,脑子也同时醒了醒,才继续道:“二舅,你过来见我,那些人知道吗?”
那些人 … 她是没问,直接就肯定了。二舅好端端的跑了回来,没有电报,没有信件,到了越州,也不去看外祖父外祖母,就偷偷摸摸的送了封信给她 … 还能是什么情况?
陈澈之脸色数变,最后终于“嗯”了声,开口道:“知道。”
阿暖抬眼又瞅了他一眼,他这么一出声,倒是把很多东西又找了回来 … 因为他一出声,阿暖就抓到了他的情绪点,且因着直截了当的对答,也不用费力去猜测或掩饰什么了。
她道:“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陈澈之没出声。
她又问道:“那你这般来寻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他把目光转去了窗外 … 外面是个浅浅的荷花池,此时上面铺满了冒着紫色尖牙的睡莲 … 她自小就喜欢这些。
他道:“保皇党从南洋运了一批军火过来,过境惠州港的时候被廖珩的人扣下了,他们想要廖珩的批文,趁廖珩去京城之际把那批军火拿回来,运去燕北。”
阿暖真是倒吸一口气,她看着陈澈之,有点不可置信道:“二舅,所以他们不是让你过来找我要批文吧,他们脑子有问题吗?”
然后皱了皱眉道,“哦,外祖父外祖母或者我们陈家可没有半点把柄落在他们手上,既然你过来了,就别回去了 … 这里不是燕北,他们想必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 你也不用顾忌什么,你身份虽然敏感,但闹出来了也不至于就怎么样。”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心里很清楚廖珩并不在意陈澈之的身份 … 虽然廖珩的态度不会改变她要做的事,但至少让她心里更没有负担一些。
而陈澈之看着阿暖面上丰富的表情,心里却是另有一番滋味 … 这便是阿暖,似乎无论什么事情,在别人看来天大的事情,只要到了她面前,似乎都不会觉得是什么难事,偏偏你并不会觉得她只是天真,她只是看什么都不会顾忌细枝旁节,只会揪住核心,去解决问题而已。
他道:“阿暖,我另有打算。我回来,其实并不单止是因为你外祖父外祖母的缘故 … 我知道,我回来,其实对他们的处境,根本无丝毫助益,我能做到的,廖珩,也都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他也能做到。我回来,只是有一些事情想做,也觉得应该做的。”
他说的艰难,而阿暖看着他,面色却更是难看,心也一直往下坠 … 这才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陈澈之深吸了一口气,从窗外转过头来看向阿暖,盯着她的眼睛,道:“阿暖,我的确需要那批军火,你能帮我拿到廖珩的批文吗?这事我会和他交代 … 他从京城回来,你也可以把此事直言告诉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到了阿暖身旁的桌前,然后往桌子上放了一封信笺,慢慢推到了阿暖的面前,道,“这封信,你帮我转交给廖珩。”
阿暖紧紧盯着那封信,心里头乱糟糟的,她咬了咬唇,道:“二舅,燕北的形势很复杂,你回来,没有丝毫根基,那个什么皇子的名头,根本没有多少用处,你做不了什么,你。。。。。。”
第77章 维护
陈澈之低头看阿暖,看她面色苍白,似乎在努力想着词想劝住自己 … 她很少露出这样急切惊惶的表情。她这个样子像是一把利箭刺入了他的心脏,只让他觉得一阵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的手动了动,想去摸一摸她的脸颊,安抚一下她,可是也仅是动了动而已。
相反,他还往侧边退了两步,坐到桌子另一面的竹椅上 …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根本不该靠近她,他已经再不能给她什么,只会给她带去麻烦和灾难而已。
他怕控制不了自己,不想再去看她,只盯着桌上的那杯莲心茶道:“阿暖,莫真和日本人勾结,其实有没有这批军火,有没有我,他们最终也会建立起一个傀儡政权 … 其实在我回来之前,他们便已寻着了我一位远房的堂弟。。。。。。才六岁。阿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打着维护皇室正统的名义胡作非为,苟且卖国,将我们金氏一族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也不能看着那么多的旧朝臣子 … 原本都是像父亲一样,忠心爱国的臣子被他们利用摆布,被日本人拿去做了残害奴役百姓的工具,我。。。。。。”
阿暖的眼睛已经模糊,她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涌出来,这个时候,落泪有什么用。
她摇头道:“可是你能做什么?就算是这样,你又能做得了什么?你为何要去背负别人的罪孽?你不过是一个人,并不是救世主,那些旧朝臣子,他们难道是被人扯着线的公仔吗?可以随便被人左右摆布吗?他们既是前朝大臣,难道连基本的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若是能轻易被莫真利用成为日本人的爪牙,那就是本性有问题罢了。。。。。。”
“但更多的人是被莫真蒙在了鼓里,或者是被逼着做了自己本心并不愿意去做的事,阿暖,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想尽自己所能做一些事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借用我的身份把自己先祖耗尽心血建立起国家一点一点卖给别人,阿暖,我做不到。”
阿暖摇着头,可是她知道,到了这一步,她是根本劝不动了 … 这种事情上面,她再难受,再觉得不可行,可也知道已不能再用己心去劝。
她攥着陈澈之给廖珩的信,因为用力,差点把那信都给揉了。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想着应该如何冷静的去处理这件事。
她道:“那么二舅,这批军火,你拿了它们,想做什么?保皇党,说是保皇党,其实现在不过都是莫真握在手中的一个工具罢了,这批军火,就算三爷他放行,最终也不过只是会被莫真所用 … 你能又做得了什么呢?”
陈澈之道:“阿暖,这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相信我,我没有办法完全解释给你听 … 我也不想你牵扯到这些事情中来,但是你只要相信我就好,至于莫真,阿暖,他不会活太久的。”
说完又看了一眼阿暖手中的信,道,“就算到最后我真的掌控不了了,我也已经在信中跟廖珩交代,不会让事情恶化到不可控制的地步的 … 至少我也要毁了他们和日本人的勾结。”
阿暖看了看手中的信,深吸了口气,道:“二舅,我相信你,可能三爷也会相信你,如果他在,可能他也会给你批文。。。。。。”
她摇了摇头,她知道为何他们是在挑廖珩不在的时间,莫真是觉得这样才能做成此事,而二舅这样却是为了取信莫真 … 等廖珩回来,这事便也不成了。
“可是我却不能因为他的信任去代他做任何决定 … 不管你做的是何事,我也不该这么做,我不能私自拿他的东西,行使他的权力。。。。。。”
陈澈之看着她,他也知道自己要求的是什么事,他甚至知道这么做可能会毁了廖珩和阿暖的关系 … 至少会毁了廖珩对阿暖的信任,虽然他留下了给廖珩的信,但这样的事情很难不在人的心底留下阴影。
他道:“对不起。阿暖,那封信,你先打开看过吧 … 或者。。。。。。”
或者什么,他也不知道可以或者什么。
七月底,惠州。
惠州海务局局长刘崇看着脸色铁青的廖珩,心知不妙,他道:“三少,那个批文难道有什么问题?”
三日前有人拿了廖珩的批文过来,让他放行载了那批货物的船只,当时他心中是觉得有些奇怪,但那人说那批货物三少在北边另有安排,又有私鉴批文在,刘崇便只能收了疑虑,将船只放行了。但他也是机灵的,放行的同时,便立即往京城那边发了电报,但不巧的是,当时廖珩出外行事,并不在家中,错过了电报。
廖珩憋闷憋得肺疼。
就是他爹也不能进了他的私宅,再去了他书房还知道他的私鉴在哪 … 这让廖珩虽然暴怒,但尚未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之前,他是不会把此事先闹出来,让事情失控的 … 相比那艘货物,他的私鉴被人盗用,这事更让他生怒。
他道:“无事,我走之前对此事另做了一些安排,想来是中间出了一些问题,你且先下去吧,此事在我查明之前不要再跟别人提起。”
刘崇应下后就先退下了,只是他刚行到门口,就看到了阴沉着脸往这边过来的岭南军务司司长廖玘 … 这位同时还是廖家的大少,廖珩的大哥。
刘崇站定给廖玘行了一礼,廖玘只向他略一点头,便满脸黑气的进了廖珩的房间。
“大哥。”
廖玘进屋,警卫掩了门在外守着,廖珩刚转身唤了一声“大哥”,廖玘就“砰”一声将一沓文件砸到了廖珩的面前。
廖珩皱了皱眉,伸手翻开那沓文件,起先还只是皱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面色却陡得变了。
廖玘冷道:“阿珩,你要娶谁,只要是你看上的,不管她的背景如何,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我都会支持你。可是你现在看看,她勾结保皇党,私自进入你的书房取用你的私鉴,将你扣下的军火放走 … 她今日敢这样做,明日是不是就敢盗用你的私鉴乱发军令?还是她本身就是保皇党甚至日本人的间谍?我已经查过,她身手很不错甚至还会枪…法,一个旧式的大家闺秀,如何会得这些?这本来就非常可疑!”
他给他弟弟还留了点面子,没说的是 … 他真没想到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