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胡说?”江弈尘斜扯着唇角:“别以为我不知道,京都绝无可能出现豫北的毒物,前几日吴应回京,他在商州打理生意,商州离豫北多近不用我提醒你,那种毒为何会出现在父亲身上?我做得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如若不然,你我现在早已人头落地!”
他双手握拳恨恨道:“可你杀了人!”
“是你杀了人。”江弈尘轻飘飘的纠正他:“此事若你捅出去,人头落地的定先是你。”
江弈鸣一双狭长的眸子高高吊起道:“大哥,你诬陷我?”
“我不过说了实话,这毒是你下的无疑吧?”江弈尘冷冷的瞧着他。
他着急道:“可他不是死在我手上。”
“那是迟早的事情。”江弈尘坐回椅上,拿起笔蘸了蘸墨垂眸继续道:“我不过提前了而已。”
他叹声气道:“我若是你,便会尽快办丧事,尸首一入土,这些旧事便可以翻过去。”
“你。。。。。。”江弈鸣的脸憋得通红,可半天都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青阳伏身于屋檐后,眼见着他气冲冲的出来。
江远游的丧事办得急,两日不到便已安置好,名义上丧事从简,可他们的目的究竟为何李衍和宋谦心中都明了。
“主子,江远游的坟安在城外。”青阳挑开帘子迈进去道。
“埋得那么远?”李衍冷笑:“做得还真够小心,若想不被人所知,那索性把他老子挫骨扬灰得了!”
宋谦垂眸:“挫骨扬灰是迟早的事,现下不过是避人耳目。”
“坟地可留了人?”李衍问。
青阳点头:“留了暮阳。”
“今晚我们再去,叫他休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李衍翻着手里的案宗道:“若有异常,及时来报。”
青阳应声。
夜半时分,疾疾的马蹄声踏在官道上,城门口的守卫冷声道:“何人夜行?”
“刑部侍郎李衍,速速开门!”李衍扬声。
守卫连忙躬身:“侍郎勿怪,开城门!”
李衍猛地一抽马鞭,马立刻疾驰而出,宋谦被迎面的冷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的往李衍怀里钻,李衍的笑声传进他耳中,宋谦直了直身子,可许久还是发现自己受不得冻,索性不再挣扎了,任由自己窝在他温暖的怀中。
“江远游活着的时候决计料不到死后会被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李衍瞧着这荒草丛生的地方啧啧几声道:“挖坑的时候也不知道除除这儿的杂草。”
宋谦走到江远游坟前看了看道:“这地方没人来才好刨开,不然会被人发觉。”
“尽快,不然一会儿有人来。”他把铁锹放到李衍面前,用眼神示意他快快动手。
他深喘了口气,又开始刨坑。
宋谦身披大氅,身子勉强还有些温度,地上都是及膝的草,他没地方坐,便在一旁静静的立着,只有风声和泥土的沙沙声在耳畔交织不歇。
李衍大喘着气把铁锹扔在一边,抬袖抹掉遮了眼的热汗,皱着眉头烦躁道:“埋得真够深的!”
“抬开棺材看看尸首在不在。”宋谦眸中有些急迫。
棺钉是才打上去的,李衍半天才撬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起身扑了上去,直直的把宋谦压在身下,抱着他翻了几圈,伸手捂住他的嘴道:“有人,别说话。”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宋谦只觉得李衍的身子很重,他们二人离得极近,李衍粗重的呼吸拂在他脸上,胸膛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直想躲,可又偏得忍着。
“这回挖坟能得一百两。”一人粗声粗气道:“估摸着里头是个值钱人儿。”
另一人道:“要是什么富贵人也不往这地儿埋吧。”
“反正他答应事成后给我们一百两,把尸体给他带回去不就行了。”
李衍深如幽井的瞳眸望着身下的人,平日里只觉得他长得好看,有时看多了会失神,可现在细细端详,却只觉得他这双潋滟的桃花眼似乎总在勾人,里面总是含着幽幽波光,他松开手,伏下身笑着贴在他耳旁道:“豫之,你这双眼真够勾魂摄魄的。”
宋谦只觉他是在羞辱自己,登时便怒目而视。
可在李衍瞧来,他越是生气,便越是多了几分人气儿,看着更顺眼了。
“嘶,牙酸!”树上忽然传来一道酸溜溜的声音。
李衍瞬时翻身抬头,只见暮阳倚在树上瞧他们,一副被酸到了的模样。
“有鬼啊!”那二人愣了半刻大喊着拔腿便逃。
暮阳回过神猛地下来,两脚便把二人揣进了坑里。
“主子,你也忒没耐性了,怎么能霸王硬上弓呢?”暮阳啧啧的摇着头走到李衍跟前,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嘴角偷着笑。
李衍一脚便踢了过去:“好小子,躲树上不声不响,找死啊?”
“我一直搁这儿守着,主子难道不知?”暮阳笑嘻嘻的说着:“莫不是故意叫我来见证你和宋公子郎情妾意吧?不过谈情说爱跑这坟地里来,主子,你的口味儿可是有点儿重啊。”
他瞧着李衍不语,立刻识趣的收敛了言语,走到坑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二人:“你们是谁派来的?”
“我。。。。。。”
这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脸朝下架在棺材上的人便哭嚎起来:“死。。。。。。死死,死人。。。。。。”
“问你们谁派来的?”暮阳不耐烦的抓了一把草扔在二人头上:“赶紧的说。”
“是。。。。。。是一个穿蓝衣的公子。”胆小的见他脾气不怎么好,蹦豆子似的说道:“他说我们把尸首带回去,他便给我们一百两银子,我们是受人之托前来。。。。。。”
宋谦挑眸瞧了李衍一眼,便也走过去问道:“你们可知他是何人?”
“不。。。。。。。不知。”那人仰着头道:“他蒙着脸,只叫我们把尸体运到城东的观音庙去。”
“对了,他的掌心有颗豆大的黑痣。”那人呓呓道。
李衍蹲下身,看着他们吓的不轻出声道:“里面埋得可是户部尚书江远游,你们可知盗他的坟是要掉脑袋的?”
“我们没。。。。。。是你们。。。。。。”
那人本想解释,看着李衍冷飕飕的目光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低着脑袋不说话。
“暮阳,把这二人和江远游的尸首一同带回去。”李衍起身。
暮阳张大嘴道:“我?”
“除了你还有谁?”李衍背对着他:“尸首不能有损。”
天刚亮,秦皓便被拉过来验尸,他细细的查过之后道:“面部肿胀发青发紫,指甲和嘴唇发绀,颈骨前有裂,被人扼死的。”
“并非中毒而死。”李衍沉眸:“可这只能证明他死于非命,指证不了别的。”
宋谦立在一旁说:“方才坟地带回来的那二人不是说指使他们盗尸的人掌心有颗黑痣?”
“可掌心有黑痣的并非江弈尘,而是弈鸣。”李衍这才反应过来,垂头低了声音。
宋谦定了定神后道:“别的事情先放一放,江远游既是被人所杀,那我们便可以进江府搜,看能否搜出什么来。”
“主子,皇上传召。”暮阳顶着困意进来,嘴里骂道:“那江弈鸣真是个王八,竟然恶人先告状,说是有人盗尸,在皇上跟前哭的梨花带雨,平日里瞧着道貌岸然,想不到竟是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殿争
暮阳咬牙切齿的说着。
“看好江远游的尸首。”李衍偏头看着宋谦道:“你我一道去。”
刚迈进殿门他们便听到江弈鸣鬼哭狼嚎的声音,站在两侧的百官朝臣神色百变,看着二人闷声不语。
“正卿,他说江远游的尸首昨夜叫人偷走了,你去查查看。。。。。。”
没等皇帝说完李衍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道:“皇上恕罪,那尸体是臣挖出来的。”
“你说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
周围的百官重臣皆哗然。
“李衍,你怎能。。。。。。怎能如此?!”江弈鸣跪在地上,面上还挂着泪,哭得眼睛通红:“就算我爹做了再大的错事,可人已入土为安,你就非得叫他死也不得安生才满意吗?”
宋谦垂眸瞧着装模作样的江弈鸣,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意,他说:“启禀皇上,江尚书并非死于中毒,而是被人扼喉而丧命。”
“扼喉?”皇帝脖颈间涨起的青筋这才消下去。
他上前一步道:“户部的事情尚未明了,臣与李侍郎查探之时偶然间发现江尚书死的蹊跷,那时天色已晚,我们如此做实属不得已,望皇上恕罪。”
“江弈鸣,朕问你,江远游究竟是怎么死的?”皇帝重重的一拍桌案:“如实说来!”
他吓的伏在地上,肩膀用力的颤抖着:“回。。。。。。回皇上,臣,臣也不知啊。”
“皇上,此事着实复杂,依老臣之见,不如等事情全查明了再说。”周青云出列道。
皇帝颔首:“如此也好,正卿,你把此事务必办妥当。”
“臣遵旨。”李衍垂头叩首。
刚出殿外,江弈鸣便战战兢兢的偷瞄宋谦和李衍,却始终不敢开口。
李衍猛地停住步子转过头,江弈鸣也跟着站住,抬头和他对视,半刻后才道:“正卿,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我爹的尸首是你们带走的,我以为。。。。。。”
“弈鸣,换个地儿谈谈。”李衍神色沉沉的看他。
万花楼是江弈鸣开在京都的酒楼,他找了个没人的屋进去,连口茶也没喝便急着道:“正卿,你信我好不好?”
“昨晚是你叫那二人去偷尸的?你想干什么?”李衍坐下来,语气冷沉。
天色尚早,可江弈鸣脸上却直淌热汗,他低下头道:“不是。。。。。。”
“那二人看到你掌心的痣,你敢不敢伸出手给我看?!”李衍重重的一拍桌子:“人既不是你杀的,你为何急着毁尸灭迹?还是说你也掺和进这件事里了?”
他急辩解道:“我没杀人!”
“没杀人你偷尸?”李衍步步紧逼,江弈鸣的眼神越来越躲闪不定:“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宋谦道:“你若不说下狱便是躲不过的事。”
“好,我说。”江弈鸣把掌心的热汗擦在外袍上,豁出去道:“人是我大哥杀的,尸体也是他指使我偷的,这都不关我的事啊,我真的没有杀人。”
“你大哥,江弈尘?”李衍抬眸,手指轻叩着案面。
他点头:“真是他叫我做的。”
“走吧,我们去你江府看看。”李衍撑着案面起身道:“正好也再会会你大哥。”
江弈尘似乎并不意外他们的不请自来,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还悠悠闲闲的站在窗前裁剪花枝,一副文人雅士的调子。
“大哥。”江弈鸣心虚的压低了声音叫。
他转过头笑道:“坐吧。”
“这是上好的峰山云针,两位尝尝味道。”江弈尘亲自给他们斟茶。
李衍用手指挑起茶杯闻了闻道:“闻着便知是好茶,江侍郎真是金贵,茶都喝这么好的,像我这样的平日里只能喝些便宜的粗茶,真叫我羡慕啊。”
“李侍郎若是喜欢,我便叫人包些给你带回去。”江弈尘笑着招呼,也不急着问他们来这里所为何事。
他抿了口茶摇头道:“算了,我是个不懂享受的人,还是粗茶适合我,这般名贵的东西还是留给江侍郎享用吧。”
“江尚书丧期未过,本想着江侍郎心中悲伤难抑,现下看来倒是我多心了。”他把茶盅轻轻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