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才知顾总暗恋我 完结+番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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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颤完,陶然借着那豆昏暗的烛火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这间老房子。
和这上了年头的房屋相称的是屋里的家伙什也都是上了年头的,她小时候在奶奶家里看到的老式大衣柜,掉了漆的八仙桌,腿都被腐蚀掉一半的立式脸盆木架。
但和这一屋子的老物件不相称的是这屋里虽简陋,却是干净卫生的。窗前的土罐里斜插着一支红梅,映着摇曳的烛火,竟有一种遗世独立、暗自娇媚的情态。
将他们唤进来后,老人一把挑起旁边门洞上的蓝印花布做成的门帘,钻了进去。
老人像是独居惯的,椅子只有两把,还是一高一低的。踏在这几近家徒四壁的寸地里,陶然竟感到无所适从。
一个人和一条狗在这荒山野岭里过着一种怎样一贫如洗的生活,她无法想象,但她又分明感受得到老人是热爱生活的。她像那支怒放的红梅,明明活得很热切。
或者换过来说,这样热爱生活的人,生活怎会苛责她到这种穷苦的境地?
悲凉一丝一缕地缠紧她的心间,陶然竟是心疼起这个初次见面的老人。
在她的情绪起起伏伏几回后,老人的身影又从那个门洞里出现,手里一边端着一只白色宽口瓷碗。
“家里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这是我今天才熬的一点小米粥,干净的,你们要不嫌弃就先喝着热热身子。”
王富贵离得近,没说话,先伸出手去接住老人手里的一只碗。陶然站得毕恭毕敬,擎等着老人过来。她的位置离那微弱的烛火近一点,等老人走近来,在烛火下她终于看清老人面容几分。
在这之前,她一直无法理解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但看到眼前的这个老人,她一下子就悟通了这句话的涵义。
柳叶眉,标致的丹凤眼,颧骨微高,脸型更有别致的古典美。眼尾晕染出几条细鱼尾纹,不显得年迈,却平添了几分岁月的气韵。特别是眼里清澈活泛的光在烛光下,陶然猜测,年轻时的她应该也是一个泼辣的硬茬子。
在屋外,她以为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者,现在看起来是和她妈差不多的年纪。
陶然看入眼呆住了,迟迟没接过那碗小米粥。老人反而局促起来,“小姑娘,你是不是喝不习惯这个?”
陶然反应过来,道谢和接碗同时进行,站着将碗沿儿碰到嘴边,鼻尖就嗅到小米暖暖的香味。
老人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和老人视线相接,陶然觉得也是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不觉得面生。老人身上有一种感觉,是她非常熟悉的,但是她又讲不出是什么感觉。
在老人的注视下,陶然一口接着一口喝,香甜绵糯。也许是饿得狠了,剩下的半碗,她几乎是一口气喝完的。
王富贵狼吞虎咽,一碗小米粥不够他摆弄,三下两下喝了个精光。也不知道他哪根筋又不对劲了,端着一只空碗,盯着老人的面紧紧地瞅,眼神直接到陶然都替他难为情。
“咳咳,贵哥……”不得已,陶然出声提醒了。
王富贵依旧我行我素,那视线已经不能用“直接”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赤裸的肆无忌惮。
敢情这哥们喜欢年纪大的?
陶然做了大胆的猜想。
因为不久前她看到一则新闻,忘年恋,男的二十几岁,看上了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太太,死活要在一起。
老人倒是坦然,迎着王富贵痴痴的目光,笑问道,“这位年轻人,你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事吗?”
“英、英姨?”王富贵魂不附体,失了神智般,又带着不敢置信地疑问,“你是英姨吗?”
胡英闻言,如遭雷击,颤抖的手没端住那只接过来空碗,“砰”一声摔在泥地上,转了几个跟头居然也没碎掉。
“……你、你是谁?”老人抖着嘴唇,眼里浮现出一丝痛苦。
王富贵激动地紧拍自己的胸口,“我是富贵啊,富贵,胡慧的儿子啊,你记得我吗?”
胡英依然是晴天霹雳似的表情,“富贵?你果真是慧儿的娃?”
“英姨,是我,是我啊。”王富贵一撇嘴角,红了眼眶,两手不知所措地指着自己又放下,“是我,我就是胡慧的儿子,我爸叫王希望。”
王富贵搬出亲爹的名头只是便于更好地认亲,没想到陶然竟被这吉祥如意的名字瞬间触动笑点,破了功,忍不住笑出声,也破坏了这意外相遇的悲伤又感人的场景。
这一家子,爸爸叫王希望,儿子叫王富贵,通俗易懂,又赋予了勤劳质朴的劳动人民对生活对未来殷切的期盼。
相当好。
陶然掩耳盗铃,强装镇定,“贵哥,我们之前不一直就在找你的姨吗?现在误打误撞遇上了,应该高兴才对啊。”
“找我?”认亲不过几秒钟,胡英便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拣起跌落的碗,顺着陶然的话问道。
“对啊,英姨,我们在那边的雪山遇到地震,就往这边开,开着开着我就想起以前我们住的地方,就想找你来了。但是我离开时还小,结果路给记岔了。”
这缘分太刚好,特意安排的也没有这样恰巧的,震惊过后,王富贵脸上全是得意和开心的笑。
陶然在心里暗暗佩服王富贵的记忆,整整差了一大座山头。
第86章 竟落一个孑然一身的下场
但话到这里,陶然蓦地又想起半路上王富贵跟她说过的那个关于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
当时她没见到人,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时过境迁的局外人,现在故事里那个敢爱敢恨的悲情女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当时听故事时的切肤之痛和无尽的蹉跎遗憾潮涌般袭上她的心头。
这么美的女人,竟落一个孑然一身的下场。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胡英问道。
提起这个,王富贵像变回一个顽童,兴奋地倒退着回到那口大衣橱边上笑道,“这个王八,就是这个王八,我才认出来的。”
胡英端起烛台走过去。
烛火下,陶然看见衣橱的侧面,腰高的位置刻着一只很丑的小乌龟,估计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王八是我画的,五六岁时的我画的,当时我还被我妈狠狠抽了一顿,所以我记得特别牢。”
王富贵解开谜底,陶然哭笑不得。
也许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或早或晚。
胡英微微躬身,指腹摩梭着当年一个顽劣孩子刻下的一个印记。
这套衣橱是她娘家的遗物。她出狱之后,家里死的死,走的走,整个家散得只剩下这些带不走的物件。
二十多年,她无家可归,陪伴在她身边的就是这些笨重的不值钱的老古董。但她始终没舍得扔,这些老物件在,仿佛人生中那段最美的时光也都能留住。
“英姨,你知道这里有一家服装厂吗?叫佳乐服装厂。”那批面料始终挂在她的心头,陶然第一时间关心的就是这个。
胡英应道,“佳乐?不是倒闭了吗?都关了一年了。”
知道服装厂就有的救,陶然的两眼顿时放光,“我知道服装厂倒了,离这里远吗?”
“有一段路,要是有车的话也不是很远,大概一小时的路程。”
陶然刚刚扬起的欣喜慢慢凉了下去,但情况不是最糟糕,没车也能到,多走一段路就是了。
“对了,英姨,你这里有电吗?我想充一下手机。”陶然还没从包里掏出手机,胡英举着烛台,“平常是有电的,但是大雪估计又把电线压坏了,这里都停电几天了。”
陶然脸上失望神情毕现,胡英赧色道,“你们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也就不需要用什么电,下雪天叫村里的人过来修也不方便,就一直耽搁着。这方圆几公里就我一个人住着,村里的人都搬到外面去住,新村那边新修的路……”
胡英解释的话被陶然打断,“没事的,英姨,我们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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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雪停了,那条狗盘在胡英腿边,陶然坐在旧书桌旁,静静地听两人叙旧,时不时往那跳动的烛火上轻轻地吹上一吹,火苗东倒西歪地晃动。
她神思游离,从这渺无人烟的地方一路想到安城,想到安城里的人,想到那条发送成功的信息,也想到接收到她信息的顾淮云。
老天太会捉弄人。手机有电的时候没信号,现在有信号却没了电。
就等一夜吧,明天就可以找到电,给他们报平安。
二三十年的光阴,胡英和王富贵有太多的话想说,东拉西扯的,讲了有几根手指头粗的蜡烛慢慢燃到底了还没说完。
陶然扒桌面上听一句漏一句,听得七零八落,但她还是听清楚了。聊天都是胡英问,王富贵答,说来说去说的也是王富贵一家离开绥安后的点点滴滴,而关于胡英自己的生活,她却是只字未提。
说到兴起,胡英扬眼朝着一旁正魂飞天外的陶然努努嘴,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娶的?这媳妇安安静静的,一看就让人喜欢。”
陶然神游九天,这个时候偏生敏感,精准无误地听到了胡英的误会,哑然得说不出话来。
王富贵反应比较剧烈,拍了一掌单薄的床板,差点跳将起来,横梗着粗脖子,“不是!英姨!这不是我的,是我一个老板的,不是我的。”
陶然和胡英隔着一豆黯淡的烛火相视而笑,一个是歉然的,一个则是坦然的。但初见时胡英给她的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陶然又真真切切地体会到。
夜已深,胡英安排两人休息。简陋的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胡英和陶然一头一尾睡下,王富贵则凑合在一堆干草垛铺就的地面上,连条像样的棉被都没有,抱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只有脚边烧着一个火盆。
万籁俱寂,陶然疲极累极,想着明天就可以联系上安城的人,明天就可以去找服装厂,安下心来,阖上眼连梦都没做就睡得不省人事。
再睁眼时,窗外已经泛起了天青色的光,旁边的门洞后传来柴火燃烧的味道。后头是一阵阵有规律的鼾声。
撑着床板起来时,陶然才发觉浑身酸痛,小腿跟灌了铅一样。那条狗也起得比她早,见她起床,静悄悄地走到床边,摇着尾巴吐着舌头。
昨晚没仔细看,现在看个明白。是一条毛发黄棕的秋田犬,年纪也不小了,看来是陪伴胡英多年。
没多久,王富贵也停止了打鼾的声音,迷迷瞪瞪地起来,秋田犬见状上前拱他。
“都起来了,洗洗吃饭吧。”胡英从门洞里出来,笑着打招呼。
穿戴好,陶然左手拎着一杯温水,右手抓着一把牙刷,蹲在雪地里哼哼哧哧地刷牙。
刷干净,陶然玩心大起,将杯中剩余的一点温水倒入雪中,热气缭绕。舒展着酸痛的身子,四下张望。
乳白色的天,黛青色的远山,洁白无瑕的雪,烟雾朦胧。这样的景,仿佛能把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胡英准备的早饭很简单,一锅香稠的小米南瓜粥,配一点自己腌制小菜。
椅子只有两把,高的给胡英,矮的让陶然占了,王富贵自觉,端着饭碗边晃荡边喝,喝着喝着喝到了门外。
陶然从零食袋里扒拉出几袋吃食,开了,献宝似地都拱到胡英面前,让她尝尝鲜。
“这是什么,好吃。”
陶然自豪,“这叫辣条,我最喜欢吃的零食。”
“辣条?这是什么东西做成的?肉吗?”
“不是,英姨,”陶然笑了,“这是黄豆做的。”
胡英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