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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张公公退休后的日子 完结+番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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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和才叹了口气,道:“是; 这些日子叫她搅得上哪儿也不安生。”
  顿了顿,他忙又道:“不过您甭操心,我有法儿治她。”
  “嗯——嗯——”黄锦拖长腔揶揄道:“你可别叫人家拿住了就成。”
  张和才立马瞪起眼,讥笑一声道:“拿住我?姥姥!”
  黄锦食指虚点点他,喝净了杯中茶,笑着站起来道:“得,你自己个儿的炮仗,你爱怎么放怎么放,我可管不着。我这身上还有事儿,就是顺便的来瞧瞧你,你这儿都好,我回去给老张上坟的时候儿,也就踏实,有话儿说了。”
  张和才跑去外头给他把衣裳捧回来,伺候他穿上,边朝外送边道:“一切劳烦您了。”
  黄锦摆摆手。
  张和才跟在他身边朝外走,引他仍去了王府角门,立在门前,张和才斟酌道:“黄老公,您真不去见见王爷?”
  黄锦道:“不去啦。”
  张和才道:“这合适吗?”
  黄锦道:“我说和才,你这脑袋瓜子咋儿个就是不开窍儿啊?一者咱是私下里的交情,走动走动怕什么的?二者景王爷那脾气,我这个身份,啊?拱着头上去,人家还得开桌子请饭局子,闲着没事儿找骂玩儿啊?”
  “……”张和才赔了个笑脸,道:“您言语得是。”
  黄锦道:“你也甭送了,我自己个儿往回溜达,顺便带点东西回去。”
  张和才送了两步跟到巷口,躬身下了个全礼,道:“黄老公,您好走。”
  黄锦摆着手,不刻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张和才等到他彻底没了影,在巷口又站了一会,才转头往王府中去。
  撩袍抬起脚,他刚跨过门槛,左边女儿墙头一个声音便道:“张公公接完客了?”
  张和才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
  他不知怎么的心有些忐忑,方才窗前那个抬眉的表情在心中一闪而过。
  抬头看了李敛一眼,张和才见她面上笑岑岑的,不见丝毫怒意,才斜眼道:“李大侠在这儿守着你爷爷呐?”
  李敛哧哧地笑起来,她手里捏了一截细软的柳枝,枝子尖上留了两片小叶子。
  逗猫一样在张和才鼻子嘴边上晃悠了几下,她笑眯眯道:“你早先寻我做什么?”
  张和才哼了一声,道:“你还有脸说?我寻,呸,我寻你,我——李敛你给爷爷滚下来!”
  他一把抓了那截柳枝,撸掉了上头的小叶子。
  李敛哎呀一声,做了个可惜的表情。
  “你把霖霖揪坏了。”她一摊手,理所当然道:“快赔。”
  张和才:“……”
  翻了个白眼,他道:“李敛,昨儿个我就叫你骗走十两银子,今儿个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讹人。”
  李敛道:“我啥时候骗你了?”
  张和才冷笑道:“没骗?那好,十两银子还给我!”
  李敛吧嗒了下嘴,道:“哦,银子啊,我花了。”
  “你花了?!”
  张和才哟喝得都失声了。
  “一个晚上就十两,你上哪儿鬼混去了你?”
  李敛耸耸肩,道:“就,东逛一下,西逛一下,随便花了。”
  “你——你他娘——”
  张和才气得够呛,指着她的手指尖都打哆嗦,他正与欲言语,身后角门外忽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张和才随墙头上的李敛一同回头,见到夏棠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进了门来,夏棠扶着门框咳嗽几声,跟张和才打了个招呼,接着冲李敛道:“师父,我好了。”
  李敛道:“嗯,我叫你插旗的地方都稳稳插了?”
  夏棠咽了口口水,扶着腰点点头。
  李敛又道:“眺楼上也插了?”
  夏棠道:“我还飞不上那么高,就、就找了个别的法子。”
  李敛道:“进去喝口水罢,我去检查检查。”
  话落她落下眼睑扫了张和才一眼,笑了一笑,脚点红瓦轻功提气,几个起落便消失了。
  人走了张和才也没地儿生气去,只得堆起笑来好声气地将夏棠迎进房中,叫了人来好生伺候她。
  因着下午这一出,张和才心不在这儿,只顾着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盛夏天又热,气得他晚饭又没吃。
  早晨随随便便用了,中晚两顿饭也都空了过去,夜里临了要歇下时候,张和才试出饿来了。
  在床上翻腾了几个来回,他终是忍不住饥肠辘辘,披衣起身,拎着灯笼走去下厨房。
  众人用过饭后,后厨夜里便上锁了,张和才抓着钥匙走去院中,远远却见到门锁搭在门挂上,半敞了条缝。
  眯了下眼,将钥匙收起来,他小心走过去。
  在门前立了一立,张和才深吸口气,壮着胆子一推门,利声道:“哪来的贼人,在这儿撒野!”
  灯笼昏黄的火光一映,照出了李敛鼓着一边脸颊的面孔来。
  张和才愣了。
  瞪了下眼睛,她嚼了两口咽下口中的吃食,三两步过来把他拽进厨房,重新掩上门,边动作边小声道:“别叫人听见啦。”
  张和才:“……”
  一天之内见了李敛三回,张和才站了半晌,竟然没想出该怎么朝她发火。
  长叹了口气,他捏捏眉心插上灯笼,做了个刻薄相,慢悠悠道:“哟,都来偷东西吃了,还怕叫人见着?”
  李敛又叨了口冷菜,筷子尖在张和才与自己之间划拉两下,边吃边道:“不是,是怕叫人看着咱俩在一块。”
  “……”
  张和才叫她噎了一下,脸上上了颜色,李敛见逗着他了,咬着筷子尖嗤嗤地笑起来。
  张和才叫她笑得脸更红,磨了磨牙,他冷笑一声,压着嗓子怒道:“正好儿,下中午的事儿还没跟你说道完呢。”他手一伸,“银子还我。”
  李敛眨眨眼,道:“什么银子?”
  又道:“哦,不跟你说都花了嘛。”
  “你——!”
  张和才气得要命,指着她你了半天,猛一摆手,自负气拎了灯笼,转身要出门去。
  李敛在他后头伸手拽了一下,笑嘻嘻道:“老头儿,你不吃点儿?”
  张和才回身斜了她一眼,道:“还吃什么吃,气饱了。”
  李敛印帕车溃骸澳悄悴怀砸残校慊崾拐飧鲈盥穑炕崾垢易龅悖獬粤沟哪咽堋!�
  “……”
  张和才瞪着眼震惊地看她,简直要被她这股臭不要脸的劲儿气笑了。
  实际不是简直,实际他确实被气笑了。
  他嗤地冷笑一声,道:“李大侠要不干脆点个菜得了。”
  李敛打蛇上棍,笑眯眯道:“好啊,我要吃头脑,肉的。”
  “……”
  张和才气过头,注意力叫她一转,打量她两眼,嫌弃道:“大夏天儿的吃头脑?”
  李敛耸肩道:“冬天吃冰糕,夏天吃烤肉,这叫情趣。”
  张和才不知她在说什么,但大致字义也能猜到一二分,哼了一声,他被一种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劲头鼓动,一边剧烈地抗拒着,一边挽起袖子,弯腰去灶边麻袋中摸出两块柴来,亮火烧灶。
  李敛似乎并未预料到他真能动手,举着筷子愣了一阵,手背抵着额头低低笑了起来,笑得张和才转头朝她怒吼。
  “李敛!你还想吃不想了?”
  李敛忙朝前伸手安抚他,咳嗽着笑道:“吃,吃,我吃。”
  她咽了两下,将口中的吃食与喷洒而出的快乐吞咽回去,只弯起眼角,将之隐在无声的细褶中。
  翻了个白眼,张和才拿来竹管,俯身朝灶中吹了些气。待火起了,他直起腰,忽见李敛立在他身旁。
  张和才斜了她一眼,道:“又做什么?”
  李敛举了举手中的柴,道:“不用添点?”
  张和才一把抓过来,扔到一边的麻袋里,“就烧碗头脑哪儿就费这么些柴火了,添乱。”
  李敛耸耸肩,回身双手一撑,跳坐到大锅旁的泥灶台上,垂着眼看张和才转身去柜里拿了粟米,薏米,酸豆角,豆蔻,还有些其他的良米。
  一样抓了一把搁在碗中,张和才用小指挠挠发际,去后边的梁上取下吊着的带皮肉,切了二指宽的一绺,又把肉挂回去,返回身来细细切开。
  锅中水很快滚了,张和才放下切到一半的肉,掀开竹盖将米与菜,撒些盐下去。
  盖上盖再回头,张和才见李敛已跳下灶头,持了菜刀低头给肉切片。她切得又快又好,每片肉极薄,规矩得倒在肉案上。
  张和才等了她许时,待切好了肉,他抓过来加了些香料,略一抓便滑下锅去,追着倒上了两碗黄酒。
  待锅中再滚,张和才掀开盖,下勺搅了搅。
  夜中起身,他并没有束发,过肩的一把青丝坦坦披在身后,只在发近尾处用草绳草草束了个结。热气一扑面,零落下来的几根长丝在脸旁扑动,飞向后方,又很快落回颊畔。
  李敛侧目看着他,眉目淡淡,五官安然。
  她忽然想,张和才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一种力量,那一种力量和他是谁无关。
  他的年龄,个性,身份,所在何处,和这一切全都无关。
  那是一种能够驱散黑夜的力量。
  那是她,毫不具备的力量。


第二十八章 
  待头脑熟好了; 张和才蹲下身子抓了把灶灰; 扑却灶火; 他拿出两只碗盛出来,端到后面小桌子上。
  李敛早就咬着筷子在敲桌子了; 张和才把她的那碗放到她面前,冷着脸道:“吃罢。”
  李敛冲她笑嘻嘻地一抬脸,端起碗来嘶嘶地喝; 不一会就叫烫得吐舌头。
  张和才看她那样儿就生气; 蹙眉啧舌道:“慢点儿!我能跟你抢吗?”
  李敛从碗沿抬了下眼; 含糊道:“饿惹。”
  张和才翻了个白眼; 舀起一勺头脑; 边吃边道:“你上哪去了饿成这样。”
  李敛道:“花你的银子去了。”
  张和才:“……”
  他刚吃进口那勺头脑梗在嗓子眼里; 咽不是; 不咽也不是。
  李敛仿佛没看到他这副样子; 唏里呼噜地囫囵喝下半碗; 搁下筷子,边喝便朝怀里摸去; 掏出个锦绣袋子来放在桌上; 推给张和才。
  “嗯。”她眼神示意了一下; “钱袋还你。”
  张和才原不想拿回来了,但又一想银袋子好歹是锦绣的; 于是放下勺子伸手。
  手一碰钱袋,他立马感觉到里头装了东西,而且不轻。
  把袋子拉到面前; 张和才边打开边讥讽道:“哟,我以为李大侠把银子全霍霍光了呢,这儿怎么还大发慈悲剩——”
  张和才呆住了。
  话语的尾音跟被猫叼走了一样戛然而止,张和才两手指尖衔着银袋的袋口,目瞪口呆地看着里头的东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袋中,是一只玉蟾蜍。
  锦绣银袋并不大,玉蟾蜍也是不过巴掌大小,蟾蜍双眸猩红,镶二只绕金丝红宝石在上头,一点鱼腹白从头发散,及背腹渐呈现浅绿,绿逐渐发散至四足,转而成了点翠般亮莹莹的绿,足蹼尖头绿得简直要滴出水来,竟是佛光翠精雕的一只把件。
  蟾蜍张口蟠伏着,口中衔了一枚甲盖厚的通宝,通宝是活的,可以转动。
  张和才望着蟾蜍呆了良久,伸手慢慢将之捧起来,左右端详,眼珠子简直要拿不下来。
  观捧许时,他张了张口又看向李敛,却只见她笑托着腮,并不生言。
  “你……”
  “哦对了。”李敛忽然道:“人家和我说这东西是个玩具,这么用的。”
  她跳起来推了厨房门,片刻抓着一只燃着的檀香回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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