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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张公公退休后的日子 完结+番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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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和才蹭一下站起来; 瞪着眼道:“你、你来做什么?”
  李敛耸耸肩道:“和你一样啊。”
  张和才道:“你丫放屁!我可什么都没干!”
  李敛笑嘻嘻道:“我也没说你干了什么啊。”
  “我……”
  让她噎得张了张嘴,张和才哑火了。
  看他神色慌张,李敛凑前一步; 环着手笑道:“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慌什么?”
  张和才局促地笑了一声; 结巴道:“谁、谁慌了!姥姥!”
  张和才实际; 是出门来办事的。
  他近来去城郊去得勤; 银子自然给得勤; 然夏柳耽不知此中关节; 只以为他出门赌石; 日前刚提点过他; 他当时也应了,可今日街头巧遇了琳琅阁的伙计; 禁不住人三勾搭两勾搭; 拐脚还是进门来了。
  所说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看着李敛笑岑岑的模样; 张和才痛心想道,这他妈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正想着辙; 李敛环着的臂下探出两指,夹着他袖口扯了扯,道:“杵在这干嘛?就这几块破石头蹲着挑半天; 还不通气,不嫌闷得慌?走走走,市口有早下的葡萄,买它三四提去。”
  张和才愣了下,一把拽回袖子,“走什么走?谁和你走,你李大侠有闲钱,我可没有。”他朝外不耐地打手,“要走你走,走走走,赶紧走,见着你我堵得慌。”
  李敛挑眉看了眼摆在地上的石头,又看了眼张和才,懒洋洋地笑道:“那也行,不过张老爷,我要这么一走,可就走回王府了。”
  张和才憋了两憋,一把扔了手里那块原石,掐着李敛的胳膊扭头就走。
  拉着她大踏步朝外去,打琳琅阁后门出去,直走了半条街张和才才停下。
  两人停在后巷口,他一把放开李敛,尖着嗓子道:“李敛!你还敲诈到三爷头上来了?!”
  李敛背靠着青石墙,懒散笑道:“敲诈?谁敢敲诈你张老爷啊,小女子无胆。”
  “我看你的胆比你那张脸要大!”张和才气得跺脚,指着外间道:“现今夏市的鲜葡萄一钱银子半秤,三钱银子才一提,你要我给你买三四提?你疯了吧你?”
  李敛道:“谁说要你买了给我?”
  张和才道:“怎么不是?见我蹲那赌石,不声不响靠过来,前脚说买葡萄后脚就什么回王府,你当我真怕你告了王爷?”
  李敛挑眉道:“我方才在瓦市转悠,见市口有个挑夫,自家多收了葡萄,剩了不少挑入城里来卖,一吊钱一提,我没带够银子,要回王府取,正碰上你。”
  顿了下,又笑嘻嘻道:“哦,你果然在那赌石。”
  “……”
  张和才简直想撕烂自己的嘴。
  见他的脸色,李敛抬抬下巴,轻笑道:“哎,银子有么。”
  张和才虎着脸,半天才咬牙切齿地道:“……有。”
  李敛道:“多少。”
  张和才道:“十两。”
  李敛道:“十两?十两你就敢赌石?”
  张和才尖声道:“你管我!”
  “……”李敛摸摸鼻子,打了下手道:“走吧,买葡萄去。”言罢离了墙身,扭头朝外走。
  张和才在她身后道:“我不吃葡萄。”
  李敛道:“借你银子使使罢了,也没说买给你啊。”
  “……”
  张和才连着吃了两个瘪,实在说不出什么,干脆认命,一提袍子快步往外走。李敛在他后面出了巷子,慢行半晌跟上他,两人并肩朝市口去。
  走了许时,李敛道:“哎。”
  “……”
  “哎,张老爷。”
  听语气张和才便知李敛挤兑他,横了一眼道:“在呢,李大侠。”
  李敛先是笑,笑过后语气便淡下来。
  她平平和和地道:“去那地方可没什么好。”
  张和才本想回她一嘴,可听着那个语气,心里那股劲儿一下冲上来,别扭的憋着,气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上不来。
  半晌,他目视着前方道:“……知道。”
  李敛又笑。
  她道:“再者了,要赌也别在这趟摊子上啊,郭杜上回开了佛光翠那是他狗屎运,这趟全是烂货,开不出什么好水头。”
  张和才一听来精神了:“你懂玉?”
  李敛利索道:“不懂。”
  “……”
  听她话就知她意,张和才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她。
  两人走到市口,果见着个挑夫,周围妇人围得满满当当,人群间隙露出堆满葡萄的筐。张和才不愿挤上去和妇道人家挤,看着人多立时啧舌了一声。
  见他如此,李敛立在他身旁,笑嘻嘻道:“等等。”
  张和才蹙眉道:“等等卖光了。”
  李敛耸肩道:“不打紧。”
  总之不是自己吃,张和才自由她去,没再多言,两人等了一阵,筐中果然尽空了。
  人群陆续散开,待人散后,李敛走上前去,不知和挑夫说了几句什么,他竟从筐下压着的竹篾下又拎出三提,李敛回身朝张和才笑着招了招手。
  她拎着葡萄,笑立在那,眸中映出街口下灯笼星点的火,它们压住了肃杀,现出些快乐。
  只这不是醉酒后逃世的快乐,不是朦胧,而不明确的快乐。
  看着她,张和才忽感到心腔一阵鼓动,跳脱感仿若要呕出来一般,逃出他这具腌臜的皮囊,飞跃入乌江星好月清的空中。
  他以一种自己毫无察觉的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走到李敛身边来。
  李敛笑嘻嘻对他一展手掌,道:“给钱。”
  张和才于是伸手入怀中,掏出只银袋子递给她。李敛接过来付好钱,叫农贩用细竹条绑好葡萄藤,拎着回去了王府。
  张和才神思有些恍惚,待回了屋中,他发觉自己手中只拎了一串葡萄,其余什么也没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钱袋子叫李敛坑走了。
  拎着葡萄在原地站了一会,张和才脑中过了不少来去,气乐了。
  他冲院子外高声叫道:“林子!林子——”
  张林闻声跑进来,擦擦手道:“爹你叫我?”
  张和才道:“你把这洗洗,留点儿自己吃,剩下的给小世女送过去。”
  张林眉开眼笑地道:“哎,好嘞!”
  看他捧了葡萄一溜烟跑出去,张和才转身自回了屋中。
  第二日他沐休,但这些时日朝外跑得勤,张和才怕夏柳耽再疑心他,故歇在了府中,没有上街去。
  早晨起来时他满府溜达了两趟,想找着李敛要回自己的钱袋子,可李敛仿佛故意躲着他一样,哪儿都没影子,唯一一次稍加疏忽就吃了这么个大亏,张和才实在气得要命,中午饭都没吃。
  他顶着日头正四下里转悠着,一个内侍匆匆跑来,下了个礼,低声道:“大总管,外间来了贵客,在侧门等您。”
  “哦,知道了。”
  张和才整整衣领,随他朝外走去。
  他边走边道:“哪儿的客?”
  内侍道:“通报说是京里下来的太监,姓黄,其他不知。”
  张和才一听姓氏脚下立马快了几分,小跑着就去了角门。
  跨出门槛,张和才见一胖太监坐在车辕上,面目慈和,在乌江的大太阳底下热得不断擦汗,和他一比,张和才简直苗条的不得了。
  两步走去,张和才一把拉住他汗涔涔的手,堆笑道:“黄老公,久见。”
  黄锦两手握握他的手,也笑道:“小才子,少见了啊,你咋儿个瘦了?”
  张和才噎了一下,不待他言语,黄锦拿帕子的手指了指天上,又道:“天儿这个热啊,可真是不比京城,这汗发不出来身上难受,你这儿有地儿借我冲个凉吗?”
  张和才忙道:“有,有,您随我来。”
  黄锦冲后头跟着的几个寺人道:“你们先回行馆罢,我与张公公叙个话儿,过会儿再走。”话落二人一同进了王府。
  引黄锦去到自己院中,张和才亲自打了凉水给他冲洗身上,又拿出新的浴布来给他使,待黄锦洗净了,张和才道:“衣裳先搁着罢,我给您晒晒,过会儿凉快了再穿。”
  黄锦笑道:“就你心细。”
  张和才连声道着哪里话,捧他衣服晒到外头去,二人回到屋中,张和才取了自己压箱的云香叶,烧起浮水泡好茶叶,过了一趟手,他将杯盏推到黄锦面前。
  待献了茶,张和才当着黄锦的面撩起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
  黄锦忙搁下茶杯扶他。
  “和才,和才,哎呀,起来说话儿,起来起来。”
  连拖带拽把他拉起来,黄锦叹道:“你说说你,你这是做什么,没有这必要嘛。”
  张和才道:“没有您黄老公,就没有我张和才,我出宫之前搁了话,只要见您一次,我就得磕一次头。”
  黄锦嗨了一声,把他扶起坐下,点点桌道:“你呀,甭这个,你自己个儿好好活着,就是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爹啦。”他端起茶杯,“你爹既然托了你给我,这就都是该做的,甭来这个那个的,丧气。”
  饮了口雪茶,黄锦看了眼外头,低声道:“怎么样,这儿一年半载的,过得舒坦?没人儿来找你查宫里那事儿吧?”
  张和才闭了下眼,默然摇摇头,又睁眸笑道:“王爷好脾气,我在这儿过得舒坦得很。”
  黄锦道:“成,那就成。”
  他实在是觉着热,说完了话掀开茶碗盖子,干脆将雪茶一饮而尽,张和才起身又给他倒了一杯。
  倾着茶,张和才随口道:“您今儿个怎么得空来乌江府了?”
  黄锦道:“哎哟,还不是宫里那点儿破事儿。”他接过茶杯拿在手里,“裘家的皇商这不是在乌江盘亘了些日子嘛,圣上不大放心,派了我们几个下来看看,别再和前年似的出了乱子。”
  张和才点点头,道:“裘家主就住在王府里,快要动身了,没什么事儿。”
  话到这里,张和才手一顿,下意识抿了下唇。
  黄锦就着茶杯又连喝了两口,瞅瞅他,道:“我说和才,你真没事儿?”
  张和才回过神来,莫名奇妙道:“啊?我?没事儿啊?”
  黄锦道:“那不对啊,我怎么觉着你这心眼儿不在这儿呢?最近遇上事儿了?”
  “……”
  张和才脸上出现个吃着屎的表情,犹豫半晌,正要说话,窗户忽然叫人推开了。
  李敛的脸孔现出来,洒落落地笑道:“老头儿,听说你找我?”


第二十七章 
  黄锦上身还光着; 李敛猛一现身搞了他个措手不及; 慌得差点砸了杯子。
  “和才!这、这哪儿来的小娘!不成体统; 不成体统!”
  张和才三两步跑过去,抓住窗棂; 使自己的身子挡住李敛视线,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李敛; 你丫的赶紧滚蛋!”
  李敛叫他骂得愣了一愣; 抬了抬眉。
  两手平放在胸前; 她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哦哟一声道:“知道了; 知道了。”
  张和才猛合上窗子; 插上插销。
  按着窗棂站了一站; 张和才紧抿着嘴; 低骂了一声; 忽又笑出来。
  “真他娘是个祖宗……。”
  他转身走到桌前,取了干净布巾帮黄锦擦净身上; 歉道:“黄老公; 真真儿是对不住; 这小娘她……她有点……”
  “得啦。”
  黄锦抓过布巾自己擦着,摆手道:“我算瞧出来了; 你飞走那些心眼儿,是都搁她身上了吧?”
  张和才叹了口气,道:“是; 这些日子叫她搅得上哪儿也不安生。”
  顿了顿,他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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