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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凉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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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过劲儿来,周目深对他低声说了句谢谢,重新端起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
  场上比赛已结束,梁潜都没怎么观战,注意力时不时就不由自主落在身边这人身上。
  “还没喝完吗?这都多长时间了。”
  周目深说:“没。”
  梁潜继续挑刺,“你就不能大口喝?”
  周目深回:“呛。”
  梁潜心里挺赞同,他站在旁边都能闻到那刺鼻的味儿,更别说还要喝进胃里的周目深。梁潜挑不出刺了,神色愤愤地把视线转向场上,这才发现比赛已经结束了。
  梁潜没管场上的状况,而是叮嘱周目深,“喝完了吗?给我留一口。”这一口他准备回家进门之前闷头喝掉,以顺利逃过他妈的狗鼻子。
  周目深咕噜喝了一大口,晃了晃杯子,还剩最后一口的量,盖上瓶盖后还给他,喝过一整杯滚烫的姜汤后,可能嗓子舒服了不少,再一次向他道谢。
  梁潜习惯性嘴欠:“谢这么多遍不累吗,闭嘴养养嗓子吧,难听死了,跟只乌鸦似的。”
  …
  一帧一幕,记忆清晰,宛如昨日。
  时隔这么久,梁潜都有点意外,但是另一位当事人却什么都忘记了,对方不记得他是谁,自然也忘记了关于他的任何事。
  前所未有的愤怒聚集在胸口,梁潜现在只想放一颗炸弹把这家医院夷为平地。
  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周目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被子一拉,重新躲进了他坚固的城堡里。
  梁潜深呼吸几口气,偏头看向门外,看到了他妈韩落和负责周目深的医生。
  他小心放轻步伐,走出病房。
  眼前这位少爷脾气似乎不太好,医生怕他再发火,一脸为难地解释:“他父母都在上课,带初中毕业班,不好耽误,上完课才会过来,估计得下午了。”
  梁潜怒极反笑,不好耽误?
  去他妈的不好耽误!
  自己亲儿子都能耽误到精神病院,都他妈折磨得失忆了,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可是,他们现在居然有脸说不好耽误自己的学生!
  韩落眼看着梁潜就要爆发了,赶紧上前几步伸手轻拍他的后背,柔声问:“儿子,冷静点,冷静,跟妈妈说说什么情况?”
  梁潜克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脑子很乱,颠三倒四的把事情大致概述了一下。韩落大致了解了情况,透过面前这扇玻璃墙看向蜷缩在床上的小男孩,心疼不已,好好的一个孩子,大好的青春就这么被荒废了半年。
  之前韩落不在的时候,梁潜是个霸王,不怕任何人,但现在有妈妈在身边,却变成了一个束手无策的小孩儿。
  他慌乱无措地看着韩落说:“妈,我们救救他好不好?我一定要带他离开这里,一定要带他走。”
  韩落捏了捏他的肩膀,毫不犹豫地应了。
  梁宣兵认识一中的校长,把这事儿原封不动说了,校长那边立马施压,周家父母不出一个小时便到了医院。
  梁潜压下想杀人的冲动,强迫他们在出院申请单上签了字,从头到尾只跟他们说了两句话:“从今天起,周目深归我管。”
  “至于您二位尽职尽力的人民教师……等着我弄死你们。”
  周家父母呆愣的定在原地,久久动弹不得。
  藏起全身的戾气,梁潜走近周目深,他弯下腰,用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声音,很轻很轻的问:“周目深,想离开这里吗?”
  “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离开这里?
  真的可以吗?
  而且他……还有家吗?
  周目深一寸寸拉下盖住脸的被子,对上说话人仅两寸距离的脸,样子看着有点凶,没什么表情,但他似乎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浅淡的温柔和忐忑,没有丝毫攻击性。
  于是他哑着嗓子,鼓起仅剩的最后一丝勇气。
  “……好。”


第三章 粘人精
  梁潜把周目深带回了萧山公寓。
  是梁家多处房产的其中一处,比起从小居住的别墅,离学校更近,梁潜高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这儿,梁父梁母不常来,这里更像是梁潜个人的私密住所。
  那天半夜把周目深背出医院,司机问送到哪个家时,梁潜下意识说了公寓的地址,其实回别墅能让对方得到更好的照顾,他妈妈在,赵阿姨在,哪个都比他靠谱。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支持了自己的决定,周目深害怕生人。
  说来真是可笑,精神病院对周目深来说是可怕的监狱,但竟然诡异的让他产生了不该存在的安全感。
  在医院周目深并没有任何异常,可一踏出医院大门,听到周围的人声虫鸣,不但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心里反而积聚起越来越多的恐慌,毫无征兆埋在梁潜肩窝里哭了,哭声又可怜又绝望。
  他感觉所有人都对他充满恶意,觉得他是一个变态,是个脏东西,他害怕别人的眼神。
  梁潜感受到肩上肌肤传来的滚烫热度,加快步伐把他放进车里,自己从另一边上车就发现对方蜷缩在车位角落里,只占了一点点位置,脸上已经沾满了水,没一处干净地方。
  明明他很讨厌眼泪,此刻却没有丝毫反感,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
  梁潜有点不知所措的僵在一边,人都这么可怜了,他凶也不敢凶,可也不知从何安慰。韩落还留在医院处理取消收购的事情,没跟他们一起回家。
  就这么任由人哭下去也不是办法,梁潜挪动到周目深身边,见人没有抗拒,抬起他的下巴,拿着纸巾有些粗鲁地帮他擦眼泪。
  可能是皮肤太嫩,没擦两下就红了个遍。
  梁潜心里吐槽:真娇气。
  手上的力道放轻些许,他边擦边说:“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丢不丢人。”
  虽是安慰的话,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生硬,略带嫌弃的意味,好像天生学不来温柔。
  周目深果然停住哭泣,梁潜沾沾自喜,以为成功安慰到人,殊不知对方是怕的,怕自己再哭惹他嫌弃,把他扔回医院。
  到了陌生的卧室,陌生的床,即使这里很宽敞很干净,可在周目深眼里没有区别,只是另一个披着美好外壳的监狱。
  周目深本不想再给梁潜添麻烦,可他努力了好久,一闭上眼便是那些糟糕可怕的记忆,他不敢再闭眼,挣扎半天还是敲响隔壁的门。
  梁潜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周目深,又折床,正是难以入眠气不顺的时候,暴躁地打开门,还没开骂呢,就见门口光着脚眼巴巴盯着他看的人。
  梁潜看着他光溜溜比自己小一号的脚掌,眉头紧锁,不悦道:“大半夜不睡觉乱跑什么,鞋也不穿。”
  话音未落就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扔到他脚边,吩咐道:“穿上。”
  待对方听话穿上后,才问:“怎么了?”
  周目深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无理,但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他底气不足开口,“我……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一开始梁潜跟个良家妇男似的坚决不同意,眼看着周目深又要哭,最后只能咬咬牙答应。
  这才多长时间,梁潜就在周目深这儿破了好几次例,要是让人看见,准会认为他是被鬼附身。
  …
  家里多了个磨人精,梁潜连着几天被迫关在家里。
  他是爱玩儿爱闹的性子,往常放假,除了睡觉会待在家里,其余时间都是要在外面野的,更何况是高考结束后假期。
  有好多朋友在聊天软件上约他,但周目深离不开人,他都给推了,搞得大家伙都以为他卧病在床,无法出门,纷纷扬言要来探望,梁潜语音打过去一通臭骂。
  朋友们这才打消念头,这么中气十足的怒骂,还是他们健康凶残的梁老大,啥毛病都没有。
  班级群里也是消息不断,热火朝天讨论散伙饭怎么安排,梁潜打算去,好久没出去玩儿,快憋死他了。
  看到班长在群里问舒越,梁潜这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没跟舒越说周目深的事,翻了一圈好友列表,梁潜没找到人,从班级群里点开私聊。
  梁老大:聚会来吗?有事跟你说
  你舒爷:直说
  梁老大:啧,让你来就来,废话这么多
  你舒爷:是你在求我,什么屁态度
  梁老大:靠!谁他妈求你了!爱来不来,到时候别后悔!
  梁潜耐心等了两分钟,对方还真没动静了,磨了磨牙,念在舒越是周目深的朋友,懒得跟他计较。
  梁老大:没跟你开玩笑,是关于周目深的事
  你舒爷:周目深?什么意思?你有他的消息?
  梁老大:挺复杂的,当面说
  你舒爷:行
  …
  聚会定在六月十五号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在精神病院睡不好,周目深瞌睡还挺多的,像是要补足前段时间欠缺的,但前提是梁潜在身边。
  梁潜存了心思,没让周目深午睡,强迫人陪他看了一下午电视,周目深很乖,即使困得昏昏欲睡,依旧努力瞪大眼睛挨在他身边,眼里全是红血丝。
  模样太可怜,梁潜心里有点愧疚,本打算五点才放他去床上睡觉,结果硬生生提前了一小时。
  梁潜背着周目深出门,一路上心里都不踏实,之前还想着玩儿呢,出来了反而想回去。
  卡着饭点到餐厅,一进去便被舒越拉倒墙角逼问,梁潜赶时间,也没跟他卖关子,“周目深被他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强行接受治疗长达半年。”
  舒越猛地一脚踹到墙上,“我操他妈,任丽真她妈脑子有病!”
  梁潜想到什么,眸色幽深,神色不愉,语气危险,“不只是有病,全他妈装的硫酸。”
  “深深现在人呢?还在医院吗?哪家医院?妈的,我去把他弄出来!”
  “好歹同学一场,既然让我知道了,怎么可能还让他继续呆在医院。”梁潜说,“他现在在我家,情况不太好,神志不清,不认人,但我妈是心理医生……”
  话还没说完梁潜的手机便响了,他摸出来一看,是家里的座机,急忙按了接听键:
  “喂,赵阿姨,怎么了?听不见吗?”
  梁潜心里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靠!周目深?”
  “你他妈又哭什么!”
  “不准哭!”
  “老子让你别哭了!”
  “说话,赵阿姨呢?她不在?”
  “妈的,真不让人省心,别挂电话,我马上回来。”
  梁潜顾不上再跟舒越多言,扔下一句之后联系,便冲出了餐厅。
  …
  梁潜马不停蹄赶回家,进了电梯因为信号的原因,维持半小时的通话挂断,暗叹要遭,好不容易连凶带哄的让人止住抽噎,这下又打回原形。
  想着几分钟后回家,又要面对周目深满脸的泪,心里就一阵烦躁憋闷。
  开门进屋,突来的声响把光着脚蜷缩在门边的人吓得一哆嗦。
  座机狼狈的躺在地上,听筒只剩下一阵刺耳的忙音,那人却还是固执的把它贴在耳边,另外一只手抱着双腿,脸埋在被体恤兜住的膝盖上。
  自从梁潜把周目深带回来,对方就是一直穿他的衣服,人比之前瘦了很多,身上根本没剩几两肉,瘦骨嶙峋,整个人呈现出一股绝望的病态。
  今天梁潜给他穿的是一件纯黑色的长袖体恤和运动短裤,体恤的长度对于他来说过于长,轻易盖住了短裤,空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是偷穿了一条不合身的裙子。
  在医院关了这么长时间,本就白皙的肌肤透着一股久不见光的苍白,梁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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