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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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小粥老师也是你叫的。”梁潜踹了郭雄一脚。
得知真相,郑生难堪地哭了,因为自己不争气的痛觉神经,梁潜尤其讨厌眼泪,他嫌恶地“啧”了一声,扬长而去。
…
梁潜其实有点搞不懂自己这么受欢迎的原因,每天都生活在接受告白和拒绝告白中,他都嫌累了。
自知之明他有,除了家里有钱,长得帅炸苍穹,其余也没啥优点。
脾气臭,性格差,智商低,呸呸呸,智商平均线左右摇摆,不懂浪漫,脑子里压根儿没有恋爱这根儿弦。
敢跟他告白的女生资质都不算差,甚至还有几个学校的校花,但梁潜就是没感觉,提不起兴趣。
谈恋爱有什么意思,麻烦得要死,他那些朋友平时耀武扬威的,一谈恋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女朋友成天生气,他们就成天低声下气哄。
每次看到都把梁潜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一地,难以想象自己要是谈恋爱,也变成这副鬼样子。。。。。。
不可能!
他梁潜什么性格什么格调,就算谈了恋爱也绝不可能哄人,他脾气这么差,作为被哄的一方还差不多。
梁潜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梁潜就无缝衔接变成了这类人,破天荒让他哄人的也不是恋爱对象,而是一个被他从精神病院救出来的失忆小可怜。
第二章 解救出院
那天,梁潜以为又是放飞自我的一天。
结果一大早被梁宣兵叫醒,说他妈妈要去郊区的一家精神病院探望之前的病人,勒令他必须陪同,顺便随意考察一下,最近家里有意收购那家私立医院。
梁潜睡得正香被掀了被子,起床气犯了浑身不爽,听完原因气也消了大半,别说是他爸,就算是他,也不放心让他妈一个人那种地方。
于是跟着一路到了医院,陪着母上大人见完那个病人,之后还准备继续跟着去找她在这家医院工作的姐妹,最后却被韩落赶苍蝇似的打发走。
俩中年美女在医生办公室里说着话,目测没什么危险,梁潜便无聊地晃荡在大厅里。这层楼很安静,走廊没什么人,气温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莫名让梁潜感觉有点没拧�
“滴”电梯门打开,滑轮滚动的声音响彻在寂静无声的走廊,梁潜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名男护士推着一个仰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从他身前经过,他随意扫了两眼。
床上的人呼吸急促,露在外面的那只胳膊瘦得只剩下一张皮,还在轻微震颤,白色的薄被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无望的大眼睛。
梁潜收回视线,抬步准备出去透透气。
走了两步,突然定住脚,蹙紧眉心,越想越觉得那双眼睛格外眼熟,片刻后猛地回头,冲上前把准备离开的男护士逮住。
男护士个子不高,比梁潜矮了一大截,体重却不轻,却还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硬生生提起来,仅脚尖着地,被人用力拽紧衣领,产生一阵让人恐慌的窒息感。
因为缺氧导致满脸通红,男护士费力挣扎着说:“咳咳,先把我放开!咱好好说话!”
梁潜松开他的衣领,改为掐住他的胳膊,极力压着滔天的愤怒,“把门打开。”
男护士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这我没权利擅自开门的,你要先去他主治医生那儿登记,然后才可以探望。”
“我探望个屁!老子要把他带走,谁他妈把他关在这儿的?我跟他同学这么久,怎么没发现他有精神病!敢收正常人,你们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他是同性恋,被他父母送来戒断治疗,本人也是自愿的。”男护士赶紧撇清关系。
自愿?
听到这两个字梁潜血气直冲脑仁,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周目深怎么可能自愿来这种鬼地方,他又不傻,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被逼的。
梁潜不知道周目深自休学回家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在医院呆了多久,不知道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其他的暂时不想管,他现在必须带周目深离开这里。
梁潜把男护士压在玻璃墙上,想直接动手抢他的钥匙。
走廊有摄像头,梁潜闹出的动静不小,这么一会儿负责这层楼的医生护士都聚了过来,还带上了两名保安。
保安上前想制住梁潜,他却抢先一步松开了男护士,侧身站在周目深的病房门口,像一尊威严庄重的保护神,隔绝外面这群吃人的魔鬼。
梁潜阴沉地盯着身前这几人,沉声问:“谁是负责周目深的医生?”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中年大叔,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后,说:“是我。”
“帮他办理出院需要什么手续?”
“目前患者的病症并未好转,暂时不能出院。”
“他有什么病?我问你他有什么病!同性恋他妈是病吗!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他离开这里。”
“同性恋不是病,但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彻底矫正性向后才同意出院,没有监护人的同意,作为院方也不敢随意开出院证明。再说了,你是什么身份暂且不知,万一别有企图。。。。。。”
梁潜直接气笑了,“我是谁,你们院长呢,问他认不认识梁宣兵,我是他儿子梁潜。”
叙城可能没有人不认识梁宣兵的,市内第一首富,房地产大亨。最近因为老婆工作的关系,开始大量收购跟精神心理相关的私立医院,包括这家医院在内,在这儿工作的医生护士都有所耳闻。
医生愣了愣,说了句“请稍等”,便走到角落给院长打电话了解情况,确认无误后他有点为难的说:“患者未成年,未经监护人同意确实不能擅自出院,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
总算听到一句人话,梁潜身上的火药味消散些许,“帮我把门打开,你们该干嘛干嘛。”
“这。。。。。。”
梁潜扫了他一眼,对方瞬间哑声,话锋一转,“行,那我先联系监护人,人来了再来通知你。”
…
走廊重新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紧闭的门被打开,但梁潜这时却有一瞬胆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害怕看到周目深现在的样子。
梁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周目深的场景。
当时高一已经开学好几天,梁潜才舍得从国外野回来,虽然迟了好些天报道,但他诚意十足,飞了十几个小时,一下飞机就跑来学校。
这其中的原因嘛,不是梁潜有多爱学习,而是为了躲避梁宣兵的家暴。
梁潜到教室是下午两点过,九月的叙城暑意未消,空气闷热,学生困倦,大部分人的灵魂还游荡在暑假,坐在教室里的仅是空壳。与之相反的,是一个站着座位上,双手背在后腰,朗声回答问题的同学。
下午太阳西晒,他又坐在窗边,窗帘大开,他的脸一半陷在阴影里,一半摊在阳光下,答题的样子很认真,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自信,许是题目有些难,老师都忍不住连声夸赞。
那人坐下时,抿了抿唇。
梁潜挑了挑左边的眉毛,他看见了,对方是在忍笑,为了维持表面上学霸该有的沉着淡定。
那时的周目深,明亮鲜活,身上有光。
现在的周目深,病态瘦弱,死气沉沉。
…
床上面向墙面侧躺的人一动不动,刚才外面这么大动静,也没影响他分毫,就像是自己建造了一面高大厚实的城墙,任何人任何声音都穿透不过,近不了他的身。
但此时的梁潜正试图向城里的主人迈进,他步伐很轻,慢慢走到床边,他轻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周目深?”
背对他的人颤了颤干瘦的身体,并没有回答。
梁潜隔着薄被全身上下仔细打量,即使有一层被子的遮掩,也能很明显的看出这人瘦了好多,已经快没人样了。
梁潜捏紧裤缝两侧的拳头,胸膛极速起伏,却又不敢释放出急促的呼吸,害怕惊扰道对方。
他极力镇定的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床上那人还是一言不发,片刻后迟疑地翻了个身,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迟疑的小声问:“你,你是谁?”
因为长时间没说过话,声音干涩暗哑,像极了去年暑假,他和舒越在破旧篮球场比赛,生病之后的声音。
…
本来梁潜和一群朋友约在一起打篮球,没想到会撞上舒越和周目深。他和舒越大概天生气场不和,见面就忍不住呛几句,之前他也经常嘴欠,舒越没搭理过他,这次居然先发制人。
梁潜毫无防备,被舒越结结实实打了一拳,瞬间疼得泪奔,又一次在一众小弟面前丢脸,再加上这次还有个周目深,梁潜从没觉得这么丢人过。
于是向舒越下了战帖,打了个赌。
不打架,只打球,还扬言自己是伤患,嘴上说让着舒越和他小情郎俩弱鸡,实际上派出了这群人篮球实力最强的。
场上精彩的比赛开始,场下的加油助威如约而至,舒越这边的啦啦队队长及队员周目深同志,输人不输阵,扯着感冒沙哑的嗓子费力加油,感情饱满,却句句破音。
梁潜听到动静,晃到人身边,看着周学霸吼得满脸涨红,最后一句甚至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再看看对面他们那一边,一群老爷们震天动地发了疯似的加油助威,对比之下,何其惨烈,搞得梁潜都快忍不住帮周目深吼两嗓子。
周目深偏头咳嗽两声。
梁潜夹紧眉心,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他妈搁那儿使劲儿吼,傻逼一个。
前两天梁潜也有点感冒,被梁母强制性的关在家里不准出门晃悠,今天差不多好全了,终于恢复自由身。出门前却还是硬生生被保姆塞了一瓶姜汤,说是夫人上班前交代的,要出门就必须带上,晚上回来要检查。
无法,梁潜只能带上,一出门就扔给了小弟拿着,一口没喝,他非常讨厌姜的味道,现下有现成的人替他完成任务,也不算糟蹋他妈的一番心意。
梁潜找人拿到保温杯,递给周目深。
周目深顺着拿着杯子的手往上看,看清是谁后,下意识倒退两步。
梁潜注意到他的动作,上前两步,靠得比刚才更近,面有怒色,嘴里也不依不饶道:“躲什么躲?我要吃人啊。”
把手里的保温杯抛向周目深,吓得人眼疾手快双手抱住,差点没接住。
周目深小声问:“什么呀?”
“姜汤,看你可怜,潜哥赏你的,”梁潜不忘补充,“放心,第一次用,我没喝过。”
周目深迟疑了片刻,右手扭动瓶盖,盖子纹丝不动。
梁潜一把抢过来,很轻松就打开了,递给周目深的同时嘴里骂骂咧咧道:“力气这么小,你是女生吗,一个瓶盖都拧不开,没用的东西。”
周目深被他骂得缩了缩肩膀,又忍不住想往后退,梁潜比他先一步往前又走了半步,现在俩人仅半步的距离,“不准动,赶紧给我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吓的,周目深抱起保温杯就喝,梁潜想制止也来不及,意料之中被呛到,立马把头转到一边掩面咳嗽。
“喝个水都能呛着,我也是服了。”嘴上说得不好听,还是从包里拿了张纸巾出来,粗鲁的放到周目深嘴边,另一只手象征性拍了两下背,很快又拿开。
缓过劲儿来,周目深对他低声说了句谢谢,重新端起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
场上比赛已结束,梁潜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