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金丝雀 完结+番外-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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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下一个动作就要抬手揍他。
白鹿下意识闭眼,可疼痛迟迟未到。
十秒钟无声对峙。
秦冕的声音终于绷不住,软下来。他痛心疾首,将人整个抱进怀里,“以后不准,听见没有。”
白鹿一愣,无处安放的双手不敢落在男人身上,就一直飘在空中。
秦冕能感受到怀里人不停在颤抖,这回该是被吓得狠了。他生气又心疼,责怪刚一出口却变了味道,“以后不准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他们要是想弄死你,我根本来不及救你。”
白鹿倏地想起那个用筷子戳破喉咙的男孩,想起天花板上几分钟就开始变色的血迹,都是眨眼的事情,没人来得及阻止。终于,再也控制不了情绪,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就哭出来,撕心裂肺。像是要把独自忍受多年的怨恨和屈辱,全部都哭给他听。
“别怕,白鹿,我在这里。”秦冕一下下抚顺他后背,“乖孩子,没事了。”他任他将脸埋进自己胸口,任他死死抓乱本无一皱的衬衫。
白鹿紧紧抱住这个男人,眼泪不受控制直往下坠,一颗一颗,洇湿前襟,渗入皮肤。他咬着嘴唇,活生生将哭声忍成抽泣,纤细的肩膀仍然颤抖。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白鹿一遍遍重复。
“我不会丢下你。”秦冕耐心安抚,“剩下的事情,我替你收尾。”
不知过去多久,白鹿啜泣着停下来。他抬眼同时,秦冕正好低头吻他头发。
“对不起,我……”有一瞬间他想彻底跟他坦白,借着冲动坦白所有的事情。可惜冲动眨眼又没,当理智占回主导,白鹿又开始犹豫。那些从没对人说出口的东西,仍然是他最大一块心结。
“你没有做错,如果能提前告诉我就好了。”他以指腹擦过白鹿红成兔子的眼睛,脸色却没他口气那般轻松,“你今天受的罪,还有当年那些伤,我会让他们加倍买单。”
从头到尾,秦冕一个问题都不曾问他,温柔得简直不像话。
这回向白鹿伸手的不是骆河,是秦冕。这个男人无比耀眼,他仿佛恨不得彻底把他从黑暗中刨出来。
白鹿抱着人不肯撒手,沉溺地汲取对方身上的气味和温度。他心想完蛋了,这辈子肯定都栽在这个人身上。
本就不多的眼泪,都要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流干了。
支队长不晓得里头在发生什么,跟局长打完汇报电话已在门外彳亍来去了好几圈。
终于,开门声响,秦冕抱着哭累又睡着的男人从门里出来。
白鹿散开的头发正好遮住他半边的脸,身上裹着的正是秦冕先前穿的外套。而此时抱他的男人只单穿着衬衫,领口下面还有明显的水渍。
“秦总。”支队长见人就迎上去,“既然人已经找到,我们这边也就撤了。”
“辛苦各位。”秦冕以眼神指了指裹着白鹿的外套衣兜,示意他没多的手了,让对方自己伸手来拿,“里面有天上人间聚众违法的语音和视频。他们结账的方式只收现金,应该没留下买卖记录。还得麻烦你们明天再去银行调取现金流水。”他顿了顿,“替我谢谢你们谢局,改日我一定上门拜访。”
方书词几乎一夜没闭眼睛。
他听见楼下动静就飞快从被窝里出来。简单披上浴袍推门出去时,正好看见秦冕抱着一个人上楼。
“老师……”由于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如何都看不清那人的脸。
“天快亮了,还不睡?”秦冕压低了嗓音使得方书词也不敢大声说话。
“我在等老师,人找到了?”
“嗯。”秦冕再没多看他一眼,抱着男人径直进了卧室。
就再也没有出来。
方书词愣愣立在原地,视线深长,连眼睛都忘了眨。
前一天在车里。
“我想住到老师家里。”
秦冕只偏头看他一眼,语气平平,“抱歉,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住。”
方书词一愣,“什么意思?”
秦冕并没有正面回答,“不能跟我住。但若是看好了房子,告诉何亦,他会帮你租下来,或者买下来都行。”
方书词那么聪明,不需追问更多,已经完全明白男人的意思。
车里的沉默不长,他自嘲地牵起嘴角,“我也想过,要是没机会住在老师家里的话……”
“嗯?”
“那就住老师隔壁。我明天就去跟何亦说,在老师那栋公寓里帮我租个房子。”
秦冕表情仍然不深,“随你。”
“可是房子租好之前,我想暂时住在老师家里……”方书词极力争取,“我不喜欢住那些没有隐私的酒店。”
……
昨晚郁郁而散,今日又一整天没见着秦冕。他去问了何亦才知道他的老师为了找人已经一夜没有休息。
本来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可刚才那人垂下的一截手腕内侧,有明显自残过的伤疤。
他记得那个痕迹。
又是他。
之前两人在这间屋里为争一本书和一口气还扭打成一团,当时方书词就瞥见过一眼——对方手上那些丑陋的伤疤。
好像是叫白鹿吧。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可能还心理有病的陪酒公关。
啧。这样简陋又卑微的人,他凭什么留在秦冕身边?
第九十章 我去做那个例外
白鹿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
凌晨睡下,早上就开始发烧。一烧直接三十八度半,皮肤红得像蒸熟的蟹。
也许是卸下半身包袱,这一觉尽管烧成个火人,却睡得极好。
先前做过的怪梦,松松散散,又跳回来一些。
梦里的沈钰竟和当年的沈珏一个模样,颈口处还多了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对方一直跟他道谢,说沈珏其实没死,是白鹿救了他。
沈钰走后又出现面红耳赤的季昀。和气优雅的男人仍在跟人争吵,这回不是白鹿,他的对面另有其人。梦里的天空漏了个洞,磅礴雨水彻底模糊视线,白鹿如何揉眼都看不清楚与季昀争吵的那人是谁。
直到冰凉的掌心落在他额头,舒服极了。
他隐约记得秦冕抱他回家的事情,他猜想这手宜人的温度该是男人熨帖的体温。于是半梦半醒地伸出手去,捉住对方宽厚的掌心,下一瞬间把没有血色的脸也凑了上去。
“醒了?”他果然听见秦冕的声音。白鹿说不出话,就似是而非地挤挤眉,算是回应。
他抓着的那只手始终僵硬,一点都不跟他亲昵。白鹿觉得奇怪,终于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好几秒钟,他才看清楚站在眼前的男人。不是秦冕,是另一个人。
白鹿受惊,甩开对方手的同时已经撑起半边身体。由于动作太大,脑袋直接撞到床头,一声闷响。
“陈……陈医生……”白鹿抱着脑袋,红着张脸,“我……我认错人了。”
陈哲回收手,吊儿郎当看着他笑,“梦里把我当成谁了?豆腐都吃了总得告诉个名字吧,不然我好端端一个良家妇男出个诊就被人摸……”
话没说完,已被站在床尾的秦冕打断,“药换好了就赶紧出去。磨磨蹭蹭的,你是女人吗?”
白鹿这才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管,“这是……”
秦冕按着陈哲肩膀,毫不客气将人拽到身后。取而代之走到这人霸占了半天的位置,一屁股坐在床头,小心翼翼掂起白鹿的手,“你烧了一整天,吃药也降不下来……”他见白鹿始终盯着身后的陈哲,不得已清了把嗓子,转头看对方,“人醒了就没你事了,赶紧回医院吧。”
陈哲瞪大眼睛,一噘嘴,“现在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忘恩负义,用完就扔啊!白眼狼!负心汉!大猪蹄子!好歹让你那司机送送我,这光天化日,外边又这么冷,谁知道等等会不会下雪下冰雹……”
“你吵着白鹿休息了。”秦冕的声音稍微一沉,见风使舵的陈哲立马闭嘴。他还捡空冲白鹿做了个鬼脸,才挎着药箱,一蹦一跳离开。
“谢谢陈医生……”白鹿开口慢了一点,也不晓得对方有没有听见。
卧室里终于剩下两人,秦冕倾身贴近他一些,“不用在意,他平时都没有正经。”
男人刚一靠近,白鹿就自然地抱住他,把脸埋进这人怀里。
秦冕以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刚才测了温度,已经退烧了。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腰好酸啊。”对于那晚在浴所经历的事情,白鹿仍然心有余悸。可此时他突然觉得那些事情离他好远,那些害怕一点都不真实。
唯一真实的,是面前这人的声音和体温。
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
“快两天了,你再睡下去我都担心你身体受不了。”秦冕当真替他捏了捏腰杆,“我让方姨煮了东西,等等吃完有力气了就起来走一走。”
白鹿闭着眼睛,尽情享受男人给的温存。他抿起嘴角,用鼻尖顶了顶对方肩胛,撒了个十分虚弱的娇,“秦先生,我好渴啊。”
“那我去弄点水来。”他刚一松开白鹿,这人又飞快凑过来挂他身上,一点都不像是刚刚醒来的病人。
白鹿咯咯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不要走……说不定你亲我一下就不渴了呢。”
秦冕微有犹豫,还是妥协地闭上眼睛。白鹿大胆咬住他嘴唇,一点一点将舌头顶进男人口腔。
只是一个同以往无数次都没有差别的亲吻,却像灯塔,把白鹿在外飘着的心魂全都牵了回来。熟悉的气味和令人沉溺的温度,他第一次产生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他回家了。
这里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他和爱人共同生活的地方。
在外面漂泊这么多年,白鹿早就倦了,如今终于有一个地方,可以留得住他。
白鹿嘴上亲着男人,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他竟嚣张地想去摸秦冕的下腹,想顺势脱他裤子。
可对方动作比他更快,擒小鸡似的,一个反手就将人牢牢缚住,“你两天没有吃东西,现在不许。”
白鹿像张糖皮一样粘着人不放,声音也不够精神,“那你让我把你吃了不就饱了?”
白鹿仍然坚持,秦冕又不肯放手。两人僵持着都不让步。终于,秦冕低头吻他眼睛,“听话,先吃饭。”
待白鹿还要反驳,他又接着补充,“晚一点,再吃我。”
男人的嘴唇从他眼睛落在后颈,声音沉磁,痒得白鹿骨头都酥了,“你跑了两天又睡了两天,你以为我没有想法?”
叮嘱再三,交代好了,秦冕才起身离开。好像是急着出门处理什么事情,他没有多说,白鹿也没精神多问。
下床时才瞥见枕边放着一部手机——不是何亦给的那只,是他更早之前落在会所里的,自己的那个。
连电池都已经充好。
白鹿靠在床头,慢慢翻看。除了沈钰高扬的信息,还有几条来自骆洲。
他先是问他为什么手机打不通了,最后一条短信才说,有没有看到自己专程送来的信封。
难怪秦冕能找到天上人间,他肯定是偷偷看过里面的内容。白鹿突然有些怅然,他总是忍不住琢磨,若是秦冕知道他脑袋里的所有东西,不晓得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对他温柔。
白鹿搜了一圈新闻,天上人间果然因‘涉嫌聚众违法’被勒令停业整顿。这回证据石锤,性质恶劣,还能不能再营业都是个未知数。
沈钰的信息还停留在被抓之前。他先前没少跟白鹿说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就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