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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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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那段时间,他们抬杠,上床,在床上抬杠,简直百玩不厌。
  可是每次看到她在他面前解开发绳,长发散落在肩上,便会让他联想到海的波光,一颗心也跟着涌动起来,根本无法控制似的。
  还有每次做到最后,她微微睁开的双眼,脸上带着那种沉迷似的表情,在他耳边轻轻地叫出他的名字,他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也就纷纷碎成了渣渣。
  他觉得自己准是没救了。
  那时,他已经过了实习期,开始独立做案子。从前拿不准,不敢做,或者做不好的事,他现在都能做了,甚至还被钟占飞批评过在法庭上太凶,可他偏偏就是拿她没辙。
  有时候,他会冷她一阵,甚至存心做些恶心她的事,一点也不温柔。
  但等到她主动来找他,笑起来现出左边嘴角的那一个梨涡。他又只剩下满心的委屈,想起他们多久没在一起了。
  我多好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有无数次,他都想这么问。
  转念又觉得这句话毫无根基,自己也想对自己说:你好像也没有多好,人家凭什么喜欢你?
  而她也真的对他说过:唐宁,我搞不太懂你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
  不止说过一次。
  每一次,他都没能给她一个解释。
  他这个人,说了太多的话,但就是不太爱讲心事。
  其实,他是想跟她好好谈谈的,对她说:余白,我不想再那样了。要么我们别再做了,不对,也不是说永远不做了,就是暂时不做了。好好地约会,从吃饭看电影,过马路拉个手开始。
  他不知道这番话说出口会得到她怎样的反应,但无非就是如下几个结果:
  Scenario1。 她也喜欢他,他们从此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Scenario2。 她不喜欢他,跟他说对不起,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他了。
  Scenario3。 她不喜欢他,但是色令智昏,还是打算继续欺负他。
  从过去一段时间的行为模式来分析,“她不喜欢他,跟他说对不起”的可能性好像更高一点。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想继续给她欺负的。他不想冒这个不再被她欺负的险,一点都不想。
  话他没说出口,但计划是实施了的。
  他请她去吃饭,她倒是去了,坐在餐桌边接到老板的电话,当即拿出电脑来,一边打着 con call,一边改底稿。他又一次听到“吴东元”这个名字。
  他请她去看电影,她倒是也去了,看到一半睡着了。仰着头张着嘴的那种睡法,甚至都没靠在他肩上。
  他放弃了,又回到抬杠加上床的模式上,把原因归结于两个人都太忙,男女之间这种事似乎也没有倒带键。彼此高潮什么样都见过了,还怎么在吃饭看电影过马路的时候维持羞涩的形象?
  而且,也是他不争气。他甚至不太了解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又到底想要做什么。放在古时候,这已经是个成家立业的年纪,但他却什么都没想好。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又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钟占飞接了生物研究所的案子。他担任第二辩护人,再加上手上其他的案子,一时间又忙得不见人。
  等到再收到她的消息,她告诉他打算去美国读书了。
  “什么时候走?”他问。
  “明天。”她回答。
  只是一瞬,他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空气。
  也是在同一天,钟占飞告诉他,已经准备注销执业证,不再做律师了。散伙分行李一般,师父给他推荐了几个去处,让他自己选择。
  那天晚上,他去 Show box 找她,是想要她留下,或者干脆他跟她一起走。她要是抱抱他,他说不定会趴在她肩膀上哭出来。
  然而,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他却看到舞台灯光下的她正欠身与吴东元拥抱。男人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起来,现出左边嘴角的那一个梨涡。
  就是在那一秒,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那个雨夜里那样看着他,那么主动地吻他,身体为什么打开得那么好。
  是因为,她有她喜欢的人。
  继十三岁那一次之后,世界又崩塌了一遍。
  他自觉跌到谷底,也许这还不是底,只是他已经闷得透不过气了。
  她走的时候,他没有去送机。
  钟占飞隐退,他便从了唐律师,去至呈工作。
  那段日子,他只是每天按部就班地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挪去上班。工作到深更半夜摸回家,瘫倒在沙发上打 candy crush,直到实在累极了,眼睛一闭就睡过去。第二天天亮,起来冲个澡,又开始一天的轮回。
  就连难得一见的唐律师都看出来他不对劲,让他加了一个微信,叫他去相亲。
  对方就是林飞扬,正被家里催着结婚。
  那个时候,他还真这么自暴自弃地想过,要么就结婚算了。只可惜那时的他就连自暴自弃都没资格。
  林飞扬说几句,他嗯一声。
  直到人家忍无可忍,直接问他:“你要不要去看看病?”
  “嗯,好。”他回答。
  “我说你要不要去看看病!”林飞扬重复。
  他这才回过神,却没有吵架的心思,只说了声:“对不起。”
  “唐宁,”林飞扬看着他,倒是推心置腹,“我们也算是从小就认识的,你要是不想敷衍我,不来就是了,没必要这样。”
  “不是你,是我的问题。”他实话实说。
  “你别是刚失恋吧?”林飞扬笑了。
  他也笑,答:“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失恋。”
  “暗恋啊?”林飞扬又问。
  他又笑,在心里说,他跟余白之间的那种关系,算不算得上暗恋都不一定。
  林飞扬睨他一眼,说:“没想到你这种人还会玩暗恋这一套。”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么纯情的人。”他笨重地开着玩笑。
  “你?”林飞扬却是真的觉得好笑,“中学里撩了多少女同学你忘了?”
  他看着林飞扬,像是忽然明白了余白眼中的他是什么样子。这件事他也有责任,他从来没有好好地追求过她,不敢站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情窦初开一般赤诚的内心,怕她又像他们初见时那样一笑而过。
  但等到他再一次说服自己,又发信息过去找她,却发现对话框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惊叹号。
  她已经把他拉黑了。
  这一次,是跌到底了。
  所幸,唐律师听说相亲没有结果,又送给他一个案子——中央批示、公安部督办的大案,跟着朱丰然做。
  合用一间办公室的陈锐因此百般看他不顺眼,他知道,却根本无意辩解。
  送他案子显然比介绍相亲对象更加适合。那段日子,他沉迷工作,无法自拔。
  十一名被告人,再加上涉案的两家银行,遍布三个省市,横跨全国。
  案卷总共一百多本,光是在法院阅卷,拍照复印就用去好几天。
  在至呈,这种庶务大多由律师助理代劳,但唐宁还记得钟占飞对他说过的话——作为律师,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案卷,和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电子文档是不一样的。整个案子的关键很有可能就藏在某一张散落的内页上,或是角落里的一个铅笔批注,甚至笔录签字旁边几点干涸的水迹。
  于是,他每天都守在阅卷室里,看着四台复印机一同工作,浑身抖动发出轰然的声响,好像马上就要变身的机器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硒鼓的味道。
  随后做阅卷笔录,组织专家论证研讨,又是一整个月的通宵达旦。他家都不回,连朱丰然都看不下去,打发他回去睡觉。但他只是洗个澡换身衣服,又出现在办公室里。
  直到这一天,他被救护车从办公室送进医院急诊室。
  “医生说是急性会厌炎,再晚来一会儿,你这条命就交代了。”陈锐解释。
  他听着,没太明白。发病的时候,他只是觉得窒息。那种感觉如此熟悉,就像余白跟他说她明天就要走了一样。
  “你这个人吧,其实也挺拼的。”陈锐又道。
  他轻笑一声,心里说:也就一般吧。
  此刻打了针,他又能喘气了,但高烧还是没退,他还是觉得冷。
  余白,他闭上眼自言自语,我这么惨,你心里会不会有点痛啊?
  再睁开眼,一道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进来,落在床上。
  唐宁是被冻醒的,被子被身边一个人抢走了,紧裹在身上,像一条蚕宝宝。
  那人睡得好香,梦中抿抿嘴,现出左边嘴角的那一个梨涡。
  他看得笑出来,轻轻起身去拉窗帘,想让她再睡一会儿。
  可他一动,她倒是醒了,睁眼看着他,眼神尚有些懵懂,却已经松开被子,把他包进去,伸手搂了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胸前。
  他闻到她头发上的淡香,又联想到海的波光,心像是跟着涌动起来。
  “我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想事。”她贴着他说,气息扫过他胸口。
  “想什么事啊?”他暗自好笑,心想这人昨晚明明沾枕头就着。
  她撑起脑袋看着他道:“我打算工作到生之前,等孩子生下来,我也是要继续工作的。”
  这下轮到他懵懂点头,这人还真是考虑了一晚上。
  “还有,”她继续,“孩子我们得自己养。”
  “那当然。”他给她说得也认真起来。
  她觉得他没懂,补充:“我是说我妈肯定会提出来帮我们带孩子,我不想那样。”
  “好……啊……”这个他倒是没想到,赶紧又解释,“我不是不想自己带,但是你看过小孩儿吗?刚生出来的那种,就那么一点大,像脱了机甲的外星生物,我怕给我弄坏了。”
  脱了机甲的外星生物?她无语,是亲生的吗?
  他涎脸笑,真的觉得有点像。
  她不跟他计较,言归正传:“我妈也就弄过我一个,而且三十几年没弄了,你觉得她会比我们俩好多少?而且她洗澡特别疼,我到现在还记得,搓萝卜似的。”
  “我以为你会想让你妈帮着带。”他实话实说。
  “我妈来了,我爸肯定也会来,我不希望你每天下了班宁愿坐在车里听歌不想回家。”
  “我不会坐在车里听歌的。”他保证。
  她看着他,等着他下半句。
  果然是有的:“最多深呼吸一次再进来。”
  她摊手,你看是吧。
  “所以你说怎么办?我想了一晚上没睡着。”她一头栽下去,又投入他的怀抱,继续烦躁。
  而他只是抱着她,轻轻顺着她的头发,笑得心满意足。
  这个梦,不醒了。


第102章 番外:Odyssey1956
  唐延一直记得那一夜。
  那是 1950 年的年底,他十二岁,吴沁九岁。
  他记得外面很冷,天黑得很早,屋檐上传来轻微的哔剥声,也许是开始落雪子了。
  吴先生自法院回来,身后还跟着陈佐鸣先生。两个人直接进了他家门,与他父母在书房里谈话。
  那时,他和吴沁正在餐桌上做功课。两人同时抬头,眼看着书房的门关起来。隔着门,听不到一点声音。他回过头,见吴沁正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探寻。
  “没有事的。”他对吴沁道。
  吴沁点点头,对他一笑,又伏案写字。
  早两年,他们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他安慰吴沁,吴沁也安慰他。比如考坏了一门考试,弄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或者在外面玩得忘记时间回家,等到想起来,天都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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