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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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eelings disappear
You are someone else
I am still right here
第一次见到米拉格列科,是在 Show box,她是那里新来的领舞。
后来再见到米拉格列科,是在乐欧乐园的花车队伍里,她身上穿着里约狂欢节那样的服饰。
那一天,乐园开张一周年。
是他安排米拉走到林旭辉面前,请林董共舞。
也是他给了米拉林旭辉的电话号码,让他们开始了那样一段关系。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除了一个他未曾顾及的异数——安东。
米拉和林旭辉约过一次之后,安东便察觉有异,私下查看了米拉的聊天记录,在第二次约会的时候跟踪到了度假村。
事后,米拉告诉过他,安东在向她要钱。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也给她钱,比林旭辉慷慨得多。
只需要做几次,他这样对米拉承诺,就可以给她一笔整数,让她离开此地过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既没有林旭辉,也没有安东。
奇途视频会议的那一夜,他又让米拉提出约会,对她说,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米拉只需要在结束之后报警,以她的陈述,加上身上的伤痕和精液,给林旭辉加上一个强奸的罪名,至于这个罪名最后成立与否都是不重要的。
时机算得刚好,匿名举报也已经到了外管局。到了那个时候,身在看守所里的林旭辉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看交易告吹,身败名裂。
但其中的异数,仍旧是安东。
他可以想象当夜的情形,安东又一次跟踪米拉到了度假村,在林旭辉离开之后,他进入套房,打断了米拉报警的过程。他问她要钱,她与他争吵,说她受够了,马上就可以走了,再也不用和他在一起。而他拿起果篮里的牛排刀,刺入她的身体,一刀,两刀,……七刀。
案发之初,只有财经新闻,用简单的四个字“个人原因”概括事情的全部。后来,各种深度报道越来越多,受害者的名字和身份也传得到处都是。
直到有一天,张一博突然问他:“你知道吗?那个被杀的花车舞娘在 Show Box 做过领舞。”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回答:“好久没去过了,没什么印象。”
反倒是这了无波澜,让他有些害怕,好像已经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认得的人。
就是这个陌生人放任了这件事的发生,也是这个陌生人觉得安东这个异数来得正好。
安东不知道他的存在,米拉一死,便彻底斩断了他与这件事之间的联系。
而且,就算安东知道,也不会说出来,扮演一个因为妒嫉而冲动杀人的男朋友,总好过承认自己是靠女友卖身享乐的皮条客,因为就要失去收入来源而杀人。哪一种情形可以争取轻判,他相信安东也很清楚。
至此,便没有人知道是他安排了这一切,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What have I bee
My sweetest friend
Everyone I know goes away
In the end
And you could have it all
My empire of dirt
I will let you down
I will make you hurt
他有一个用了许多年的电子邮箱,里面存着一封二十多年前的 email,附件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个中年男人手持着一张不予起诉决定书站在检察院门前。
那是他真正的父亲,卓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梁卓。
“保释?”他还记得唐宁在刑侦队门前笑过他。
那一刻,他也在心里笑了。
他第一次读《刑法》,也是在 1996 年。
那一年,他十二岁,念预初,还没有离开 A 市。
那一年,乐欧兼并收购了不少商业地产,开始走上低成本扩张的快速通道。他的父亲梁卓承接了大部分项目的审计工作。
其中包括南城区的一个中心地块,计划整体拆除这个地块上的百货大楼、电影院、职工俱乐部和南城菜市场,然后盖起一个大型购物中心。
百货大楼被最先拆除,然后才轮到电影院、职工俱乐部和南城菜市场。
但这三个单位的职工突然发现自己得到的补偿金额比此前城南百货的低得多。他们爬上房顶抗议,拉出白底黑字的横幅——人在楼在。结果,还真有人从上面摔下来。
因为出了人命,市里下令彻查。责任追究到卓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头上,认定此前的赔偿金额计算有误,给签字的梁卓定了个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
这罪名来的荒唐,因为所有的补偿标准、买断工龄、职工股回购价格都是经由并购双方确认的,后面三个单位的金额低于第一个,最根本的原因不过就是乐欧资金吃紧。本以为很快就能把问题搞清楚,但从拘留到起诉,再到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历时将近三年之久。
最后,检察院撤诉,梁卓拿着这一纸不予起诉决定在检察院门口拍下这一张照片,再通过电邮发给儿子,告诉他官司终于结束了。
但有些事已经无法回转,妻子已经再嫁,定居香港。儿子被继父收养,改了姓,送到美国读书。
那时,吴东元十五岁,虽然不大,但也足够看清楚整件事。
三年,不算太久,结果也不算太坏。
三年,整个地块的改造工程全部结束,乐欧不再需要梁卓这个替罪羊了。
If I could start again
A million miles away
I would keep myself
I would find a way
Johnny Cash 唱完了最后一句,他关掉音响,继续往林宅方向驶去。
车灯照亮前路,虚空中他似乎又看到余白的笑容。不会的,她对他说,出于那样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信任。他忽然发觉,自己那么渴望尝到其中的味道,就像盲人想看到颜色,聋人想听到音乐一样。
第101章 番外:Inception
唐宁觉得热。
她看他的眼神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就好像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把他看清楚似的。
雨夜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渗入这个狭小的空间,车窗上起了一层雾,两个人交缠的手指按上去,留下一个又一个形状难辨的印子,水珠从指尖滑落。
他看到她身上湿了,不知是汗水还是雨,借着窗外的一点微亮,仿佛撒上了一把细碎的闪粉,包裹着温柔的光芒。他吻上去,爱抚着,一寸都舍不得错过,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裂,一次一次,一波一波。
他想说:余白,我爱你。
感觉是不是太快了?
还想说:我们再做一次。
又怀疑会不会太猥琐?
结果,还真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送她到女生宿舍门口,临别时拉着她的手,以为她肯定可以感觉到他满手的依依不舍。
回到家已是第二天凌晨,他身体倦极了,脑子却特别清醒。回忆再加上憧憬,反反复复。他在床上翻来翻去,一直挨到天亮。
“起来了吗?”他给她发去一条短信,一瞬不眨地看着屏幕,等着她回复。
……
唐宁觉得冷。
紧裹着被子躺在急诊室的床上,蚕蛹似的。
“醒了?”眼前出现一张脸,从模糊到清晰,是跟他合用一个办公室的陈锐。
他说不出话,只是腹诽,都看见我睁眼了,可不就是醒了么。
“我帮你打电话给你家里人吧?”陈锐把手机拿到他眼前。
他摇头,不用。
“那叫你女朋友来?”陈锐又问。
他还是摇头,没有。
“就上次来所里找你那个。”陈锐补充。
他知道这是在说林飞扬。
自从知道他是怎么进的至呈,又看到林飞扬开着一辆豪车来找他,陈锐就在办公室里阴阳怪气地感叹:现在这个社会,都是强强联合,有钱人终成眷属!
“分手了?”此刻这家伙却是笑了,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唐宁不予置评,仍旧紧裹被子躺着,丝毫不打算破茧而出。
进至呈是唐律师的意思,去相亲也是唐律师的意思,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叫他在雪地里脱光了裸奔,他大概也会照做。反正做与不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回想毕业之前,他去法院实习,在一次公开庭审中看到了一场堪称完美的辩护,甚至连律师那一口不太标准的浙普都无损于这种完美,反而更增加过耳难忘的个人风格。
那个律师就是钟占飞。
钟占飞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喜欢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路,目不斜视,神抖抖,一米六五的身高能走出一米八五的气场来。
结束法院的实习之后,他就去钟教授那里应聘,进了一家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事务所,在那里正式开始了他的实习期。
钟占飞答应收他为徒,标志着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已经开始。
余白对他说,我喜欢你好久了,你喜不喜欢我?这份快乐便攀上了顶峰。
又在第二天一早他收到她的回复之后,从顶峰自由坠落。
但这事又没法说理,他是男,她是女,难道控诉她欺负了他还不负责?
十四块三毛七,他气得两夜没睡着。
不止两夜。
那段时间,他总是跟着钟占飞全国跑。火车上,小旅馆里,半夜睡下去,或者凌晨突然醒来,他总是会想起那个雨夜,被催眠了似地,捕捉到其中越来越多的细节。
突然有一天,他就想通了。
依靠朴素的推理判断,余白分明就是喜欢他的,所以才会那样看着他,那么主动地吻他,她的身体为他打开得那么好。
至于她第二天为什么要那么说,为什么给他十四块三毛七,他觉得这事也怨他。他不是也没对她说过什么吗?
那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他东拉西拉地策划了那次同学聚会,又在席散之后一路跟着她走。她果然攒了好多话跟他说,就像他一样。都是工作上的事,跟他做的案子太不一样,而且他的神经元全都忙着盘算一会儿怎么跟她开口,一句话都接不上,只记得她好几次提到同一个名字——吴东元。他没在意,要是换了他说起那段时间做的案子,钟占飞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只会更高。
Now or never!走出那个公园之前,他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暗夜中,他总算说出来。
而她果然点了头。
松了口气似的,他只觉这一段时间积聚的郁闷和阴霾统统一扫而空。
他吻了她,她也回吻了他,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又有点失控。
谁能料到她这样一个好学生,不怎么会打扮,嘴还不饶人,在那回事上居然会这么野,动不动就劈头盖脸地亲人呢?!
总算这一次他早有准备,理论上的,工具上的。
事后,他觉得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而她只是感谢他的倾情演出,给了他十五块,说不用找了。
他又气得两夜没睡着,直到想明白问题就出在“工具”上。他去找她解释,她看起来不怎么相信,但又好像没所谓。
你不认真,我也不认真——于是,他也这么恶狠狠地想。她要炮友,他奉陪就好了。 这种事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巴不得是这样,他觉得自己没理由不接受。而且,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他一直存着一种幻想,总有一天事情会有一点不一样。
后来那段时间,他们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