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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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跟做不做是两回事。”余白回答。
唐宁又开始给她上课:“这问题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要是带着恶意,谁都防不住谁。但对于我这种君子,你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假设。”
余白信他,但嘴上不饶,一声冷嗤翻起旧帐来:“就你?君子?在我背后拍视频那回事你忘了?”
不想唐宁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回复道:“那件事不提倒也罢了,既然你主动提起来,我还真要跟你讲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前一阵H市那几个卖小视频的黄网大神抓起来判了半年,你总不会不知道吧?”余白不信这事还能让他翻过案来,偷拍实在是太渣了,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时常怀疑,自己别是跟了个真流氓。
“那时候谁知道做了一次下一次要等多久?我二十几岁一个男的,我容易吗我?”唐宁却是委屈上了,说得好像替她守节似的。
余白想象了一下,好像是挺惨的。她对着手机屏幕笑出来,一抬头在玻璃窗的镜像中看到自己的表情,才觉得情绪有点不对,这么下流有什么好笑的?
唐宁那边却还没完,又追来一条:“而且,我就拍了你一个,留着自己不时之需,既没传播,更没牟利,扫黄要是扫到我头上简直就是千古奇冤。”
余白终于绷住不笑了,给他盖棺定论:“总之你拍了,搁97年前就是发配青海劳教的罪名。”
唐宁即刻回复:“你也说是97年前,那时候我未满十四周岁。”
余白可以想象他此刻正嘿嘿一声,面露逍遥法外的得意之色,忍不住冲了一句:“看见你,我就觉得流氓罪跟寻衅滋事一样还是有必要保留的。”
可这人却又认真起来,端好师父的架子教育她:“余白,你身为一名新时代的法律工作者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余白简直无语,心想这架没法吵了。
唐宁那边继续补充:“而且,要是真判我流氓罪发配青海,我肯定每天干完活儿就打报告。”
余白不屑,问:“喊冤?”
唐宁回复:“喊什么冤啊?当然是申请去看你啦。”
余白不懂:“什么意思?”
唐宁等的就是她这个反应,一通长篇大论的解释:“就凭你在那个视频里的表现,这流氓罪也跑不了。到时候我在东川,你在西川。你知道吗?西川是唯一一个有女犯人的劳改农场,所以你肯定就在那儿了。我们在两个农场之间约个地方,路上说不定还有狼,不过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余白看着这一大段,有点想骂人,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不光因为他现在是她师父,而且她知道自己越生气,这人就越来劲,跟写小说似的编下去,说不定能编出一个长篇。
她索性给了个不想再聊的标准回答:“哦,我洗澡去了。”
然后关机,专心看书。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她重新开机,才看到他后来发的消息:
那一起啊。
还在吗?
洗完了没?
歪?
明天第一次去警署,不要为师指点一二?
她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笑出来,直看到最后一句,才拨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那边才接起来,应该也是才醒。
“师父有什么建议啊?”她虚心求教。
“要是遇到问题,别跟警察叔叔正面硬杠,”唐宁也是睡眼惺忪躺在床上,一本正经地说了第一条,“凡事易地而处地想一想,人家可能没告诉你原因,但肯定会有原因。”
“好。”余白点头记下。
“别动不动背法条,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没经过事的雏儿。”唐宁继续,开始有点不正经,但还算听得下去。
“嗯。”余白还是点头。
“还有……”
余白等着听。
“别给我丢脸。”唐宁一笑,果然没有好话。
余白冷面,按键挂断,只怪自己不长记性。
等到洗漱完毕,她随便吃了点东西,换了衣服出门,开车去大学城。
路上有点堵车,走走停停。她手把着方向盘,等在车阵里。这一天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轻撒在她身上,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右腕上的一道淤痕,是昨天“讨论案情”留下的纪念。原本只是红印子,隔了一夜暗下来,青了,反倒更显眼。
起初,她还只是在心里骂着唐宁,随即却又想到沙伊菲给他们看过的那两份检查报告。
昨天他们只是闹着玩,她就已经这样了。沙伊菲说董宇航强奸了她,身上却连一点禁锢伤都没有。
我就知道你不信——唐宁说过的那句话,又在她脑中响起来。
第44章 去警署
余白准时到了大学城警署,找了个地方停车,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沙伊菲。
此人还是跟前一天差不多的造型,吊带衫,热裤,人字拖,斜背着一只健身包,见到余白仍旧没什么表情,嘴里含糊了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余白没计较,两人一同走进警署办事厅。里面面积不大,有一排三个接待窗口,旁边还摆着一台取号的机器,看起来就跟银行或者邮局差不多。大约因为是工作日,时间也比较早,来办事的人不多。三个窗口只开了一个,里面坐着个二十几岁的女民警,正在帮老奶奶报户口。
等到老奶奶的事情办完,余白上前说明来意。
“还真请律师啦……”女警看看她,口中喃喃一句,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分机号,等到接通之后便对那边说,“那个报强奸的学生又来了。”
说话的声音不算轻,而且窗口的扬声器也没关。门口正好走进来两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朝这边看过来。老奶奶在旁边收拾东西,也转过脸来,上下打量着沙伊菲。
余白蹙眉,敲了敲玻璃,道:“警官,您这么做不合适吧。”
女警看了看余白,又看了看沙伊菲,垂目道:“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说完才关了扬声器,又对电话里讲了几句。
等到女警搁下听筒,未曾对余白开口,就指了指玻璃上的禁烟标志。
余白不解,回头才发现沙伊菲居然在点烟。
“这里不能抽烟。”她提醒。
“这是电子烟。”沙伊菲偏还要解释。
“电子烟也不行。”女警又开了扬声器。
沙伊菲不屑一笑,总算还是收了起来。
余白暗暗叹了口气,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照理说,强奸案应该直接报到事发当地的刑侦支队,但很多受害者还是会先到警署报案,但之后也会很快被转到刑队去。而沙伊菲已经经过法医体检,也做过笔录,案子却还留在大学城警署。警方对这件事的定性已经很明显了,方才那个女警对沙伊菲这个受害人的态度也是显而易见的。余白觉得,自己的那句提醒可能又更加剧了这一点。
但遇到这种事究竟该怎么处理,她其实也拿不准,心里不禁又想到唐宁早上说的那句话。当时觉得他胡说八道,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就是个只会背法条的雏儿。
不过,预想中的冷淡和推诿并没有发生。不多时,两人就见到那天负责接警的徐警官。徐警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身材高大,长相却挺和善,把她们带到二楼办公室里,拉过两把椅子请她们坐下,原原本本跟余白说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晚上的事发生在沙伊菲居住的合租屋里,房子三室两厅,客厅也隔成一间,总共住了四个人,都是A大在读或者刚刚毕业的学生。事发当时是夜里十点多,同住的几个人都已经回来,还有一对小情侣正在饭厅里吃宵夜,眼看着沙伊菲开门进来,身后跟着董宇航,两人还说笑了几句,一起进了房间。据董宇航自己说,他是十二点左右离开的,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人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声,沙伊菲也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房间里出来。
余白静静听完,感觉像是补上了故事的另一半。其间有好几次,她以为沙伊菲会开口说些什么,或反驳,或解释,但什么都没有,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脸上还是淡漠的表情,就好像在听一件根本与她无关的事情。
“我们的处置还是非常及时的,”徐警官似乎也觉得跟沙伊菲不大好沟通,一直只对着余白讲话,“那天早上接到报案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刑侦支队。刑对那边马上安排了现场勘查和法医体检,报案人提供的证物都收进去做了检测,涉案的嫌疑人以及其他证人分别做了笔录。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证据方面有缺失,比如最重要的一项,精斑没有取到……”
直到这时,沙伊菲才开口插话:“他戴了套,我找过,要么是马桶里抽掉了,要么就是他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但是法医检查的时候阴擦乳擦也都做了,我还带了床单和卫生纸过来,总有别的痕迹可以化验出来吧?”
“这个,需要时间,”徐警官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对着余白,“也是综合这些因素,刑队那边暂时还没立案。不过,涉事的男生已经由A大保卫处负责控制了……”
“没有,他已经回家了。”沙伊菲又打断。
“这个,我会联系你们学校保卫处了解一下情况的。”徐警官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不过,包括他们老师、同学、同租室友,全都判断双方是情侣关系……”
“可我也说过,我跟他不是情侣关系。”沙伊菲再次打断。
警官没有跟她争论,只是纠正了自己的表达:“那就算有交往意愿吧,两方面对关系的估计有偏差。”
“那为什么相信他们,不相信我呢?”沙伊菲冷笑。
余白看出她情绪不对,伸手在桌子下面拦了一把,替她把话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能作为判断依据吧。根据统计数据,三分之二的强奸案都不是发生在陌生人之间的,大部分嫌疑人是受害者的前任、男友,甚至丈夫,尤其是这种男方意图发展长期关系,但女方并不这么认为的情况。”
警官蹙眉,像是有话要说,但没有说下去,只是补充道:“立案原则上不超过三天,但涉及犯罪线索需要查证的,审查期限可以延长到七天,所以现在就是等检测的结果了。”
余白点头,这的确是符合规定的做法,完全无可挑剔。
警官说完又从抽屉拿出一沓子复印件,道:“这是那个男生大学期间的成绩单,奖学金证明和获奖证书。”
绩点3。7,年度优秀学生,高校AI创意赛特等奖,余白一目十行,而后问:“是他家里人送来的?”
“一部分是家属送来的,另一些是他们学校的辅导员,还有,这个是他们全班同学写的联名信。”老警官回答。
在A大,绩点3。7不是容易得的。换在平时,余白会对此人表示敬佩,但此刻却觉得有些异样,3。7或者4。0,跟他有没有违背他人意愿发生性关系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还没等她说什么,沙伊菲已经站起来,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个人愣了一愣,余白正要去追,徐警官叫住她,又道:“看得出你也是个讲道理的人,也请理解一下我们,不是我们存心压着不立案,而是这件事的确还有事实不清的疑点,牵涉到的又都是人生才刚开始的孩子,不得不慎重。你回去呢,也跟小姑娘好好谈谈,总之我们共同努力,争取能还原事情的真相吧。”
余白点头,忽然觉得找个老警官来处理这件事,似乎也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