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暧昧-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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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死亡,在勒托这个用金钱和权力堆砌的圈子里,掀起了巨大风浪。”
祈言一听就明白了。
先不论亲友关系,只说今天死了一个,明天又死了一个,那后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而恐惧与因恐惧产生的愤怒,必定会有倾泻的目标。
祈言问:“他们要求远征军回防勒托?”
陆封寒笑了起来。
祈言非常聪明。
他似乎不懂人情世故,却又将人性看得透彻无比。
“没错。如果说,前一次勒托往沃兹星的星舰在跃迁通道被星际海盗劫持这件事,唤起了普通民众的恐惧。那么这一次接连的意外死亡,则让权贵们如芒在背。”
陆封寒语气一点不像在聊严肃的政事,“聂怀霆将军坚持不了多久了。各方齐齐施压,如果他依然坚持将远征军留在南十字大区前线,与反叛军对峙,那么,最先乱起来的会是勒托。”
祈言却极为清醒:“可是,如果从前线调回远征军,乱起来的将是整个联盟。”
陆封寒停下脚步,垂眼看着表情认真的祈言:“但对很多人来说,十步外的危险,并不如半步内的屠刀来得可怕。人类生存本能,保命最是要紧,只要保住命了,联盟没了、一千万人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祈言摇头:“这不对。”
“可这就是人心。”陆封寒望向图兰之外,望向勒托层层建筑,话里多了些别的情绪,“反叛军和克里莫走了一步好棋,不,应该说每一步都是好棋。”
祈言觉得这时的陆封寒,是难过的。
只是他平时目光太过散漫,内心又太过坚毅,以至于连难过也不会让人轻易看出来。
陆封寒却迅速收敛了情绪,仿佛刚刚泄露出的难过是祈言的错觉。
他抬手帮祈言拢了拢领口,隔绝冷风:“一会儿我们可以提醒夏知扬,让他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图兰。这些意外背后是人为,他们圈子里肯定有谁在跟反叛军和星际海盗通消息,或者是安插多年的暗桩开始运作。图兰有防护系统,比外面安全。”
祈言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喉结,方便陆封寒整理,轻轻“嗯”了一声。
见他这么乖,陆封寒捏了捏他的脸,“只要我在,就会保护好你。”
祈言察觉,陆封寒话里的“保护”,似乎不仅仅是他们合约上写着的那个“保护。”
陆封寒却没再多说。
他虽然穿着联盟军方的制服,肩上担着一颗银星,除“陆指挥”外,偶尔也会有人叫他一声“陆将军”或者“陆准将”。
跟陆钧不同,他向来没有多崇高的追求和理想,也没想过名留青史。常年驻扎前线,也只是因为,那是他能做的事,想做的事。
有时候累了倦了,杀敌的刀卷了刃,把刻在第一军校石碑上的宣言念上几遍,也能再凑几分站起来杀敌的勇气。
“以骨为盾,以血为刃,仅为联盟,一往无前。”
每一个联盟军人都念过百遍,背得很熟。
这一刻,陆封寒却放任自己失了心智、迷了眼——
我作刀盾,不为保护群星,为保护你。
第四十一章
祈言以为自己又是毛衣又是耳罩; 已经穿得很厚了,没想到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把自己裹得胖了快十斤的夏知扬。
夏知扬手套围巾样样不缺; 见祈言盯着自己,他低头看看身上橙红色的外套:“是不是穿上就成人群的焦点?这是勒托最近大热的款式!”
他笨拙地拉开外套; 指指里面:“看; 不仅防弹,还防撞击; 甚至还有一定的防爆炸作用,能在关键时刻保我一条小命!”
祈言明白了这个款式的衣服为什么受欢迎,他又提起:“你最近要不要尽量留在学校?图兰有防护系统,会安全不少。”
“欸!有道理有道理,不用坐悬浮车回家; 能减少悬浮车事故的发生几率!”夏知扬眼睛一亮,拳头砸在自己掌心,“这个提议好!我去申请试试; 看能不能近段时间留校。”
他又叹气,“我可不想早死; 我车库里还有好多限量版悬浮车没上过路呢!”
陆封寒引了话题:“情况特别严重?”
夏知扬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应该是很严重; 我爸我妈他们都没心思盯着我了,天天出门; 不是喝下午茶就是约晚餐; 一群人聚在一起商量事情,具体我不是特别清楚; 反正注意安全就对了。我家三代单传,自从我舅舅重伤后,我爸妈很想让我在家别出门; 但又怕家里房子被炸,一家人死得整整齐齐怎么办。”
他又问祈言:“你家里是不是根本没提醒你?”
祈言点头。
夏知扬生气:“我就知道!而且江云月不是被保释了吗,她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到处聚会喝茶!我妈昨晚还在跟我爸聊,说江云月运气不错,当上祈夫人不说,这次出意外死亡的人里,有两个最近都跟她不对付。”
陆封寒上了心:“这么巧?”
“对啊,有一个人刚在下午茶会上说江云月出身低贱,进监狱没什么大不了。没想到晚上回家,路上就出意外死了。”夏知扬瞎猜,“我怀疑江云月是不是掌握了诅咒的技巧!”
陆封寒倒没想到什么诅咒,他有更深的怀疑。
祈家的花厅里,几个喝茶的夫人也聊到了这件事,掩嘴笑说那人不积口德,运气不好。
江云月掩下得色,称自己要去厨房看看,暂时离开。
她刚走一段路,就有人追了上来。来人是沙珂的母亲,两人的儿子是同学,关系也好,家长自然也亲近。
一起到了厨房,江云月捡了几块做工精致的点心放进盘子,又留意着时间。
沙珂的妈妈关切的神情不似作伪:“江启这孩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还是很优秀的。现在图兰不能念了,接下来准备去哪里上学?”
余光看见门口有一道人影,江云月收回嘴边的话,换了种语气,惆怅道:“我也正伤脑筋。这件事之后,他爸爸也在生我们母子的气,你知道的,我跟江启,没有别的倚仗,一直都只能依靠他爸爸。以前文绍很喜欢他,可现在,祈言回来了,一切都变了。”
沙珂的妈妈听出江云月的言外之意,惊讶地捂嘴:“沙珂跟我说时我还不信,竟然是真的吗?祈言虽然被养在外面,但祈文绍一直用心培养,最终是要让祈言继承祈家?”
江云月红了眼圈,掩饰性地垂下头:“祈言毕竟是文绍亲生的,又聪明,文绍给祈言钱、为祈言铺路进图兰,我都理解。”
她话里渐渐带了哽咽,“只是我可怜的孩子,也被文绍当作垫脚石递到了祈言脚下。我就是因为有了危机感,才慌慌张张地想为江启拿到奖,多一点资本,没想到——”
“没想到被人夸了又夸、出尽风头的,竟是祈言。”沙珂的妈妈也跟着叹气,“你还是太急了。”
“我怎么能不急呢?”江云月越说越难过,“现在祈言出尽风头,江启却从图兰退学,别的学校都不想收他。他才十八岁,以后怎么办?”
而躲在门边的江启,原本只是和平时一样进厨房拿吃的,没想到却听见了事情的“真相”。
一切都有了理由!
原来他会被退学,会被人唾弃鄙夷,会在伦琴奖颁奖礼上受尽羞辱,成为笑话,一切都是因为,他只是祈言的垫脚石!
这一刻,他摇摇欲坠的精神像是找到了支撑,心里猛窜起一股怒火,他惨白着一张脸,近乎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心里不住地想,如果祈言从这个世界消失,如果他消失——
厨房里,确定江启已经走了,江云月收了眼泪和情绪,一边继续挑拣点心,一边想——
这个她培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虽然指望不上,稍微起点作用还是能行的。
解决了祈言,祈家就暂时没了继承人。至于祈文绍,那个男人可不是年轻时风流倜傥、才华顶尖、令林稚倾心的富家公子了。
真对上,还不知道谁输谁赢。
她仪态端庄地往花房走,露出微笑——江启,你可千万别让妈妈失望啊。
祈言在实验室多留了两个小时,跟同组的人一起加班完成了最后的数据整理。
这种经历对祈言来说很新鲜:“我一直认为科学研究是一件寂寞和孤独的事,但现在发现——”
“是不是很热闹?”叶裴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她的脚步晃来晃去,“我喜欢独自一个人安静地思考,也喜欢这种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做事情!”
她望着祈言,眼里有笑,“你知道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吗?”
祈言:“什么毛病?”
“太清冷了!倒不是说清冷不好,而是,你偶尔也可以尝尝人间烟火气,说不定能收获不一样的快乐!”
叶裴望还试图找陆封寒作同盟,“对吧?”
陆封寒跟在祈言身侧,只是笑:“他高兴就好。”
坐上车,祈言又调出屏幕,继续“破军”的架构。
陆封寒将悬浮车开得很稳,问他,“又是研究组的任务,又是‘破军’,会不会很累?”
祈言摇摇头:“不会,做研究组的任务,对我来说是休息时间。架构‘破军’很累的时候,做研究组的任务能让我的大脑缓一缓。”
他给自己的话做注解,“就像在算沙普利中域定值时算累了,就算算二加二等于四,休息一下。”
陆封寒笑起来。
“这句话不要在叶裴他们面前说。”
祈言疑惑:“为什么?”
“或许会对他们的自尊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陆封寒顺手捏了捏祈言的脸,“这么聪明,怎么长大的?”
祈言回答:“呼吸氧气长大的。”
陆封寒挑眉:“同样是呼吸氧气,我为什么没长这么聪明?”
祈言思忖两秒,半是安慰地说了句:“你长得好看。”
陆封寒握着操纵杆的手一紧。
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别开视线,再不看祈言。
悬浮车开了一段路,陆封寒打破车内的沉静:“有人在跟踪我们。”他还懒散地评价了一句,“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想不发现都难。”
祈言视线从屏幕移开,听了陆封寒的叙述:“有些奇怪。”
陆封寒也觉得奇怪。
如果是前几天接连袭击勒托权贵的人,技术不可能这么糟糕。如果不是,祈言好端端地又没得罪什么人。
江启坐在驾驶位上,双眼紧盯着属于祈言的那辆车,眼神疯狂而阴鸷。
他无法抑制地想,要是没有祈言,他依然会是祈家受人追捧的小少爷,是所有人眼中优秀的继承人,是考入图兰、前途无量的好学生,他的妈妈依然会是高贵典雅的祈夫人。
他们的人生都不会有任何的污点。
他们不会被讥笑、被嘲讽,生活不会有任何波折,不会沦为任何人的垫脚石。
更不会因为所谓的学术造假被抓进监狱,而他私生子的身份也会永远成为秘密!
为什么要有祈言的存在?
如果没有这个人,多好啊……
江启眼中弥漫着红血丝,五官却组成了微笑的诡异模样。他拇指狠狠按下加速按钮,直直盯着前方,嗓音混在喉咙里,嘴里不住地道:“去死,去死,去死——”
身后的悬浮车突然撞上来的瞬间,陆封寒长臂一捞,将祈言整个护在了怀里。与此同时,车内的防护装置迅速启动,将两人保护得严严实实。
往往会引发悬浮车损毁爆炸、车内人员重伤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