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少年微微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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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一些琐碎的事,想起黄怡说的那句‘你离开的那天,他就再也没来过学校’,心中再度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震撼。
她一直觉得当年对顾炎生朦胧的、隐秘的喜欢会随着时间消失。可当她拿起电话,拜托表弟帮她查他的消息,她才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他是谁?”表弟顾向南好奇,“是情债,还是欠你钱?”
她无奈:“你正经点好不好。”
“好吧,我知道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顾向南说:“是情债。”
温蕴之:“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顾向南正色道:“中国十四亿人口,你十年没和人联系,现在你叫我怎么查?”
“他叫顾炎生。”她慢慢地交代:“1991。10。28出生,N市清城人。”当初她和谢非一起去N市,替他庆祝十八岁的生日。那天的日期她记忆犹新。另外,翌日他去监狱看望他母亲,谢非和她在外面等着。前者将他母亲坐牢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她。
她当时不可避免地对他生出了几分怜惜。尽管这是内心深处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他并不需要。
“出生年月日都记得这么清楚,”顾向南再度戏谑:“情债没得跑了。”
温蕴之扶额,“你到时候还想不想我把票投给你了?”
顾向南还有一个叫顾向荣的哥哥,两弟兄如今在争夺家族企业的掌控权。如今为了相关议事和表决程序,二人私下会做公司股东投票的工作。作为顾家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女,温蕴之手里的股份虽不多,却也足够有分量。
“好,我闭嘴。”顾向南放乖:“马上去给您老查。”
温蕴之挂了电话,略焦虑地等待消息。
不逾半个时辰,顾向荣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样?”她接起电话,迫不及待地问。
“我只查到,他的户籍十年前就已经从清城注销了。”顾向南说:“后面他的个人信息档案追踪不到。”
户籍注销的理由,温蕴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死亡。她蓦然不安:“除了去世,户籍注销的理由还有哪些?”
顾向南说了一堆相关专业词汇。末了补充:“哦,对了,如果公民失踪一年以上,仍查不出下落的,相关部门按相关规定,也会注销其户口。”
温蕴之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不自觉地攥紧手指,“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国外定居,所以你在国内查不到他的消息。”
顾向南:“不排除这个可能。”
温蕴之松了口气。她更愿意相信,顾炎生高中以后的学籍、求职等等一系列个人档案在国外,才导致顾向南查不到他的信息。尽管这个可能的概率太低。
“姐,你要是实在担心这个人的话──”认识温蕴之十几年,顾向南知道她这个人,除了家人,在乎的就只有芭蕾。
容易春心萌动的年纪,碰到多帅气优秀的男孩,她都不会像同龄人那样分出心思去恋爱,专心致志地为舞蹈事业搭好基建。
现在她好不容易在乎一个异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推她一把。免得她日后走火入魔和芭蕾过日子。
“干脆亲自去清城县转一趟呗。那地方实在忒小,各方面落后闭塞,有些消息只有他们本地人才知道。”
“我……”温蕴之犹豫。她觉得自己因为黄怡的话有点小题大做,自己吓自己。旋即又奇怪顾炎生的户籍何以十年前就注销,且个人档案信息追查不到。“再说吧。”她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开始本来是把主角设置成95后的,但为了后面剧情,就改了年龄( ̄▽ ̄〃)
第29章
出了火车站; 踏在陌生而久违的土地上,温蕴之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真的来到了清城。搭乘一个半小时的飞机,三个小时的火车。
窄窄的街道,粘稠潮湿的空气; 粗糙而朴素的居民; 似乎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告诉司机前往清泉花园。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司机操着不甚熟料的普通话搭话。
她微微一笑:“是本地人。不过这几年一直在外地工作。”
听她说本地人,在外务工。司机来了兴趣; 问她在哪儿高就。
她随口回帝都。司机多话; 随即从工作聊到经济、城市发展。
“清城变化不大,这几年也没发展起来。” 末了他感叹:“年轻人都出去咯。只有老人守在这。”
她静静地听着。心中划过一丝感伤。当年她回帝都不到半个月,就去了巴黎。
半年后,大伯一家在她父亲的帮衬下搬去了市里做生意。如今育有一子; 叫温念堂。
有了小孙子; 恰逢清泉花园的北街拆迁重建; 于是温家二老八年前搬去了N市照顾小孩。她贰拾叁岁那年,两位老人先后去世。
到了目的地,她付了五十块的车费; 吩咐不用找零; 拎着包下车。
她只带了一个旅行包; 里面装的皆是轻便易携的生活必需品。
清泉花园北街如今已变成一个中型的农贸市场,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站在不远处,依稀听见商贩的吆喝声。
她进到里面,向一位面善的妇人打听,是否知道十年前住北街的人搬至何处。
妇人是卖蔬菜的小商贩,边择菜边操着生硬的普通话:“我以前就住在北街; 只知道一部分的搬到了开发区那边。剩下的不清楚。”
她立刻追问:“那您知道顾家吗?那家的孩子叫顾炎生。”
妇人困惑地看她,“顾家?顾炎生是哪个?”
“就是住北街最里面的那一家。”她解释:“那家的主人有一个叫顾炎生的继子。”
闻言,妇人慢慢回忆道,“哦——你说顾家凯啊,媳妇杀人坐牢那个。”
温蕴之抿唇,“嗯”了声。
“不清楚他们搬去哪了,我只晓得顾家凯当年带了个回来。”妇人说:“啊,我还记得,他媳妇牢还没做完就死了,说是得了什么乙肝病毒,造孽(可怜)哦。”
温蕴之愕然,顾炎生的妈妈这么早就去世了?她干巴巴地问:“那家小孩的情况您知道吗?”
“不清楚。”妇人摇头。
她又问十年前开在十字路口的刘大壮饭店,如今搬去了哪儿。坐出租车的时候,她发现记忆里刘阳家开的饭店,变成了一家中型购物超市。
刘阳是顾炎生当年除了谢非以外的好友,她有必要问对方。
妇人说:“好几年前就搬迁走了,应该去市里了吧。”
她还想继续问,旁边就有顾客上前招呼,“老板娘,这白菜怎么卖?”
生意上门,妇人注意力被转移,忙回道:“二块八。”
顾客在一堆洒了水的白菜前挑挑拣拣,妇人给他介绍,“这是我自家种的水白菜。”
温蕴之看她几秒,转身离开。已过去十年,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实在难。
顾炎生平日表现得冷漠不好接近,知晓他消息的人更是少之甚少。
这里距离西街近,她打算去找朱宁,看她是否知晓顾炎生的消息。
询问了一家居民,她得知朱宁家的地址,三十四号。她穿梭于窄巷,很快找到了三十四号住宅。
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
“阿姨,您好,打扰了。”她微笑着说:“我是朱宁的高中同学,叫温蕴之。”
听她说是朱宁的同学,老人笑容可掬:“是宁宁的同学啊。”她热情地招呼:“来,进屋坐。”
她点头说好,跟着老妇人进到家里。老妇人用一次性纸杯给她倒了杯温水,她说了句谢谢,握在手里没喝。
她开门见山,询问朱宁是否在家。“我找她有很急的事。”
老妇人摇头表示朱宁不在家,叹息一声:“她现在在武汉工作,只过年的时候回家一趟。”
又问:“孩子你找她有什么急事啊?”
她手心感受温水传来的热度,“向她打听一个人。”旋即说:“阿姨,可以给我朱宁的电话吗?当年我转了学,如今没她联系方式。”
朱母说行,叫她等会,去卧室拿手机,翻出女儿的号码和微信。
温蕴之将温水放茶几上,用手机保存了朱宁的联系方式。她不再多待,婉拒了朱母留她吃晚饭的好意。
离开了西街。她搭乘出租车前往开发区,给朱宁打电话,提示关机。
她询问一家开早餐店的老板娘,这一带是否有一家从清泉花园北街搬过来的,叫顾家凯的住户。
老板娘在这住了十几年,表示没听说过顾家凯。她继续追问,是否听说过顾炎生。
对方摇头亦表示没听说过。“你可以去问问从北街搬过来的人,那一片区的住户基本是从北街搬过来的。”她扬着脖子,伸手给她指了个方向。
她感激地到了句谢。提着包往老板娘说的方向走滢。一对穿着蓝白校服的男女朝她迎面走来,在早餐店前站定,男生跟老板娘说,要一碗米粉,一份小笼包,打包带走。
她闻声,扭头看男孩女孩。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清城一中的校服,除了细微之处发生变化,整体几乎和曾经一模一样。
见老板娘将打包好的小笼包递给女高生,她不可避免地想起曾经顾炎生给她买的早餐,豆汁儿和小笼包。
买完晚餐,高中生相携离开。二人手牵在一起。她失笑,现在的小孩兴光明正大地恋爱。
问了开发区从北街搬过来的居民,温蕴之依旧未打听到顾炎生如今的消息。众人皆表示不知顾家凯一家搬去了何处。
一位婶婶中气十足道:“我只晓得,当初他领着一个外地女人回来,没几天就走了。还是拆迁的时候,他回来了一趟。”
她再度询问:“那他那个继子,这几年都没回来过吗?”
婶婶笑了一声,“都不是亲生的,长大能赚钱了,还回来干什么。老顾对那孩子又不好。”
连街坊领居都吐出这话,可想而知平日顾家凯待顾炎生如何。
温蕴之压下心中涌起的抑郁,道了句谢,转身离开。
天色已晚,她只能先找一家酒店住下,明日再继续。她预备明早去学校一趟,询问相关老师,如一无所获,再去当地政|府打探顾炎生户籍注销的原因。
到了酒店房间,顾向南和她视频电话,问她寻人计划进展的如何。
她坐在酒店绵软的床上,对视频里的人疲惫地说:“以前的老街坊邻居都不知道他所踪。他那个继父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说不定人家正在哪个地方发达着。”知道她心焦忧虑,顾向南安慰:“既然当年能被你看上,如今肯定混的也不差。”
温蕴之决定前往清城,顾向南愈发肯定她对顾炎生有意。若非有情,只同学一场,何故亲自跑一趟。
温蕴之现在懒得反驳这话,亦无法驳回。姐弟俩聊了几句,顾向南交代温蕴之注意安全,手机保持畅通,有事给他打电话。
“对男对女,都多个心眼。别看人家面善就是好人。”
相较于刻板沉默的顾向荣,顾向南更活泼外放,对她而言既是弟弟,偶尔又是哥哥。温蕴之失笑,“知道的。”
顾向南叹息。女孩独自出门不安全。是他怂恿温蕴之千里迢迢前去一个偏僻的地方,假使出了事,老爷子和顾其琛得杀了他。
结束视频电话,温蕴之前去沐浴间。她先是到处细致地检查四周,是否安装有监控,才敢脱下衣服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