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开导我[穿书]-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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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憋屈感让她很长时间反应不过来,甚至有些崩溃。
啾啾回手一推:“那你成天瞎琢磨我做什么?”
棠鹊一屁股跌坐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
上次医修师姐也是这样说的。
你讨厌别人胡乱揣测你,可你不也在胡乱揣测别人。
棠鹊想哭又想笑。
啾啾这会儿想着的却是原著。
原著中棠鸠明明什么坏事都还没做,就成为了读者们人人喊打的对象——因为读者们都是透过棠鹊的视角在看这个世界,他们看到的棠鸠,是女主角脑补加工后的棠鸠。
其中许多主观描述,并不公允。
比如说。
啾啾安静地回忆。
“棠鹊,曾经你给我们讲错了题,而我告诉你你做错了,那时候,你觉得我是‘嘲弄地反驳了你’。其实没有,我就是普通的想要告诉你正确答案。”
“我挑灯夜读,不是想要赢过你践踏你,是因为我喜欢看书。”
“同门师兄弟们包围你时,我看过去,也并不是‘在幻想比你人缘更好’,是我好奇你们在做什么。”
“你瞧,嘲弄也好,践踏也好,幻想也好,都是你在妄加揣测我。懂了吗?”
!!!
棠鹊几乎窒息,声音吐得艰难,惊恐的瞪着眼:“……你为什么?”
钟啾啾为什么这么精准地说出她的每一个想法?!精准到和她脑海中的形容一模一样。她甚至有种被戳穿的惶恐。
啾啾却没回答:“与其说你在揣测我,不如说,你希望我是那样的人。人缘差,人品差,仰望你。这样你就永远高我一等。”
“你需要一块高地来俯视我,坚信你比我强,以免暴露你被我超越时的慌乱不甘。”
“我在书院考榜首那次,你不就这样安慰过你自己,说,不是考了榜首,就能变得像你一样受欢迎。”
这种小心思,在啾啾以前学校的优等生中,见得多了。
——她考了第一又怎样,她又没我长得漂亮。
一类的。
说出来时,其实都带着酸味的。
棠鹊惊呆了。
啾啾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她的软肋上。
她近乎无助:“不是,是因为朋友们暗示我……”
“并非你的朋友们暗示你,是你一直在暗示你的朋友们。”
啾啾平静。
棠鹊僵硬。
“现在,你没有比我强的地方了,你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
“但你又不想承认你是因为被我超过所以才想杀我。于是你给自己编了个仇恨的理由,这样就能暗示你自己,暗示其他人,你不是嫉妒我,你杀我很正当,你依然是个好孩子。”
“所以,明白了吗?”
寂静的丹房中,小姑娘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四周八卦图像是一双双眼睛,好奇地凝视,与棠鹊一起,将那慢悠悠的话听得明明白白。
啾啾一字一顿。
——“棠鹊,你不是恨我,你是嫉妒我。”
***
安静。
原著中女主角说过的话,啾啾完完全全还给了她。
铛——
剑光一荡。
师尊的长剑被远远撞到一边。
棠鹊瘫坐在墙边,直到口腔里多出涩涩的咸味,才意识到自己早就哭得一塌糊涂。
原著中通透了然,看谁都一副对方是傻逼,自以为自己掌握了世界真理的女主角——当然不可能蠢到理解不了啾啾的话。
正是理解,才痛苦,才想逃避。
她没有那么不堪。
她没有!
她还是比钟啾啾强的!
少女流着泪,想要挺起胸膛,问心无愧地抬起细细的下巴——到了被戳穿的现在,她也想要继续维护自己那清高不被理解的形象。
可抬起来,却看见眉心冰冷锐利的剑尖。
指得她浑身僵硬。
那明明不及她耳根高的小姑娘,逆着光,阻挡了她所有视线,仿佛突然高大,压迫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你要杀了我吗?”棠鹊瞳孔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像是突然醒了。
声音染上了怯怯,十分艰涩,细细的手指抠着地上天柱石砖。
“……”
其实啾啾有一瞬间的犹豫。
她曾经也很喜欢棠鹊,她也和万千读者一起,透过她的视角看过世界。并且,说真的,她也能够理解棠鹊。
因为,她曾代入过她啊。
女主角的每一个小心思,都能从书中引发共鸣。
如果自问啾啾处在棠鹊的立场上,十岁时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必须从温室中走出来,就像由奢入俭难,她能不能做得比棠鹊更好,她也不清楚。
棠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许多痛苦:“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难受吗?”啾啾低头睨着她,“有口难言的感觉。”
她就是故意的。
她说的不一定都对,她只是想一直抢白棠鹊,不给她说话机会,让她尝尝这种憋屈。
“棠鸠也这样委屈过。”啾啾低声。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自说自话的暴论指认为了坏人。原著中的棠鸠甚至没有对峙的机会,什么都没有,就那样死掉了。
她将剑尖更推近了几分。
棠鹊呆呆地看着她:“你真的要杀了我?”
“本来没想杀你的。”啾啾实话实说。
虽然棠鹊有时候让她很烦,唧唧歪歪很烦,一脸圣母也很烦,但仔细想想,她其实没有做什么太过伤天害理的事。
换子一事,她是得益者,也是受害者。
没有到需要她用命来偿还的地步。
至于原著——
啾啾自己把命运线改了,也没有必要为未来可能有可能没有的对峙,提前找她算账。他们Alpha是攻击性很强没错,但不代表他们是暴君。
“但是。”小姑娘冷声道,“你来杀我了。”
“青鸾一事,我姑且可以当做它意识不清。焦火山上你破我阵法,我也可以当做你好心办坏事。但现在你来杀我,就说明,我们是敌人了。我没必要再站在你的立场为你考虑。”
她说着,手上剑光晃了晃,微微一抬,正要刺下。
这时,背后一道极强的灵气突然飞速掠过。
铛铛哐哐。
地上不远处的长剑猛地被人拾起,数道剑气流矢似的朝她冲来!
第76章 除了我,没人能动你分毫……
她得救了?
棠鹊心中一松; 忍不住一喜,可刹那后又听见破土声大起,钟啾啾站在她面前纹丝不动; 阴影依然笼罩在她身上; 让她惶恐。
她哆哆嗦嗦,越过啾啾肩头; 竟看见无数触手破土而出; 摇曳晃动; 在空中仿佛组成了一道极厚的墙; 想要拦阻那些剑气。
可柔韧的藤蔓又怎么拦得住锐利的剑气。
一条条根茎迅速被切断; 倒在地上,化作青光消散。
眼看着剑气就要逼近刺穿钟啾啾的身体; 棠鹊心中竟然出现了一抹残忍的期待——好像那些被戳穿的懊恼都会随着对方被消灭而消散。
这期待浮上来; 连棠鹊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又急忙按下去; 甩甩脑袋; 像是甩开污泥似的——不; 不能那样想; 她没有那么坏。
她还是拼命想要维护自己形象; 说服自己是个好孩子。
钟啾啾动了动; 身影一晃。
那些藤蔓帮她吸引了足够的火力; 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一瞬后,她人已经出现在了丹房的另一个角落。
“呲——”
未能击中啾啾的剑气,却擦着棠鹊脸庞掠过,响起了细细的声音,也让人的心也跟着那一线声音而提起。
棠鹊眼珠往下转了转。
大骇。
一绺头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泛着碎碎的光; 她脸颊上皮肤微微翻开,一道血线从那里渗出。
背后坚硬的天柱石墙壁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开裂的声音叫人心惊肉跳。剑气毒辣很绝,半分没留情,差点割下了她的耳朵。
少女浑身僵硬:“师、师尊。”
她心悸不已,声音带着后怕。
“没事吧?”明皎却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另一隅的啾啾,微微眯起眼。
啾啾也同样在打量明皎。
那日她与慕以南拼杀,模糊中看见棠鹊被一个人救走,面目陌生,剧痛中根本无法深究那人究竟是谁。现在棠鹊用着明皎的剑,又叫了对方一声师尊,她才确定下来,这人是明皎。
乔装改扮过,成年男人的体型依然宽厚结实,脸却不复往日英朗俊秀。他大概不愿被别人认出来。
啾啾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根本看不出来她有没有惊愕或者害怕。她提起剑,轻轻一声响,剑尖被她摆正,对向明皎。
明皎淡然:“你打不赢我。”
是的,化神期修士,比她高出两个境界。她能保证自己不被他杀掉就不错了。
啾啾不吭声。
棠鹊却突然觉得脑后被人一敲,警钟大作——这话过于耳熟!
似乎是钟啾啾刚才说给她的话。而明皎那自上而下的眼神,摆明了是要将这句话还给钟啾啾。
棠鹊不由得惊慌失措。
师尊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他听了多久?有没有听见钟啾啾说的那些?她在他心里还是不是一个惹人怜爱,温和正直的少女形象?
疑问充斥着她。
半晌,啾啾开了口,添了一个新疑问给她:“棠鹊,你有没有想过,你师尊是怎么进这秘境来的?”
按理说清元秘境只能容纳金丹期修士进入,其它境界的修士根本无法被传送。
棠鹊没有想过。
她满脸茫然。
啾啾却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歪头:“你是不是在担心,你被我戳穿心思,形象大跌后,师尊还愿不愿意帮你?”
棠鹊确实是那样想的。迷迷糊糊间甚至还想哭着给师尊解释,她不是钟啾啾说的那种人。她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委屈,一半是觉得自己变成了太阳曝晒下的一条蚰蜒。
丢人到了极点,无所遁形。
啾啾却冷声:“你大可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无关紧要。因为你师尊必然会杀我。他突破重重困难来这秘境的主要目的,便是杀我。而不是为了你。”
“什么?”棠鹊吃惊,抬起头,眼眶通红。
啾啾定定道:“他是为了他自己。”
明皎拧着眉,表情莫测。
啾啾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阐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因为他和你一样,也想纠正我这个错误,让他自己变得更正确。”
什么意思?
棠鹊不明白。
啾啾:“如果你也有一个在众目睽睽中自请离开你座下,让你闹了笑话的逆徒,你又不能当众对她动手,那你会希望她变成什么样子?”
棠鹊:……
她愕然。
自然是希望对方碌碌无为,籍籍无名。离开她便活不下去,最后黯淡无光地陨落在筑基期。
见棠鹊似乎有了答案,啾啾这才接着点明:“但我这个逆徒,脱离了明皎的好资源,非但没有陨落,反而击败了他引以为豪的弟子,即将展翅高飞。你说他丢不丢人?”
棠鹊足心窜上一股冷气。看着啾啾唇瓣开合,想要摇头,却又隐隐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门派中那些议论她听过。
什么钟啾啾摧毁了悲欢楼,立下大功。
什么钟啾啾明明就很有能力,明皎简直丢了块宝。
所以明皎必须来证明,第一他偏心棠鹊没有错,第二,钟啾啾不是个什么宝贝,离开他更是大错。
这种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