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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怎敌她如花美眷-第61部分

小说: 怎敌她如花美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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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是一种清透的奶蓝色,清得都不像水,更像是往这沙海的峥嵘里镶嵌进了一颗蓝宝石的温润。风一吹,便潋滟开无声层叠的涟漪。一不小心,就碾碎满了天星辰的光辉。
  星海这名儿,还取对了。
  水面的草秆上,似乎布了一层网状的东西。夜色太黑,沈黛看不太清楚,便指着问:“那是什么?”
  戚展白神秘地一牵嘴角,没回答,重新背起沈黛,往沙丘上走,寻了个安全的地方将她放下,“你且在这等会儿。”
  说着便转身去了泉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晃亮,俯身点燃岸边一支火烛。
  沈黛目光好奇地追着那簇火光,而那火光则追着一根根引线,一路蜿蜒至水草之上。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期待着会发生什么,可那点光却“滋”地一声堙灭了。
  沈黛愣愣地眨眨眼,张嘴刚“咦”了声,那片黢黑中“砰”地冒出无数彩光。
  整片泉面变成一幅水墨画卷,翠色自西向东横斜出枝桠,攲点舒展出无数绿叶。嫣红接踵而至,于星星点点的绿光之上,次第绽放出无数朵巨大的海棠,随水纹摇曳旋转,宛如月下美人涉水翩跹而来。
  沈黛由不得愕着眼睛呆住了,“这是。。。。。。架子烟火?”
  这东西才在帝京时兴起来,价格飘在云天之上。别说寻常人家了,连一些高门显贵都要斟酌着挑个良辰佳节,才放上一两个助兴。
  她也只在太后寿诞上见过一回,面积还远不及今日这片大,且这样式。。。。。。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沈黛问。
  宫里的烟火匠人,自然都是大邺最好的。可做出的架子烟火,烧完后的形状难免显得僵硬。可今夜这个却顺畅如丝,直到现在那几朵海棠还在水中摇曳,像是真长在上头的一般。
  戚展白从岸边回到沙丘,坐在上风向,沈黛的身边,高大的身体帮她挡开朔风里的戾气。
  翘起下巴指了指烟火,含笑解释:“别人做这个,通常都是先做好花炮,再绑成各种形状点燃。我改了一下,用丝线先把想要的图案拧结好,再把颜色涂抹上去,这样燃出来的就自然许多。”
  他语调稀松平常,像是在说吃饭睡觉一样简单,可沈黛却不傻。
  光是这么一个烟火架子,要搭起来铺在水面上,还要让它顺利地燃放,这就已经是个不小的难题了,更遑论那些图案和颜色。。。。。。
  她视线移至他手心,犀角灯在上头圈出薄光,被铁丝划出的细小伤口还清晰可见。
  “所以这几日,你一直都在忙这个?一个人?”沈黛仰面望着他,眼睛有些发涩。
  戚展白没回答。
  沈黛不依不饶,撼着他的手非要他说,他只轻扯了下嘴角,所有辛劳都散在了这一抹云淡风轻之中。
  恰此时,海棠开尽,一幕烟火灰飞烟灭,化作更令人眼花缭乱的烟火,在水面上闪烁。俯仰之间,天上地下,诚如两片星河。
  “想要星星吗?”戚展白忽然问。
  沈黛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就见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隔空,煞有介事地对着水面上的繁星一扭手腕,收紧五指,像是真抓到什么东西,递到沈黛面前。
  再次摊开手,掌心里多出了一枚不规则的蓝色宝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色泽清透得,仿佛刚从那片泉里掬出来的一抔水。
  轻轻一闪,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你从哪儿弄来的?”沈黛惊得不能自已。
  戚展白努嘴指了指底下那片湛蓝。
  “这泉水之所以被叫做星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水底下全是这样的蓝宝石,听说是龙女的思念凝结而成的。西凉能发展至今,除了靠那乌金,就靠这水底下的宝。”
  “我征得阿均同意,这几日都在这里采石头。阿均说派几个人帮我下水,可我总觉得。。。。。。”
  他把玩着手里的宝石,清透的蓝光透映他乌沉的眉眼。分明是两道冷色调,却调和出温润色泽,和些许少年的羞涩。
  “交给别人找,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尽心。”
  怕别人不够尽心,所以就自己亲自下水找?现在可都是冬天了!这水温,她刚才只略略触碰了一下,就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却顶着这温度,在水底专门给她找石头?
  这就是他这几天起早贪黑的真正原因?
  沈黛怔在了原地,眼中温热一片,想问他为什么,泉边又起了一阵簌簌的声响。
  水面上的星辰璀璨至荼靡,化作无数光彩耀眼的蝴蝶,在水草间扇动翅膀,掸下零星的流光。在那片奇异又瑰丽的烟火中,戚展白捧起她的脸,“昭昭,生辰快乐。”
  “我知道还没到时候,可那会儿我们还在回京的路上,我赶不及给你张罗,只能委屈你先提前把这生辰给过了。本来想明日再带你来瞧,你既问了,只能现在告诉你。”
  “我。。。。。。没有给姑娘过过生辰,也不知道这些你喜不喜欢,准备得又匆忙,对不住。”
  说完,他将那颗蓝色宝石塞到她手里,俯身,带着歉意,深深在她额上烙下一个吻。
  唇瓣轻轻颤动,暴露出他心底无限的忐忑——是真害怕自己准备不周,她会生气。
  吻完,他也没起身,额头还抵着她的额,视线与她缠绵。
  “我拿命换来的,喜欢吗?”
  甜言蜜语什么的,他说不出来,只会这样横冲直撞地发问,眼里含着光,比这两片星辰还明亮,而拿万千光芒中间只藏着一个小小的她。
  从来,也都只有她。
  沈黛不自觉便被他深深吸引住。
  眼泪快兜不住了,她强自用力呼吸着,让它们湮灭于眼底。真的快忍不住了,她忙一下钻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她任性骄纵,浑身都是脾气。过去还总瞧不起他,对他颐指气使,而今虽待他好些了,但又闹出了爹爹的事。
  无论哪一样,她都配不上他半点好。
  他越是不介意,她便是越是惶惶不安,生怕哪天,自己已深陷其中,他却忽然醒悟过来,再也不要她了。
  戚展白却并不觉这问题有什么意义,倒是被她这一哭吓得慌了神,将人搂在怀里,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泪。手忙不过来,他便干脆捧起她的脸,一颗一颗吻去那些酸涩的晶莹吻。
  “因为你是我的昭昭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答得理所当然,毫不犹豫。
  想起沈岸的事,戚展白默了默,却是越发温柔地将人深拥住,疼惜地帮她抿好被风吹乱的鬓发,“关心则乱,你如今就是太过在意这些,有些细节,都想不清了。”
  沈黛茫然看他,微红的一双眼睁得大大的,人软软伏在他怀里,像只乖巧的兔子。
  戚展白笑了下,宠溺地捏捏她脸颊,“凤澜郡主说过,派人来戚家抱走我弟弟的,是位娘娘。可苏含章的出身。。。。。。你应当清楚。”
  是很清楚。
  一个被打入掖庭的罪奴母亲,怎么也不可能把手伸这么长,甚至都能驱使她爹爹。
  “那。。。。。。”沈黛思忖着,抓住他的手,“难不成他身世有假?”
  “也不是没这可能,只是你也知道,陛下膝下子嗣稀少,没理由将一个妃子的孩子说成是一个罪奴的孩子,还把人关在掖庭这么多年,太古怪了。”
  “况且。。。。。。”戚展白沉出一口气,眼里沉淀着山巅之后背阴的光,“咱们至今还没弄清楚,他千方百计要杀我的理由。”
  此言一出,沈黛心尖蹦了下。
  或许,这才是一切矛盾的关键。苏含章到底为何非要取戚展白性命?如果他真是戚家的孩子,并且他也知道这一点,那就跟没理由,要杀自己的亲哥哥。
  倘若他真是戚家的孩子。。。。。。
  沈黛不自觉捏紧了手,抬眸看眼前的男人。
  这几日,比起知道她爹爹与此事有关,更令他难过的,应该是自己的亲弟弟非要致他于死地吧。
  再去看手里的宝石,她鼻子泛酸,双臂勾住他脖子,怯声道:“小白,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再也不任性了。”
  她脸靠在他肩头,轻盈的分量,有临水照花般的柔情,嗡哝的声音莫名娇憨。
  戚展白眼底的霾色散了散,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了,抚着她乌缎般的长发,侧头拿脸颊贴上她清香的粉腮,答得干脆:“无妨,你是我的昭昭,这便是你在我面前放肆任性的资本。不要为我改变,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只有一点。。。。。。”
  他眸光暗了暗,“不要再让自己陷入险事之中,更不要像今日这般,让我找不到你,好不好?”停顿片刻,哽咽地接上,像个迷失的孩童,“我会害怕。”
  抚摩她头发的手,也克制不住微微发抖。
  曾经不苟言笑的冷面王爷,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沙场,他都是一副刀枪不入、成竹在胸的模样,人间的七情六欲在他身上都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除了上回她被苏元良掳走,几时还见他这样彷徨无措过?
  这个男人,把冷漠和坚强留给了世间,唯独在她面前会脆弱,会迷茫,甚至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而这些不好的情绪,也全都因她而起。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他当真是爱惨了她。。。。。。
  沈黛腔子里似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唯有拼命点头,拼命抱紧他,恨不能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才能将自己的心意完全告知于他。
  *
  距离草原千里之外的某座庭院。
  宇文沁辗转逃回来时,月已上中天。青白月光漶漫过僻静的庭院,草木花石皆阒然,不禁让人生出一种镜花水月的迷离错觉。
  一路为躲追兵,她已是精疲力尽。本想倒头就睡,奈何那人还在等她,她只能随青山先去赴命。
  屋内比院子里还要静,冻住了似的。
  月光穿堂入户,在窗前投落一片琥珀色的光。
  苏含章侧倚轩窗,曲立起一只腿,手肘撑在膝头,纤长细致的手指托着腮,以一个恒定的姿势久久长坐,像是被琥珀包裹住的人。
  雪白无瑕的衣袂逶迤在地,月色中,隐约有流光顺着繁复的银线云纹流淌。而他轻轻捻转的指尖,海棠发簪在轻轻闪烁。
  微弱的一点星芒落进他眼里,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也有了点难测的光。
  即便不问,宇文沁也能猜到,那发簪是谁的。
  多可笑啊,当初在大邺为质的时候,她举目无亲,他在她最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她便以为这人就是她全部的依赖。
  自己放着金尊玉贵的西凉公主不当,一次次为他犯险,他都从未拿正眼瞧过自己,害她都以为,他本就是这么个冷血冷性、不懂情爱的人,世上没有哪个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
  却偏偏,有人入了,那人还是。。。。。。
  此番任务失败,多半也是因着那死丫头。
  眼下自己诚惶诚恐赶来负荆请罪,那丫头还不知在戚展白怀里怎么恩爱缠绵呢!而更可气的是,就连她要请罪的主子,此刻心里惦记的竟也是那丫头!
  宇文沁由不得攥紧了手,十只尖尖指甲掐入掌心,视线偷偷往上打量。
  既然他不是真的六根清净,那这顿罚,也不是没有转机。。。。。。
  定了定心神,宇文沁将衣襟扯开些,莲步轻移,去到旁边的青玉案上斟了两杯醴酒,行至苏含章身边,将其中一杯酒捧于他面前。
  疚悦石叭衣哗獨
  “如此枯坐着也无趣,就让沁儿来陪殿下喝一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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