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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怎敌她如花美眷-第60部分

小说: 怎敌她如花美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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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沈黛囫囵点头,垂眸绑斗篷上的系带,“屋里太闷,我出去散散心。你们先吃吧,不必等我了,把那只羊也吃了吧,不用给我留了。”
  话音未落,她便跑出门去。
  所谓散心不过是借口,她主要还是跑出来寻戚展白的。
  经历过一世的误会,她不希望这辈子他们俩也这么稀里糊涂地含混过去。有些话还是要当面问清楚,哪怕戚展白真要因为她爹爹的事,与她一刀两断,她也要死个明白
  可这家伙近来的行踪实在诡异。
  沈黛在王庭问了一圈,大家都不知他最近早出晚归,是在忙活什么,就只瞧见他每日都往西去。
  往西?
  西边是一片戈壁。。。。。。
  来西凉这几日,沈黛只在王庭附近转悠过,至多随戚展白去东边地草场骑过马,并未去过戈壁。
  踮足眺望晚霞底下的连绵沙丘,沈黛有些犹豫。但想想戚展白近来的古怪,她又不禁担心,他为何要去戈壁?会不会在里头出事?迟疑片刻,她捏紧手里的犀角灯,还是走了过去。
  不进戈壁,就在道边等他,应当就没事了。
  可老天爷似乎存心在跟她作对。
  才刚走到草原和戈壁的交界处,沈黛的脚就不慎踩进松软的沙土,崴了一下。撕心裂肺般的疼,她由不得咬紧了牙关,光洁的额上很快沁满了细密的汗。
  她想往回走,脚踝已一点点肿起,动弹不得;张口想唤人过来帮忙,可从这位置看去,王庭都缩成了豆子大小,她便是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这状况吧。
  沈黛苦笑了下。
  戈壁不比别处,气候就没稳定过,白日和夜里更是两副面孔。这会子太阳刚没入地平线,周遭的气温就跟掉入冰窖里头似的,迅速降了下来。
  是真的冷啊。
  一件斗篷已经挡不住这盛气凌人的恶寒,沈黛搓着双臂,佝偻着坐下来。
  视线茫茫望向天顶,阴云密布,一丝星辉和月光都没有,混沌苍黑一片。似有雪沫子落在脸上,犀角灯氤氲开团光,隐约能看见雪坠落的走势,沙沙的,跟撒盐一样。
  这样落魄的局面,更易叫人胡思乱想。
  沈黛抿了抿唇,有点想哭。
  大约是秋末冬初的草原太过萧瑟,也或许是生病的缘故,她变得格外敏感,心里沉重得像灌了铅。明知多思无益,她还是总控制不住,将戚展白的躲避,同爹爹的事联系到一块。
  努力想把这念头抛出去,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一轮一轮地,跟凿子用力刻在她脑子里一样。
  难不成。。。。。。他们真就要因为这个完了?
  光是想想,沈黛悬在半空的心,便一阵阵痉挛收缩。
  前世那种孤寂感,又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上来了,她抽噎了声,脸在膝头辗转,央求地唤道“小白。。。。。。”
  却也就在这时,草地上有“沙沙”的轻响。沈黛心里蹦了蹦,还未及抬头,顶上便“哗啦”罩下一片温暖,带着她熟悉的冷香。
  “这么晚了,你跑这里来做什么?”戚展白脱下自己的氅衣,焦急盖在她身上,两手捂住她纤细的双肩,上下细细地搓揉取暖。
  犀角灯毫无遮掩地照在他脸上。
  他瘦了,才几日没见,腮帮子都凹了进去。嘴巴一圈留了淡青的胡渣,原本俊秀的凤眼也布满憔悴的血丝。
  只是望着她时,依旧熠熠生着璀璨的光。
  但也仅是一瞬,他眉眼间便凝结冰霜,“这是戈壁!要是走丢了,我看你。。。。。。”
  却听一声极其细弱的呜咽,沈黛扬起一双通红的大眼睛,大喊一声“小白”,便钻进他怀里哇哇大哭。氅衣从她肩头滑落,她也顾不上捡。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怎么这么坏啊,我生病了,你都不来陪我。。。。。。是不是因为我爹的缘故,你再也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小白。。。。。。”
  她没头没尾地一通哭,捏着小拳捶他肩膀。人哭得撞了气,一张苍白的面容仿佛夜风中的芙蕖,下巴莲萼尖尖,娇嫩的眼尾晕开薄红,纤瘦可怜。
  戚展白嘴里剩余的半截训斥,就这般堵在了嗓子眼里,再发不出任何声响。温热在他衣襟湿了一大片,蔓延至左边胸膛。腔子里微微抽疼,片刻,又化开一片异样的柔软。
  若说自己完全没有因为凤澜郡主的话,而心生波澜,那必然是假话。他不是圣人,吃五谷杂粮,自然有他自己的软肋。这几日,他也的确有躲着她的意思。
  但不要她,不喜欢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丫头表面看着大大咧咧,万事不经心,但实则比谁都敏感。养死一朵花,她都能难过十天半个月。他害怕自己没收拾好自己的状态前,会吓着她,惹她多想,这才尽量躲开她。
  没成想,竟适得其反。
  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现在却发现,到底还欠了些火候。
  戚展白气恨地捶了下自己的腿,为自己的粗心,让她伤心成这样。
  他捡起地上的氅衣抖了抖,披回沈黛身上。一手揽着她的肩轻轻拍抚,将她收入怀中,另一手轻柔地帮她拭泪。晶莹越涌越多,他也未显出半分不耐。
  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空洞虚假,不及陪伴来得实际。
  渐渐,沈黛从崩溃的边缘勒马回来。
  哭够了,混沌的脑子清明不少。有些事光靠躲是没用的,藏着掖着地慢慢磨,比伸脖子干脆利落来上一刀更痛苦。长痛不如短痛,是分是合,摆在明面上说清楚了,对谁都好。
  拿定主意,沈黛坐起身,双肩还在打颤,却固执地从戚展白怀里钻出来,“我、我有话同你说。。。。。。”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他,“今日必须说清楚。”
  她还没说是什么事,戚展白忽然凑过来,唇落在她额头上,似一只蝴蝶轻触一朵初放的豆蔻,仅一瞬的接触,留下的却是无尽的旖旎。
  “想知道这几日,我都在做什么吗?”
  他微笑着,一瞬不瞬地望住她,声音迷离而带着一种摇曳的神思。面容虽染着薄薄的倦色,却奈何五官生得实在好,明玉雕琢成的一般。此刻被犀角灯些微的光照映着,投下金红色阴影。
  便是这阴影,也比寻常人好看百倍。
  边说,他还边拉住她的手,轻轻捏她手心,像只幼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怜兮兮地摇着尾巴,低声呜咽着跟你道歉。
  沈黛呆呆地眨了眨眼,思路很成功地被他拐跑了。
  心里有些气,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用美□□惑她了!而更气的是,她现在,竟还真生不起气来了。。。。。。
  鼓着两腮气哼了声,沈黛侧眸觑眼雪夜下的戈壁,“你的意思是。。。。。。现在进去?可是天都黑了。。。。。。”
  大晚上进戈壁,西凉经验最丰富的老牧民都不敢这么做,太危险了!
  戚展白却只是云淡风轻地一扯最近,“相信我吗?”
  沈黛眼睫一顿,怔怔瞧这他。
  也不知是今夜雪色太过迷离,还是只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在他飞扬的眉眼里,看见了几分桀骜不羁。
  这可是戚展白啊!
  被戚老太太教导得,循规蹈矩了二十年,也稳重了二十年。
  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沙场之中,他都只按既定计划行事,一旦现实偏离计划,他都会立马停止,绝不冒险。似这般明知前方有危险,还由着性子胡来的事,可从来都不是他的做派。
  许是叫这目光感染,又或许,她心底深处本就和他一样,藏着一份不甘世俗的桀骜,沈黛弯了眉眼,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相信他吗?
  自然是信的。
  只因他是戚展白,她敢把自己的命,都毫不保留地交托给他。


第47章 
  夜幕下的荒漠戈壁; 比起白日黄沙漫天时的冷硬狷狂,更焕发出一种绵柔旖旎的静态美感。
  举目远眺,沙丘连绵至星幕下; 游走的曲线在天地间迤逦出飘逸轨迹。雪停了; 天上露出些许星辉月芒。丘顶还覆着薄雪,月色下闪烁着银色的光; 像是漫黄世界里忽现的几潭清泉。
  如此奇异的景象,便是接下来钻出几只精魅,都让人觉得正常。
  “戈壁其实很少下雪; 我来了这么多回,都没遇见过。倒是你; 第一次过来,竟然就见着了; 可见那活佛不是个信靠的,竟然说你是恶灵。”
  戚展白背着沈黛,在这瑰丽的世界里穿行,进了这荒漠,他还不忘为她打抱不平。
  沈黛忍俊不禁。
  怪力乱神什么的; 她从来不相信,是以那活佛再怎么使劲咒她,也根本咒不到她心里去。反倒是这家伙记到了心上; 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啐上两句。他自己被诅咒; 都不见得这么生气。
  “草原上人人都害怕下雪; 他们要是知道这雪是我招来的,还不得恨死我?”
  “恨你做什么?”戚展白不以为然,“你都能给戈壁招来水,说是福星也不为过。他们要不稀罕; 你就别给他们招,专门给我招,我喜欢。”
  有风吹过来,激起一身毛栗。他没功夫管自己,本能地圈住沈黛的两条腿,揪紧她两肩垂下来的斗篷,把她的脚裹进去,不叫这朔风吹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踫着她扭伤的脚踝。
  那无微不至的体贴,像是这寒夜清宵中的一泓温泉,隔着厚重的衣裳,照旧能涓涓流进了沈黛心坎里。
  连日来的不安都被悉数冲刷而去,她弯了嘴角,笑容像沙丘顶上的弦月,别致又天真。不去看路,也不去辨认天上星辰的方位,安静地闭上眼依偎在他肩头。
  这在戈壁是极危险的,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自己走到了那里,更别提要怎么回去。接下来等待她的,就只有慢慢笼罩过来的死亡的威胁。
  但谁让有他在呢?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在他身边还要安全的了。
  她喜欢这种相依为命式的亲昵,没有二十年前的那起紫乌糟事,茫茫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俩,和这两道足迹。要是可以,她真希望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什么也不做,能一直听他说话,她就很开心了。
  “到了。”戚展白侧过脸,贴着她光洁的额头柔声说。
  沈黛方才舒服地打了个小盹,这会子陡然醒来,意识还不能一下归位。她揉着惺忪眼皮,从他肩上抬起视线,手霍然一顿。
  原本寸草不生的戈壁当中,乍现出一湾月牙形的泉眼,正对着上空半轮弦月。
  “这里竟然还有泉水?!”沈黛双眼瞪得滚圆,挣扎着要从他背上下来,这会子倒不记得疼了。
  戚展白没松手,反倒轻轻一托她,径直去到水边才蹲身放下她,顺手帮她拨开斗篷上挡住眼睛的几缕绒毛。念着她的脚伤,他不敢走远,手始终承托在她肘间。
  “这是星海,传说是龙女的眼泪幻化而成的。”
  “星海啊。。。。。。”
  沈黛扶着他的手,鹤一样伸长脖子四下张望。弯腰探了下水温,冻得她“咝”声倒吸一口气,忙乖乖把手收回来。
  泉啊湖啊的,她见过不少,早已见怪不怪,可这样的却是第一次见。
  在她的认知里,这世上山就是山,水就是水,戈壁里头只有沙子,不会有其他,能下雪已经是顶天的稀罕事了,还真不曾想过,里头竟还藏着一片泉,跟帝京里头的还都不一样。
  水是一种清透的奶蓝色,清得都不像水,更像是往这沙海的峥嵘里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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