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青雀台[重生]-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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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裂开,对她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
就像是知道,这一切有她的算计在里头。
云栖心一颤,然后就反其道而行得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回敬。
似乎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大胆的女子,李嘉鸿盯着云栖看了一会,记住了这个他曾经垂涎三尺的小姑娘,转身入了马车中。
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似乎代表着另一种人生的开启。
云栖想到上辈子李嘉鸿是在茫茫求医的路上,被卷入了爆发的天花霍乱中,不慎被士兵砍死。
这辈子,似乎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
李嘉鸿走后,李家东西苑彻底安静下来。
就连往日最闹腾的姚氏都没有心思再管西苑的事,而是在幽怨中看着李达招了更多女子,甚至还养了外室,她已经没了李嘉鸿作为靠山,就必须要抓住李达的心,只能一门心思地倒腾着打扮。
老夫人觉得近来李家的运道不好,有心去京城最大的禅音寺祈福,让余氏和姚氏都领着各自的儿女一同前去。
定了一个吉日,五日后。
而那之后,云栖将被送往江南别庄,小住一段时日。
这一日,李昶在工部小憩,工部管辖二十来分司,大道屯田、林木、水土水利,小到炭火、茶叶、织造等等,李昶想要做功绩来,自是要花费无数精力。
余氏身边无人,刚看完沉睡的云栖,每日依旧吞服速效丸。
这一日,半夜醒来,偶感凉意。
才发觉外头的窗户居然开着,凉风灌入室内,她拢住衣衫。
见外间丫鬟打着盹,也未喊她们起夜,下床去关窗。
被一块石头压着的一张宣纸吸引住目光。
瞥见上方红色印记,将这宣纸拿起,只画着一个氏族图腾。
这符纹,代表着曾经辉煌过的一位皇室成员。
这个人曾在庆朝待过,后又离开,在遥远的詹国组成了一股独属于自己的势力,唯一与李家有关的,就只有与之血脉相连的李崇音。
他们来了!
第058章
春季万物复苏; 廊桥下池水叮铃倾泻,花木绽开芬芳四溢; 偶有群蝶飞舞。
余氏一见这难得的好天气,加上这几日新的家具与物品皆已备好,便挑了这日让云栖正式搬去被改回原名的襛盛庭。
原来四小姐的旧物都被放置邰平阁偏房; 那些追随李四小姐的婢女们,少数已随李映月去了郊外别庄; 归期未提。另有一些消失踪迹的; 这也是李家下人最怕提到的部分; 无论谁来问,他们大多三缄其口。
剩余的被重新分配,到了各处院子。
侍女们按照品级换上新衣,婷婷袅袅,成为李家又一靓丽的风景; 偶尔得了一日空闲亦会结伴去长街外买些饰品小物等。
她们聚在花廊下; 提到京城的一家老字号胭脂铺居然倒闭了,一时间以往用过它家胭脂水粉的婢女们都有些伤感。
“你们说的可是兰烟阁?”
当她们看到带着婢女行来的云栖,立刻不再闲聊,齐齐行礼。
李云栖身于深闺中; 鲜为人知; 现在已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她肌肤白皙剔透,顾盼间透着清华气息,身穿淡雅的月华裙,头上只有简单的桃木簪子; 对于小姐而言过于简单,但看上去却干净清淡,那柔美的五官渐渐长开,与她的母亲无论是气质还是神韵都越发像了。
“见过五小姐。”
五小姐身后一群婢女,一些刚入府的小婢女吓得唯唯诺诺地跟在后头。
云栖并不像四小姐那样可亲,只轻轻颔首。
令人无法在她面前造次,她像是天生带着一种距离感。
“我刚才的问题可有人回答?”
其中一婢女应该是真心喜爱兰烟阁的,立刻说道这家店铺本就被漪香阁夺了大部分生意,再加上有一次肃王侧妃当众在诗会上说兰烟阁的东西太过老旧,东西也不知用了什么要命东西,还有人起了疹子,实在是黑心人。
这一句黑心人,让蓝烟阁的生意一落千丈,成为压垮它的最后力量。
云栖蹙着眉,人都是有遵从众人想法的习惯,其余人都说不好,就会认为是不好的,流言总不是空穴来风的,加上说的还是风头无二的肃王妃,自然就形成了一股风气。她记得兰烟阁身为从前朝就流传下来的老字号,没出过起疹子的事,反倒是漪香阁有过类似的事,不过都被那背后的人给平息了,这间漪香阁是有皇家背景的,一般人家也是不敢随意去招惹。
听说后来漪香阁的老板以此为起点,短短数年间,开设了相关的制衣铺子,首饰铺子,酒楼等等,红极一时。
云栖叹了一口气,想到那位兰烟阁的老丈在前些日子她去的时候,给了她不少回赠,还给了一个地址,说以后可到此处购买。本来还没多想,现在看来,那老丈是知道撑不下去了,才给老顾客一个能买到的地方。
不过,新皇登基后,把漪香阁等一系列新潮的铺子或是取缔或是改为皇家,又重新扶持了许多类似蓝烟阁这样的老字号,也许现在是一个契机,她有些银两,加上余氏给的体己,说不得可以给困境中的他们一些便利。
京城是开不了了,不代表别的地方不行。
云栖上辈子为给魏司承筹备军需,想尽办法倒腾银钱,用了无数法子,她没有一般女子对行商的偏见,反而想要抓住机遇。
未来,说不得她还能在新皇登基后,得到一些实惠。
记得后来新皇还减了徭役赋税、澄清吏治、兴修水利,在百姓眼里是一位承天命于大厦将倾之时的天命之子。
云栖带着丫鬟们来到李家专门培育女子的学堂,位于邰平阁附近的玲珑院。
由于被留在江南的两位庶女不在,李映月又连夜离开,现如今西苑只有云栖一人,所以当她走入学堂,里头原本说笑的话语都停了下来,场面一度安静尴尬。
坐在最外面的是东苑嫡长女李嘉晴,她模样娇俏,性情与姚氏很像,说话犀利,嗓门天生很大,为了成为李家嫡女典范,硬生生地掐着喉咙说话,所以每次与她说话时总有一种古怪感,像是气喘不上来的鸭子。
李嘉晴也是面临着难题,近日很是暴躁,她从十二到如今十六,姚氏为她择了无数人,却总是寻不到满意的,姚氏也是着急,过了十六再寻不到合意的夫家,就是老姑娘了。
另外两位是庶女,李嘉雪和李嘉荷,由于常年在姚氏的压迫下,颇有些唯唯诺诺的,以李嘉晴马首是瞻。
李嘉晴只向云栖矜持地点了点头,她看不上李映月那蠢笨又无才华的无盐女,以前李映月在时,两人也时争吵不休,互不相让。但她更看不上乡下来的云栖,说不得连字都不识得几个吧。
另两位一看长姐的姿态,自然也不敢与云栖多言,只笑了笑算作行礼。
云栖端坐于一张矮桌前,这位女夫子每五日换一门课,今日是教诗词,学习平仄、黏连等,庆朝注重诗词歌赋,即便女子也应略通文墨,因此不少世家小姐都会请女先生来教习。
李嘉晴故意将声音提高,说一些云栖“不懂”的词儿,就是为看云栖的洋相。
见云栖果真没理会,李嘉晴略带得意地瞥了一眼,与两位庶女说起京城流行的诗句,更是兴奋。
直到女先生过来,才平息了这场无声的争斗。
女先生本就相当稀少,在李家的这位更是花重金请来的,她年轻时以作婉约诗为主,琴棋书画中尤以琴为最,其次就是诗作了。在民间出了一些名气,她如今四十来岁,看着清瘦刻板,发丝一丝不苟地盘起,很是威严。
庆朝文人十分讲究尊师重道,所以初见时云栖需三跪九叩后再敬茶,方能入座。
女先生已经教了李映月许久,对那位勤奋的小姐也是记忆犹新,又听说这位新小姐可能不通文墨,心中多有怠慢。
直接给云栖一本三字经,道:“请五小姐先学上方的字启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稍后我再单独教您。”
毕竟进度不同,不可能让云栖与李嘉晴等人一同学习。
耳边传来其余几人的讥笑声,云栖翻看了几眼三字经,徐徐道:“善水先生,我已学会。”
善水先生是女先生的称号,她瞪大了眼,有些被侮辱的怒色。
你看几眼就会?
当自己是神童不成,就是那天资卓绝的杜六小姐都不敢像你这般目中无人。
“希望五小姐戒骄戒躁,不可如此轻狂傲慢。”善水板着脸,对云栖这般目中无人有些不渝。
“但我的确都已学过。”
“我听闻您在来李家之前,并未被任何先生教习过。”
“是,可我私下自习过。”另外当然还有李崇音的教导。
善水先生简直要气笑了,严肃道:“您是觉得自己学的,已然算学会?您可知何为井底之蛙?”
李嘉晴忍不住扑哧一笑,被善水先生一看,才止住了笑意。
“大姑娘,请注意世家淑女的礼仪,笑不露齿。”
李嘉晴用帕子捂着嘴,道:“是,谢先生教导。”
“也希望五小姐要知道,谦虚是美好的品德,您可以没有,但需要学习,本就比旁人落后太多,您现在开始应该蒋勤补拙,现在请您先将《三字经》看上至少五遍。”
云栖知道再说下去,她可能要被申饬,无论教习师父如何,身为学生是不能反驳和无礼的,不然这位颇有名望的先生去了外头,随意几句话,就能将女儿家的声誉给毁了。
云栖头疼地看着三字经,天知道这本书以前被李崇音启蒙时,他让她抄了多少遍,现在看到它都有种噩梦降临的感觉。
云栖本就不想看,加上这几晚练字到很晚,她上辈子因爱慕李崇音,处处拘着自己,这辈子能尽情做些喜欢的事,往往会忘了时辰。待女先生教习完平仄,再看云栖时,只见她一手撑着下颚,头一点点,昏昏欲睡,气得当场就罚云栖站了一上午,李嘉晴看到云栖被罚,又笑了起来。
乡野而来的,怎么都成不了气候,如何去弥补这十来年的差距。
待晚间,李老夫人派了身旁妈妈询问情况时,得知云栖的表现,喟叹一声。
这就是她当初希望李映月继续留着的原因之一了,身份即便是假的,至少也是精心栽培出来,岂是云栖临时抱佛脚能赶上的?
“为善水先生送一些厚礼,让她对五小姐多上心,也请她多担待。”
妈妈们称是,李老夫人又想到李嘉鸿前来辞行时的模样,没了那骄傲肆意,却多了份让李老夫人也为之不安的气息。
她本是不同意的,奈何李达说得在情在理,已成定局。
李嘉鸿被秘密送入宫,李家打点上下,李嘉鸿此次入宫亦是为李家今后添砖加瓦,也希望经此一事,李嘉鸿能够改掉那些性情上的问题。
想到这好端端的大房,连个像样的嫡子都没有,李老夫人痛定思痛:“去挑选几个女子,给李嘉玉送去。”
杨妈妈惊诧道:“您的意思是……”
“他只是面容毁了,其余正常,自然到他为李家出力的时候了。”
杨妈妈心一凛,犹豫道:“怕…二公子不愿意。”
“不愿意,就让他愿意为止。”
大房,不能绝后。
褚玉院。
杨妈妈在外头看着里面的烛光点燃,知道二公子已入内。
一刻钟后,听到一阵响动,烛台被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