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波-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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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波却微微一笑:“既然说了送人进去是传信的,蓑衣帮就势必有内应,只要搞到详细地形图,不难推断出他们劫狱的手段。咱们要做的不过是趁机发难,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你要尽快探清府内地形,以及城中的兵力布置,巡哨规律,到时候一切有我安排。”
这是突发情况不错,营救条件也相当的苛刻,对于普通军人肯定过于棘手,然而伏波是特战队出身的,最擅长的就是破袭和渗透,在极端条件下营救人质、实施斩首才是她的专长。换成冷兵器时代,不过就是换个思路,本质是不会变的。
见她如此自信,严远轻轻舒了口气:“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这两个月可不是白费,他也在番禺安插了眼线,做了不少准备。现在终于到了用人的时候,只盼能顺利完成任务吧。
※
一大早起来,杨青就觉得眼皮子直跳,也不知是跳财还是跳灾。东家那边一屁股麻烦,短时间根本无暇他顾,赤旗帮又生龙活虎,眼瞅着就要占住南海了,以后他守在番禺可难办了。唉,这都是什么事儿,早知道他就不接这活了,还不如在海上飘着痛快呢。
正暗自哀怨,突然有人进来禀报:“掌柜,外面有人找,说是姓伏……”
杨青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姓伏?难不成是伏波过来了?他来干什么?!
不敢怠慢,杨青立刻迎了出去,就见一个身着锦衣的俊美少年负手而立,正在打量着架上货物。吞了口唾沫,他摆出笑脸道:“真是贵客盈门啊,伏公子可是要买什么?咱们家杂货最多,想要什么都有的。”
伏波转身,对杨青笑道:“杨掌柜,这次我来有事相求,你这里可有方便谈话的地方?”
杨青一怔,连忙笑道:“当然有!伏公子里面请。”
这杂货铺本来就是供青凤帮传信和销赃的,还能没个密谈的地方?把伏波和严远迎了进去,到内室坐定,杨青才陪笑道:“这里没人打搅,伏帮主有话只管讲,小子必尽力而为。”
伏波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道:“不知贵帮在城中可有落脚的地方?我想借用一处暂住几天,价钱好商量的。”
杨青一呆:“这……伏帮主不是住在陆公子那边吗,怎地突然要搬?”
“有些事情不方便搅扰陆兄,只得求上门来了。”顿了顿,伏波正色道,“实不相瞒,吾等要做的事情有些凶险,这住所也得可靠才行,以免连累了你们。”
这是要做什么啊!杨青背后寒毛都立了起来,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找不到半分拒绝的理由。赤旗帮跟陆俭的关系已经够紧密了,突然有事瞒着对方,这不是递把柄给他们吗?再说了,眼瞅着一个即将崛起的船帮有求于他们,这时候拒绝不是傻吗?只是借个落脚处,又不是向他们借人卖命,白给的人情为什么不拿啊?至于危险,他们连官船都敢打,怕个球啊。
然而话是如此,杨青还是故意摆出一副为难模样:“伏帮主,小的在番禺势单力薄,经营这点产业也不容易,万一惹上麻烦……”
伏波立刻道:“只要一个住处,可以把你们的人全都撤出来,我花钱买下。”
这怎么行!杨青赶紧道:“这话就见外了,既然是伏帮主急需,再怎么为难也得帮一把啊,要不将来东家也会怪我。对了,住处有没有什么讲究的?我好参详一二。”
这意思就是他们在城里不止有一个藏身处?伏波想了想,开口道:“不知兴隆街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远些也无妨。”
兴隆街?杨青脑袋急转,思索那片地方都有什么人家。似乎有两个豪商宅邸,还有几个丝绸商的家宅,官宦人家也有几户,为什么要选那边呢?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过杨青已经有了决断:“我们有一处宅子,就在兴隆街南口后巷,是个一进小院,住家已经落户三载了。若是不嫌弃,此处可好?”
这还真是个老据点啊,伏波笑道:“如此甚好!能否再借一辆骡车?形制简朴些,没有明显标识的最好。”
这准备还真是齐全啊,杨青笑道:“这个好说。”
伏波舒了口气:“杨掌柜真是帮了吾等大忙,事后我必有重谢……”
杨青赶忙摆手:“伏帮主太见外了,不过是借宿几日,又算得了什么?安心住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伏波迟疑片刻,摇头笑道:“那伏某就承了这份情了。”
杨青顿时大喜,他冒这险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人承情嘛!大帮帮主的人情,可是不好卖的。再说了,搬到自己的地方,还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行事,到时候赤旗帮想干什么,他也能探知一二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没有啰嗦,杨青三下五除二安排好了入住的事宜,大致就是骡车先过去,装作有亲友访客。随后伏波带人入住,换他们的人出来,如此一来附近住户也不会生疑。等到想走的时候,直接乘骡车离开便好。
这番安排着实细心,伏波再次谢过,这才带人离开了杂货铺。堆着笑等人走远,杨青立刻招来了心腹,吩咐道:“让兴隆街那边的人盯着点,看看赤旗帮这些家伙都做了什么,事无巨细皆要禀报,还有小心点,万万不可让他们发现。”
方便是要行的,盯也得好好盯着,能让那位少年帮主出口相求的,又岂会是小事?有把柄落在手上,到时东家必然也会嘉奖啊!当然,也得防着点,别让他们使坏才好。
思量了老半天,杨青终于安下心,抬手摸了摸眼皮。嗯,今天跳的是左眼,恐怕是财运到了,还好他机敏,没有放过。心中喜滋滋的,杨青又回屋忙碌了起来。
第八十九章
只花了一天时间,赤旗帮的船队就扬帆离开了港口,伏波等人也干脆利落的搬出了陆府,住进了青凤帮找来的院子,只留下一人随时通传消息。
“他们搬去了兴隆街外?”陆俭听到这消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兴隆街不算太偏,附近也有些豪商宅邸,更重要的还是距离府衙极近,穿过几个巷口就能抵达。这是想就近观察,还是另有打算呢?
其实陆俭邀伏波参与此事,也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毕竟牢里还关着个要秋后问斩的逆贼党羽呢,如果伏波真跟邱大将军有关系,应该会对那名囚犯感兴趣。可惜跟孙元让见面时,伏波提都没提此事,也不知是消息闭塞,还是根本不在乎这个传闻中已经疯了的钱粮官。
现在人住在了府衙边上,陆俭怎么可能不关注一二。不过转念想想,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疑心太重了。蓑衣帮大闹府衙,发兵劫狱是多大的事情,这时候冒头不是找死吗?再说了,一个秋后问斩之人,也不必太过紧张,完全可以等蓑衣帮做完这一票,回头再找机会救人。现在邱大将军的案子已经没多少人提了,用个金蝉脱壳的替死法应该不难。
“家主,要不要派人盯着那边?”陆三丁小心请示道。
“不必。”陆俭回过神来,“既然是避嫌,就不要留把柄,这几日小心防范即可。”
虽说他猜测陆家那帮蠢材会先烧铺子,但是同时发兵夜袭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赤旗帮的人都走了,陆府的兵力也有些捉襟见肘,可不能事到临头被人杀上门来,闹出了笑话。
陆三丁会意,既然是诱敌,两边就都要加强防备才像话。而分兵守粮铺,宅院的人手就势必吃紧,这种关键时刻,可大意不得。
※
一张纸铺在了桌面上,不是别的,正是番禺府衙的平面图。当然,图纸画的简陋,只有方框线条和简要标识,但确认地形还是能做到的。
严远介绍道:“府衙有五堂,前三堂是公署,后两堂是内宅。大堂最是宽敞,两边都是科考的号房,二堂是审案办公所在,六房环绕,刑房位于西侧上首,往里走就能抵达大牢。”
顺着他的指点,很快就能分辨出府衙的构造。这衙门并非四四方方,而是个中轴笔直,左右却不太均衡的长方形。因地势的缘故,二堂的侧后方突出了一块,盖成了牢房,也就是州府监狱了。
严远在那处点了点:“大牢四周都有高墙,出口设有铁门,在狱神庙的影壁后。东边为女牢和死牢,西边是狱卒房和刑房,南边则关着重刑犯。”
伏波问道:“出口只有一个?出了大牢要怎么走?”
“最近的路有两条,一条是穿过二堂,自东侧的小门冲出去,另一条则是绕道校场,自马门出逃。”严远也有些迟疑,“不过这两条路都不怎么稳妥,校场后就是兵房,至少有个二十人的小队驻扎。而东侧的小门更远不说,夜间也是上锁的,门外还有兵士把守,很难突围。”
其实让严远看,这大牢的位置实在是太刁钻了,想要劫狱没个百来人都是痴心妄想。可是蓑衣帮再怎么嚣张,也没法安排这么多人吧?那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劫狱?
伏波看了图纸半晌,突然问道:“如果让你在府衙放火,会选在哪里?”
严远怔了怔,思索片刻才道:“可能是三堂吧,距离内宅最近,必然能让知府紧张,紧急调派人手。而且三堂还挨着库房,也是必救之处。”
伏波笑了:“若是我,会选在二堂东侧放火,到时小门自然会开,更容易脱逃。”
“东门路远,火势也不是人为能控制的,要是出了意外,逃不出去该怎么办?”严远皱眉道。
“所以要有人当饵。大牢里关押的都是重犯、要犯,还有不少死囚,若是给他们一个出逃的机会,这群人会放过吗?”伏波反问。
严远一凛:“若是有人带他们冲击校场马门,府衙就要大乱啊。”
那边是真有官兵的,为了抢出一条生路,必然是一场死战啊。又是劫狱,又是放火,还有余暇关注一个小小侧门的人可能真不多。难不成蓑衣帮用的就是这样的法子?
然而想了又想,严远还是道:“东家,这只是猜测,未必能当真。”
“嗯,我大概能想到五个出逃方案,他们未必会选这个。”伏波认同的点了点头,“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咱们怎么进入大牢,救出田昱。”
严远一下打起了精神,望向伏波,就见她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了一圈,突然指在一处:“这边是条窄巷?”
她指的是大牢院墙外的道路,严远立刻摇头:“那是更道,只能容一人通行,前后又都是大街,被堵在里面可就出不来了。而且万一遇上更夫,对方鸣锣示警更是麻烦。”
更道是更夫们走的路,往往极窄,仅能容一人通行,两人基本上就要错身才能挤过去。而且更夫本就带着锣呢,这要是敲起来,阎王都能给叫醒了!
“若我是谋划之人,动手时必先解决更夫,让府衙里的人无法分辨时间。”伏波却微微一笑,“没了更夫,这条路才是通往大牢最近的道路。”
“那也不成啊,府衙的外墙太高,起码有一丈五,临街一侧又多是屋檐,连抛抓钩的地方都没有……”严远有些急了,若是前面的说法还些道理,现在简直都是异想天开了。
伏波打断了他的话:“若我有办法上去呢?”
严远咬了咬牙:“那的确是条近道,但是未必能带人出去。”
这样的地方想自己爬上去都难,更别提带一个受过重刑的人出来了。
“离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