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个病美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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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端静不情不愿的开口:“母后怎么来了?”
皇后在上首落座,赵如裳亦步亦趋的跟上,正厅里无关紧要的人都退了出去,皇后才道:“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折腾半晌,事儿都传宫里来了,让文武百官们也瞧咱们家的笑话吗?”
皇后说着,不经意的瞥了许尚书一眼,他胡子颤了颤,忽然又拖着夫人跪下,老泪纵横的哽咽:“请皇后娘娘为老臣做主!臣有罪,本不该不顾礼仪廉耻来公主府,可事关我许家子嗣,臣只能腆着老脸,求娘娘恩典!”
许尚书年近古稀,已经老态龙钟的连走路都开始蹒跚起来,他这两年本就已经打算致仕,可是皇帝不同意,希望他能再留两年,许尚书为官四十余年,的确算是股肱之臣,不然皇帝当初也不会同意其长子尚主。
许尚书原先还以为这是个莫大的恩典,可自打儿子娶了公主之后,就开始萎靡不振,一点新婚燕尔的欢喜都没有。
一开始许鞅什么都没有说,许尚书也以为只是夫妻俩人闺房里闹了矛盾,没有细问,可渐渐地外面就有一些流言蜚语,传进耳朵里,说端静公主嚣张跋扈,爱好男色,身边不知养过多少个面首。
许尚书自然也是略有耳闻,只是不相信,直到端静公主和许鞅数次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连皇帝皇后都惊动了。后来又见儿子亲口承认,他和端静公主成亲以来从未同过房,而端静公主之前确实养了一个面首在公主府,许尚书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可许尚书战战兢兢的敢怒不敢言,因为端静公主亲口威胁过,只要他们敢对外说出一些不利于她的事情,端静公主一定不会放过许家。
许尚书哪里敢得罪端静公主身后的的皇帝皇后,只是苦于自己家门不幸,儿子入赘皇家,膝下连自己的子嗣都没有。
许尚书愁许鞅这一脉的香火就要断了,直到在听说那个刚来许鞅身边伺候的宫女有了身孕,许尚书这才无端松了一口气,莫名觉得庆幸。
其实这事对许家来说并非好事,公主驸马大婚不过半年余,许鞅身边就有女人怀孕,传出去旁人只会指摘驸马的不是。
可许尚书如今是顾不得了,前途和香火相比,还是许家的子嗣传承比较重要。
许尚书恨极了端静公主,不知检点,不守妇道,拖累自己的儿子,以前他还劝着儿子忍,今日皇后来此,无论如何也要一个结果。
许尚书略显强硬的态度,皇后看在眼里,许家这一回的确是受了委屈,能忍到现在,也实在是让人叹息。
事到如今,大约许鞅是真的该和端静公主和离了,放彼此一个清净和痛快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皇后回想这大半年,端静公主没少闹出幺蛾子,她和皇帝次次断后,已经有些厌烦,端静并非她亲生,抚养一场已是仁至义尽。
她不爱惜羽毛,皇后也没法子了,没有直接给许尚书答案,只说再和公主驸马谈谈。
许尚书年事已高,被皇后打发了回去,端静公主一脸不屑,连看都懒得看许家人一眼,皇后瞥了瞥她,直叹息:“沉碧在哪儿,带我过去见一见。”
赵如裳陪着皇后过去时,沉碧正躺在床上,太医已经走了,她才喝了药,脸色有些苍白,屋子里还有一丝没有散去的药味与血腥味。
见了皇后,沉碧便要挣扎着下来行礼,被皇后抬手制止:“不必了,你如今有着身孕,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
沉碧是端静公主的贴身宫女,皇后自然也是认识的,如今换了一个身份,她有些无地自容,拘谨的捏着被角,身子有些颤抖。
尤其端静公主冷冷的目光,更让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跟了驸马,其实并不算光彩。当初驸马喝醉,她本来是有事禀报,可见驸马借酒浇愁,沉碧就想起公主的所作所为,许鞅把她压在身下时,忽然觉得自己该另寻一个出路,跟着端静这样的主子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她半推半就的顺从了驸马。
后来端静公主到底还是知道了,骂她不知廉耻,勾引主子,沉碧挨了骂,挨了打,一一都忍受了。
后来不知为何,端静公主也不管她了,任由她去伺候许鞅,直到今日夫妻俩又闹了一场,公主原本不答应和离,今日却破天荒的同意了。
皇后停留了片刻就跨出门,站在屋檐下神色莫测,端静公主和驸马垂首站在一旁,哪怕没有说话,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气场不和。
半晌,皇后才淡淡道:“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驸马撩起衣袍,跪在地上,面色认真,带着一丝沉重:“皇后娘娘容禀。微臣福薄,无福消受恩典。家中高堂年迈,满心念着微臣能为许家延续血脉,公主高贵,微臣无意染指,至此,微臣愿意交回婚书,与公主和离。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如今许鞅破罐子破摔,只要能摆脱端静这个噩梦,什么都无所谓了。
端静公主原来是并不想和许鞅和离,有他在挡在前面,能省去很多麻烦。但是如今,端静公主只是觉得他是一个累赘,只会干些蠢事连累自己,巴不得与他和离,当下便决定了。
她毫不在意的说:“和离就和离吧,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端静公主语气轻飘飘,赵如裳一言不发的听着,心上却重重一跳,忽然有了个念头。
皇后已经心力交瘁,再不想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再拖下去,她能想象,这两人再折腾下去,会发生更离谱的事。
“罢了,本宫回去和皇上商议一下,你们既然执意如此,我也不能阻拦,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有机会改变决定。”
赵如裳裴在皇后身边见识了这一场荒唐的闹剧,心中一时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
端静公主要和驸马和离的消息,在京中不胫而走。
已经是腊月末,年关将至,眼看要到皇帝封印的日子,就在腊月二十六这一日,皇帝忽然下了一道圣旨。
端静公主与驸马许鞅爱断情绝,破镜难圆,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第55章 表明心意
就在圣旨颁布的第二天; 许鞅就搬出了公主府,回了许家,端静公主看着空荡荡的府宅; 非但没有觉得失落,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这里即将住入一个新的主人。
尽管端静公主和驸马和离的事在朝中掀起滔天巨浪; 成为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还是不影响除夕的来临。
皇帝登基三十余年; 励精图治,勤政爱民; 虽无大功,却还是算得上贤良之君。
如今皇帝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立储的呼声愈来愈强烈,有传言御书房的匣子里,已经放好了盖了玉玺的诏书。
一年一场的宫宴,又不知该是怎样的光景。
除夕大宴如期举行,皇亲国戚; 世家重臣皆来参加。赵如裳在这节骨眼上却病倒了; 伤风发热折腾了几天才略有好转,被皇帝皇后勒令在雍和宫休养,眼下的宫宴; 是不可能去成了。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烈; 明显感觉往不同以往的热闹。
临近傍晚,天空就开始飘雪,没一会儿就铺了薄薄一层白色。
赵如裳懒懒坐着; 听着远处钟鼓丝竹之声遥遥传来,脸上向往清晰可见。
“裴青云,今儿外头热闹吗?”
裴渊进门带来一室风霜; 墨色官服衬得身姿如玉,眉目如画。
他放下药箱,拿出脉枕垫在赵如裳手腕下,淡淡道:“歌舞升平,辞旧迎新,自然是热闹的。”
“真好……”赵如裳咳了几声,本来身子就没好全,听了他的话,更是一身没劲儿:“每年除夕我都没什么机会去前头看看,这病殃殃的身体,可真是个拖累。”
她怅然若失的看了裴渊一眼,摇曳的灯火下,他清晰俊美的面容也浮现一层阴影,朦胧地带着温暖的气息。
赵如裳心里有些酸涩,小声问他:“你的心上人呢?你先前不是说要向她表明心意么,如何了?”
裴渊收了手,大约是屋子里太温暖,连眼眸里也含着一丝暖意:“怕唐突了佳人,以后再也不愿意见我了!”
她蹙眉:“你没明说怎知她不愿意呢,说不一定她就等着你去见她。”
且听裴渊这语气,像是和心上人经常见面来着,她不太敢问他喜欢的是哪家姑娘,原以为他独来独往惯了,是不愿往谁跟前去的。
他一年到头的时间,都在雍和宫,除此之外,大概满心都在那个姑娘身上了吧。
赵如裳越想觉得难受,可她又不得不忍住。
“是这样吗?”裴渊神色认真起来,殿中宁静,他的声音清晰的跳跃进耳朵里:“那我找个日子,就告诉她吧!”
“你已经拖了这么久了?”赵如裳忍下那股若有若无的酸涩,故作轻松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不是快下值了么,除夕之夜,大好的日子,翻过今日,可就长一岁了!”
裴渊抬眸看她,眸色渐深。
是啊!过了今日就又算长了一岁了!
他前后两辈子都等来了,不急在一时一刻,可她等不得了。
还有半月,就是上元节了……
裴渊眉梢一挑,凝视着她白皙如玉的小脸,一股念头冲破枷锁,张扬地喷薄而出。
其实他能感觉到她一些朦胧不清的想法,一面欢喜,一面又踌躇。
但不说,或许真没机会了。
殿里殿外还有人伺候着,一室如春,带着熟悉的味道,他喉间一动,哑声开口:“公主想出去走走吗?”
“什么?”赵如裳一愣,没想他忽然就转了个话题,反应过来忙道:“你不是快下值了吗,除夕夜不回去和家人团聚?”
他说不着急:“下雪了,公主宫宴去不成,出去赏雪吧,微臣来时见城楼上风光正好,是赏雪的好地方。”
赵如裳顿时心动了,不知不觉就把裴渊心上人的事抛诸脑后,她还没晚上出去过呢。
“那……走吧!”赵如裳经不起撺掇,裴渊轻而易举的就动摇了她的意志力,病了几日没有出门,正好皇帝皇后在宫宴上,也顾不得她。
裴渊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有着让人看一眼深陷的温柔,赵如裳忙着收拾,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裹上厚厚的氅衣,戴上风帽,赵如裳才欢欢喜喜的跟裴渊出门,临走时,他无比自然的把一旁温好的手炉递给她。
赵如裳接过,做贼似的出了雍和宫,往外走有侍卫巡逻,也没人敢拦她,顺顺当当的到了城楼下,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天已经黑透了,雪还在飘飘扬扬的下着,这里是内城墙,城楼蜿蜒,如同巨龙蛰伏在黑暗里,固若金汤的保护着这座皇城。
除夕有点灯守岁的习惯,一路走来,宫道上尽是灯笼,连漆黑的城楼都逐渐温暖。
地上有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一路上了城楼,赵如裳发现裴渊总是落后两步,她转头看他,他便停下来:“怎么了公主?”
他这个动作是怕她摔了吗?
赵如裳忙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小心的踩着积雪,终于登上城楼。
连绵不绝的宫阙刹那间映在眼底,红墙绿瓦,与漫天白雪交织,赵如裳看着城墙之下灯火通明的重重宫殿,心中震撼不已。
她生长在皇宫,这里的路走了千千万万次,却从来没有站在这个角度俯瞰过自己的家。
门楼上有凛凛寒风扑面而来,她却不觉得冷,雀跃的望着这银装素裹的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