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杀出个真千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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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产生争执那个晚上,谢疏霖就怀疑过谢兰庭来者不善,奈何她装得尽职尽责,真的像极了渴求爹娘的孩子一样,他没有听信儿子的话,若是早知道,也不必变得这么被动。
算起来,她其实就是太子安插进京城的眼线吧。
人家才是来进府自苦的那个。
谢桓不无自嘲地想,口中怅怅然地,长叹了一口气。
兰庭将细长的手指交叠,掖在宽宽的袖子里,声音极轻地扬眉,再次问道:“父亲,您真的,没隐瞒什么吧?”
谢桓神情微滞,随即很快地摇头:“没,没有,罢了,日头越发灼热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说完,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衣袖甩幅巨大,后面的小厮踮着小跑才跟上。
谢兰庭盯着谢桓的背影,惶急失措,父亲很害怕啊,这么慌张。
这显然是他自己心知肚明,犯了什么忌讳啊,而且还很确定其严重性。
约莫,薛珩都不可能想帮忙那种。
或者,已经到了掉脑袋的地步?
她有点想不到,谢桓这种精于世故的,会犯下什么错,让他害怕到这种地步。
“喂,谢兰庭,”眼见着父亲走了,谢疏霖叫了她好几声,最后碰了碰她,抬着下巴问:“你发什么愣啊?”
这无忧无虑的模样,真是有钱人家养的傻小子。
谢兰庭忖度数息,旋即问道:“侯府之前,没发生过别的事情吗,和朝堂有关的?”
“你是不是盼着我们……额,”谢疏霖素来是脑子跟不上嘴,但还是在谢兰庭的凝视下,及时打了个磕绊,停了下来,拧眉挠头道:“我怎么会知道,反正你来之前,家里一直很太平,办点事没有过。”
“噢,我来之后呢?”谢兰庭嫣然问道。
触及她凉凉的目光,谢疏霖呵呵一笑,僵硬道:“蒸蒸日上。”
“希望二哥你在母亲和祖母面前,也这么说。”
呸,你想得美,谢疏霖扯了扯嘴角:“好说,好说。”
接着,他学着父亲的模样,一摆袖子背着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兰庭掩面,不忍直视:噫,更傻了……
红霜方抬起头,轻声询问:“大小姐,您方才那样问,是不是咱们侯府会不好呀?”
谢兰庭没有否认,反问道:“这府里你们可知道什么,是不是真的有我不知道的?”
红霜和碧釉相视一眼,苦笑一声,道:“奴婢和碧釉进来两三年而已,之前不知道,但是这两年里,的确没什么动荡过。”
“如果真有,奴婢两个丫鬟,也不可能知道的。”碧釉说了大实话,她不忌讳自己奴婢低贱的身份。
纵然真有什么事,不到大祸临头那一刻,她们这些奴婢就像是地底下的蚂蚁,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却毫不知晓。
红霜努力想了一会,半晌道:“要说盛京里唯一的大事,就是几年前废了逆王的太子之位,可是,这也跟咱们侯府没关系吧。”
连尚家与逆王有关系的消息,也是去年才有的,庆安侯府更不可能有了。
“嗯,不用多想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说的。”谢兰庭也懒得在这上琢磨了,迟早谢桓自己也得亲口讲出来。
谢桓愿意拖着,她自然也不急了。
还真是失策了,低估了这侯府里,可能藏着掖着的破事。
“小姐?”红霜引颈轻唤了一声。
谢兰庭心神回转过来:“走吧,回去了,还有事要办呢。”
碧釉犹豫了下:“小姐,咱们真要这么试探宋妈妈吗?”
“你不是说,昨天看见她与柳姨妈往来了吗?”
“看见是看见了,可这里是不是真有事,奴婢也不知道啊,再说了,咱们怎么试探啊?”
碧釉昨天去拿傅若潇的贺仪时,就看见了宋妈妈该当值的时间,不在信芳堂,反而和柳姨妈躲在假山后,偷偷摸摸地说着什么。
当时,她没敢打草惊蛇,而且疑心自己看错了,等回去后,给小姐送了贺仪,就给忘了。
等到晚上睡觉前,才悄悄寻了个小丫鬟,问了问。
宋妈妈果然没在信芳堂,不知道去哪里了,这种情形有一阵子了,今天回来的路上,她才想起来与小姐说。
谢兰庭微笑着掠了掠衣袖:“山人自有妙计,一时你去与夏妈妈说了,我之前交代你的。”
碧釉慨然应声:“好,奴婢知道了。”
信芳堂外的芭蕉生得翠绿,眼见着喜人悦目,两个丫鬟兴致勃勃道,今年雨水湿润,院子里的植被都长得相当好。
到了院门口,谢兰庭和两个丫鬟,前一刻在门外还笑语晏晏的,一脚踏进了院门,就沉下脸来,眉目端然冷凝,脚步匆忙地走回了房间里。
而碧釉和红霜,则慌里慌张地跟在后面。
宋妈妈在廊下督促小丫鬟洒扫,瞥见大小姐阴沉沉的脸,赶紧缩回了头,心里又按捺不住地好奇。
自从当初被教训一顿后,宋妈妈养好了病,不到必要时刻,绝对不敢在谢兰庭面前冒头。
不多时,她就瞧见,碧釉将夏妈妈叫了进去。
她则悄悄走到窗户外,装着看人干活,实则引颈探头想要偷听点什么。
谢兰庭似是生气的敲了敲桌子,嗓音冷的要命:“夏妈妈,你莫不是在骗我吧,这人我也找了,可翻天覆地了个遍,也找不到半个影子。”
接着是夏妈妈辩解声音,显然不能说服谢兰庭,反而招惹来了大小姐更高的怒火。
“你们是府里的老人,向着自小看到大的二妹妹没什么,可你居然胆敢骗我,是以为我好欺负吗?”
“宋……”小丫鬟看见宋妈妈这古里古怪的,想着过来问问她可是哪里没弄好,谁想,嗓子里刚发一个音,就被宋妈妈凶巴巴地瞪了回去。
她吓得一个哆嗦,马上闭紧了嘴巴。
即使如此,里面的人仿佛还是听见了。
没多会,夏妈妈就出来了,脸色不太好,在门口掸了掸裙子上的灰尘,一脸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大小姐这是打外面回来,瞧着心情不大好?”宋妈妈想起方才,觑着谢兰庭的背影,进门时闷闷不乐,愁眉紧锁的。
夏妈妈随口道:“可不是,从才回来不久就为这事忙活,现在还没个头绪,可不得头疼吗?”
“这是为了什么事,咱们这哪还有不顺意的,我去教训他们。”宋妈妈故作张致道。
夏妈妈咂了咂舌:“嗐,你怎么还不明白,指定是为当年的旧事呀,这搁谁身上,都得想搞明白吧,再说了,咱们府里这两位又不对付,万一真的运气好,找到了,你想想……”
说完这些,夏妈妈就去吩咐了小丫鬟去炖碗甜汤来,留下宋妈妈一个人独自“遐想”。
实际上,她走到拐角,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回头看了一会,果不其然,没到一刻钟,就见宋妈妈去正堂找大小姐了。
她不禁“啧”了一下,摇摇头,嘟囔了一句:“这还是府里的老人呢,也太沉不住气了。”
转念一想,要是宋妈妈为人处事,真的有那么妥帖周到,老夫人怎么会把她送到信芳堂来,无非是觉得她当初会对大小姐不客气。
没想到,自己的刺被大小姐反手拔了个精光。
这也就是个寿安堂的耳报神,还不咋好使,惯会见风使舵的那种。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妈妈可就忙活多了,去正堂见完大小姐就往外跑,半天才回来,回来后,又和大小姐在屋子里,能说上小半天的话。
信芳堂上下一看,难道,宋妈妈这是重新得了大小姐的信任,宋妈妈也不否认,对于众人的恭维,也是照单全收,连带着对夏妈妈,都有点趾高气扬起来。
夏妈妈半点不恼,只是像以前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宋妈妈与柳姨妈如约见面,由柳絮凝在亭子里乘凉坐着,打幌子。
“这是最后一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都记住了。”柳姨妈撸下了手腕上的榴花赤金镯子,重重地拍在了宋妈妈的手上,肉疼不已。
“记住了记住了。”宋妈妈双目贪婪地接过金镯子,沉甸甸的,好叫人踏实,直接裹进了袖子里。
她在信芳堂这么多时日,再没捞到什么油水的,清汤寡水的日子,哪是人过的。
“姨太太您就等好吧,没有老奴办不妥当的。”
见宋妈妈摇摇摆摆的走远,柳姨妈摸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瞪眼小声骂道:“刁奴贱嘴的老虔婆,实是可恶。”
“谁说不是呢。”柳絮凝的薄袖半掩着手,握着一把湘妃竹团扇,意态悠闲地为自己扇着。
晌午,谢兰庭小憩过后,小丫鬟在门外打了帘子,通禀道:“小姐,宋妈妈回来了。”
“让她进来。”
宋妈妈垂着头进去,谢兰庭正在里面等她,小口的咬着白糖糕,温文尔雅,一手翻过书卷,身姿端正,脊背挺直。
单纯这么看的话,真的像是大家闺秀一样。
“我让你盯着表舅那边,怎么样了?”
赵晟风孤身一人入京来,也客居在庆安侯府,但他身为外男,时常在外院行走,按说,谢兰庭是难得有机会,打探到他的行踪,可这也架不住宋妈妈在侯府里的各种关系。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问过那边伺候的人,他们说,表舅老爷寻常都是和侯爷行走的,也不怎么与旁人打交道,连见到咱们府里的二爷三爷,态度也是一般,倒是时常去见柳夫人的客院。”
“唔,亲姐弟,不奇怪。”兰庭一手支颐道。
柳老爷一家虽然也是同居侯府,但柳老爷是个常年不着家的主,总是去外面赌坊混个昏天黑地,常常都是柳姨妈带着儿子和女儿。
这两家很多事,都是赵晟风做主的。
宋妈妈陪着笑,接着说:“打从前,表舅老爷就和咱们府打好关系的,姨太太也是,章氏是夫人的陪嫁,以前和那二位认识也是常理……”
“说重点。”
“嗳,奴婢听伺候茶水的丫头说,表舅老爷是提过章氏,说打算过阵子去见一见,奴婢着人又探听了一番,表舅老爷这半个月没空闲,估计就下半个月了。”
“好,做的不错,”兰庭唇边悬了一丝笑,嘉许道,臂肘倚在花梨木的小方桌边,一只手抵着下颌:“不愧是寿安堂出来的,就是比我手底下的年轻丫鬟强多了,您说,我应该赏您点什么是不是。”
宋妈妈顿时两手冰凉,紧紧地抓着衣摆,生怕谢兰庭旧事重提。
她扑通一声,撒手跪下,虚着笑摆手道:“不敢不敢,为大小姐效劳,是奴婢应该的,哪敢邀赏。”
若是在老夫人面前,宋妈妈还敢谄媚讨赏,可是这位油盐不进的大小姐,她只巴望着,这位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折腾她就好了。
人家都是敲打敲打,大小姐直接下狠手,根本不按规矩来。
寻常姑娘家,哪有这么撕破脸皮的。
兰庭轻飘飘地扫过她,昂了昂下颌,假作张致道:“既然你这么说,就不必了。”
反正,也没什么机会使出去了。
第53章 求情
宋妈妈出来后; 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美滋滋,嘴里哼哼唧唧地,查吧查吧,别到了最后; 发现自己还是个假的; 那才有意思呢。
碧釉凝起眉头; 满心疑惑:“大小姐,您明知道; 宋妈妈的心都不在信芳堂; 还将此事交付她……而且她说的那些话,可信吗?”
兰庭单手撑着腮,眼睫轻垂,拈着茶盖轻刮了刮茶沫;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