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春深(重生)-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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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在船中央打得不可开交,船只左右摇晃颠簸起来,连累那坐在船尾处的崔绍时不时地抹额,流了一身的冷汗。
尽管崔绍旁敲侧击地劝解了好几次,我们两个沉浸其中,一个字也没真正听进去。等船到了开阔处,我便想着狠狠地捉弄捉弄成章和,以馈谢先前在街市上的‘卑劣’行径。
想到这里,我慢腾腾地起了半身,使出浑身解数,双手朝江水里伸去。成章和以为我这是要甘拜下风,起先住了手,并扬言道,“江南女子,也不过如此嘛!”
他话音刚落,我手中那一汪江水,就毫不留情,点滴不少通通泼到了他身上。看着他浑身湿透,像一只狼狈的落水狗,我就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
成章和阴沉着一张脸,气得不打一处来,只是咬牙,发出嘶呼嘶呼的微妙动静。
大概,我太过得意忘形了,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身子也跟着往后倾,却忘了,我身子早已忘了方向,是背靠着船沿。
只觉船身稍稍一倾,我整个人就像泥鳅一般滑进了江水之中。除了当时吓了一激灵之外,我并不害怕,很快把头昂出了水面,并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说道,“不用管我,我一会就能上船!”
但当我睁眼看向船上的时候,成章和早已不知去向,而崔绍怔怔地看向江面,脸色惨白不知所措,大喊道,“殿下!”
“成章和,去哪里了?”我匪夷所思道。
没等到崔绍回答,我就看到不远处的江面上,有一大团雪白的浪花,似乎有人在扑腾,时不时地伸上两只手,可就是见不到脑袋。
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落水了,迅速地游了过去,从湍急的江水中摸住落水者的腰身,奋力往上一提。
好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成章和。此时,他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摇了摇头,甩了我一脸的江水。
“成章和,你下水做什么?摸鱼啊!”
我当时并没有想到他会是只旱鸭子,倒是崔绍站在船只上,火急火燎地喊,“娘娘,殿下不识水性,方才殿下以为你落水了,所以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
此言一出,我搂住他腰身的手微微一僵,明明心中有热流在涌动,可就是不承认,不依不饶道,“你救人之前,总该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吧!逞什么强?!”
“你废话什么,快把我拉上去。”原本他也不是没有力气的,但因为我一手搂着,他似乎根本就不想努力了,整个人猖狂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不耐烦地吩咐着。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干脆撒了手,兀自游回了船上。崔绍急了,可他也是旱鸭子,又不敢盲目下水营救,急得团团转,一边朝我说道,“娘娘,你怎能弃殿下置之不理?”
我掐算好时辰,以他那样的体力,在水中折腾半炷香的时辰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想着,哪想船身又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成章和身轻如燕,面无惧色,又稳稳当当地坐回到了船上。
我不禁为之瞠目结舌,成章和上下打量我一圈,淡淡开口,“你还算有点良心!”
良心?
我琢磨了一下,大概是在夸我,刚刚奋不顾身前去营救他那回事。
可他这镇定自若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被溺水给吓到了啊?!
我品出一丝猫腻,并不接受他的夸赞,“你不是不识水性吗?”
他得意地笑笑,“谁说的?”
我立起手指,慢慢滑向船尾的崔绍,彼时他正旁若无人地摇着船桨,颇为卖力。
“他有说过吗?”成章和问,语气很是得意,看模样胜券在握。
“崔将军,刚才是你告诉我,他不识水性的吧!”我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于是又问了一遍。
崔绍看了看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上当了。成章和假意不识水性,为得就是想试探我,在危难时刻,会不会舍命去救他?
我当时哪里想那么多,就算是一只阿猫阿狗掉下水去,也是要救的,更何况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怎能见死不救。
他倒以为,是寻到了我的什么软肋,这般得意忘形。
我双手腰上一叉,气呼呼道,“好啊!你们两个竟然联起手来诓我!”
成章和见我气急败坏的模样,不过轻佻了眉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信不信,我把你们两个都踢下去喂鱼!”
我更气了,走向船尾,想去抢崔绍手里的船桨。并未注意到脚下,成章和伸出小腿轻轻一挡,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进了他怀里。
不光是疼,而且还起不了身,硬邦邦的船沿险些没把老腰折断,哪里还管这么多,胡乱之中抓了些什么,就要起身。
只听得嗤啦一声,我停了手,循声望去,却见成章和的衣领已经被我给扯开了,露出小麦色的胸膛,湿漉漉的水渍,从锁骨处慢慢往下流,竟有种春雨过后,落红满地的凄美。
我不光没松手,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咽了咽口水。
我着了魔一般,做出根本不受脑袋控制的举动,倒叫他逮牢了机会,搭上了我的手背,没皮没脸道,“这么心急做什么,回去慢慢看。”
“谁要看你?!”我狠狠咬了咬牙,比他更厚颜无耻道,“瘦不拉几跟人干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瘦了?”他非但没有和我一样脸红,甚至还把整个脸给凑了过来,欺负我躺在下的弱势。
我一双眼睛,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躲,又气又脑,只好用双手捂住。
他却不依不饶,继续道,“有些事物不能光看外在,总要上手了才能知道好不好。”
我再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也听得懂他话里的言外之意。这话分明就是要叫人想入非非,偏又遇上他这个没羞没臊的,我又该往哪里逃?
我不挣扎了,两手一摊,四肢一松,从容赴死,“那来吧!”
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只是隐约觉得,他的身影离开了,而奇怪的是,连划船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再一睁眼,却见他已经笔直地立在岸边的码头上,兴致盎然地看着我。我一个鲤鱼打挺,爬起身来,拍了拍衣裙,急走几步追上了岸。
可他那双并非君子一样的眼眸,再一次打败了我,我双手护胸,翩然走开,心有不甘,“好女不跟男斗!”
第53章
他没有跟我计较太多; 上了码头之后,沿着岸边,径直往前走去。
我并不知道这是哪里; 和京都热闹的街市相比; 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一眼望不到的小道上; 荒草丛生,连个人影都没有。偏又夜深; 起了浓雾; 别提有多阴森了。
我走在成章和的右侧,凉风习习; 吹得我膀子疼,不由自主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
成章和看我的眼神似乎也有厌弃了,不情不愿地摘下长袍; 披到我的身上,没说一句话。
“不用了; 你不也着凉了吗?还是留着自己穿吧,”我将衣服还给了他; 又恐他自作多情; “再说这衣服湿了,没法穿。”
他似乎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便将衣服收了回去,突然收住往前的脚步,面向崔绍,神情有些诡异。
“崔绍的衣服是干的。”
“……”
我明明不是那么意思,他又想哪里去了?
不等我开口; 他起先对崔绍的衣服下手了,说什么也要扒拉下来给我,还义正言辞地道,“你穿他的,就不会着凉了。”
崔绍害怕,我也害怕,哪有胆量接,摇头又摆手地抢回他手中那件湿透了衣衫,披回了自己身上,心有凉意。
这一程也不算太远,只是因为刚才下水,受了些风寒,不住地打着寒战。有好几次,我看见成章和的手朝我伸了过来,像是要做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地收了回去。
我们三人一路前行,七拐八弯的,终于在一间偏僻的房舍处停下了脚步。
透过灯笼的微光,能勉强看清个轮廓,似乎是个久无人居的院落,黄泥巴墙,阶前长满了青苔,两扇破败的木门,中间漏开很大一条缝隙。
崔绍上前叩了叩门,不稍一会儿,便有光亮从缝隙中透了出来,庭院内有了动静,脚步声从远到近。
门开了,从里头走出来一个老翁,背弓得厉害,几乎要贴到膝盖,他费力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我们三人,慈祥地笑了笑,本想行礼,却被成章和一把扶住,温声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我们里边说话!”
我们三人进了院落,崔绍留守在外头的庭院,来回踱步,神情紧张。
进屋之后才知道,这里原已荒废多年,陈设简陋,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而在进门的右手边的矮桌子上,有一只竹篮,里头躺了个婴儿,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睡着,脸颊像是才剥了壳的鸡蛋,粉粉嫩嫩的,煞是可爱。
奇怪的是,婴儿身上裹着的衾被,竟是重工刺绣的一对鸳鸯,同这间房舍格格不入。更为蹊跷的是,这衾被的做工绣法,该是尚义局□□,宫廷御用的,而这老翁穿了一身粗布衣衫。
成章和同那老翁还在攀谈着,我却早被这婴儿可爱的模样给吸引了过去,弯着腰目不转睛地细细端详,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好奇和欣喜,忍不住夸赞,“这孩子生得可真好看啊!”
成章和注意到了我,谈话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他走到我的跟前,轻声问道,“喜欢吗?”
我点点头,仍旧不舍得挪移开视线。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这话,倒不像是说给我听的,像是在喃喃自语,见我瞧向他,又冲我微微一笑,似乎有些伤感。
我并没多加思虑,问道“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离开娘亲呢?!”
成章和眼眸微微一颤,突然就红了眼眶,轻叹一气,“以后,他的娘亲就是你。”
我见他情绪不对,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心中对这孩子实在欢喜,恨不能马上搂在怀里好好抱抱,又恐惊醒了他。
站在旁边的成章和,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道,“想抱就抱吧,他暂时不会醒来的。”
“你们给他下药了?”我心头有些难过,很是不忍。
“回宫的时候需得小心谨慎,孩子还小,会哭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安抚道,只是些安神药,不必太担忧。”
我点头以示回应,伸出手去的时候,才想起来我们两个人都成了落水狗,身上冰冷地厉害,就这么去抱,难不保会把寒气传染给孩子。
成章和要伸手的时候,我也制止了,“先把衣服烤干吧,不然孩子会着凉的!”
我心中也有些后悔,倘若当时玩闹的时候,多顾虑一下,那该多好?
这次,他倒是二话没说,爽快地将湿漉漉的衣衫脱了下来,又手脚麻利地从屋子找了些木柴点燃,用于炙烤。
老翁上了年纪,又见孩子已安然无恙地交到我们手里,便提议要连夜离开京都。
成章和起先不肯,说路途遥远,太过辛劳,不如明日再走,可老翁执意如此,他也只能作罢,叫我好生在屋子里守着,不要乱跑,自己则亲自将那老翁送出门去。
他一走,我便迅速将身上的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到火上炙烤,一面又蹲坐在火堆旁,好让身上的水渍也快些干透。
一冷一热之下,我又猝不及防打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