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暴君和亲-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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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之珩墨色般深邃的眸子里一片痛色。
他一言不发。
这个模样,让画溪心里难受。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努力压下眼泪,说:“柏大人年少有为,是举世无双的君子,世上有多少名门闺秀任君挑选,淑女配君子,方是美谈,又何必在意我一区区卑贱之人。柏大人,你回去吧,你的这份情意,画溪唯有永铭于心,我定会遥祝大人早日觅得知心人,莫为我这不值之人再费神了。”
柏之珩听懂了她的拒绝,几次张口,嗓子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他……待你好吗?景仲残暴无度,我怕他欺你。”
画溪眼眶倏地一下又湿了,长长吁了口气,唇角弯弯勾起:“他若待我不好,我又何必留下?”
话音方落,便听殿外传来桃青略有些慌乱的声音:“王上,你怎么来了?”
而后,景仲疏离冷淡的声音响起:“王后睡了吗?”
画溪一惊,心中微沉,景仲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慌忙拉过柏之珩,小脸苍白,把他往屏风后一推:“别出声。”
把他塞入屏风后,她吹了帷幔后的灯盏,然后坐在案边。
刚刚坐定,景仲就慢悠悠地转着轮椅进来了。
进来的瞬间,昏暗的光打在她略带疲倦的脸上,娇媚如画。美人慵懒,风情无限。
怪不得柏状元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致力于给他戴绿帽子。景仲如是想。
画溪缓缓起身,迎向景仲:“夜深了,王上怎么还过来了?”
双手缠着景仲的臂,样子乖巧温顺。
景仲愣了下,才伸出手臂搂住了她,在她雪白的香腮上抚了一把:“不是醉了?还没睡。”
“本打算歇息的。但方用了膳,躺下容易克化不动,所以打算歇着消消食再睡。”画溪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直勾勾看向景仲,柔声说道。
景仲曲起食指,放在她下颌,缓缓抬起她的下巴,手掌抚了抚她的眸子,问:“眼怎么这么红?哭过?”
画溪一愣,立刻平静下来,接道:“酒气上来,熏的,明日就好了。”
“哦。”景仲慢悠悠地开口。
画溪倚在他怀里,目光闪烁。景仲接完这句之后,就没了声。她心下紧张,问:“王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无事,长夜漫漫,王后不在身边,孤甚孤寂,难以成眠,是以过来看看。”景仲忽的一笑,嬉皮笑脸又阴森森的,把画溪往怀中一带,又道:“明日回宫接待安良国君,须起早,王后既无事,就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凑近她耳畔,又低语了句。
画溪目光闪烁,吓得不轻。抬起头,迎向景仲的目光,轻柔地嗯了声,然后推起轮椅,把景仲送了出去。
看着温青推着他消失在夜色,画溪缓缓回到殿内。
她脸色有些苍白,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相互交握,捏得极紧。
景仲方才说——若是接待安良国君出了什么岔子,就把她做成灯笼,挂在殿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景仲:孤才不是担心她给我戴绿帽子!只是长夜漫漫,太无聊了,吓吓她找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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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景仲离去后; 画溪觉得空气里都漂浮着他吃的药味儿,浓郁得旧旧散不开。
她吸了口气,一步步朝帘幔走去,立在屏风前; 把帘幔掀开一角; 望向柏之珩; 说道:“今夜我吃了酒,他特来看我; 柏大人见笑了。”
柏之珩脸上的情绪很复杂; 既有失落,又有欣慰。他的眼睛在灯光中莹莹生辉。
画溪那时候想到了那夜他将自己拦在荷池边时,水中的星光,大约……都不及他目光璀璨。
正这么想的时候; 那风光霁月的男子挤出一抹笑; 对她笑了; 声音微颤着说:“那就好。”
画溪心脏似受到突如其来的一击,是他在她心上狠狠刻了一刀,把他的印记留在她心上。
柏之珩大步朝门外走去;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把画溪拢于其中。走到门口; 他忽的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双手紧紧握成拳,骨节因过分用力而发白,修剪得整齐的指甲狠狠嵌入掌中,划破肌肤。他狠狠吸了口气,才控制住嗓音里的颤抖:“愿你得偿所愿,有枝可栖; 有人疼惜,再不用担惊受怕,忍冻吃苦。”
画溪心中阵阵钝痛,努力压下眼泪,说:“多谢柏大人。”
柏之珩决然转身,在跨出殿门的刹那,一滴泪终于滚出眼眶。
他抬手,揩净。
他已许久没有哭过。
自己已经尽力了,他如是劝自己。
他不怕前方有千万人阻拦,也不惧刀山火海的阻隔,只怕……她怯退。
她怯退,他所有的坚持就变得毫无意义。
他缓缓闭上眼睛。
这场粉墨闹剧该收场的。
掌心的痛蔓延到心口,渐渐也麻木了。画溪的每句话回响在他耳畔,字字句句都戳着他的心窝,提醒他自己的失败。
去年离京前,他不应犹豫迟疑,该直接奏明皇上要了她。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求娶她。
而不是等着用功名来换她……
人与人之间是需要缘分的,他和画溪的缘总是慢了一步。
空洞的目光逐渐聚焦,他手指揉着腰侧揣着的那张帕子,把所有情绪都隐了进去。
*
画溪几乎一夜未眠,她一闭上眼就想起柏之珩受伤的眼神。
刺得她心口一下下生疼。
到天亮的时候才睡着,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头桃青在和谁说话。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怎么了?”画溪问。
景克寒站在桃青面前,扭头望了画溪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奶声奶气地问:“你醒啦?”
画溪瞥了眼面前的小孩儿,蹲下来,嘴角微微扬起,蹲下来,扯了扯他的斗篷:“克寒这么早就起床了,真勤快。”
景克寒被她夸得脸有些发红,他下意识想笑,但不知突然想到什么,把嘴角抿成一条线,就没笑了。他莫名心虚地瘪瘪嘴,犹豫了下,问她:“那天他们把你抓到什么地方去了?”
画溪一愣,犹豫了下,笑着说:“他们就把我关在行宫,一间黑漆漆的殿里。”
景克寒“咦”了声,问:“他们打你了吗?”
画溪刚想回答,瞧着他小脸绷着,神情严肃可爱,她问:“你不是也被抓了吗?他们打你了吗?”
“没有。”景克寒摇头:“王兄说,我还是小孩子,不会挨揍,你就不一定了。”
画溪十分有耐性地听他说话,小孩子奶声奶气的样子很是可爱,一本正经的样子更是逗人开心。她顿了下,正要回答,景克寒捏着小拳头掷地有声地说:“要是他们打你了,等王兄抓到他们,我一定帮你报仇。”
画溪摸了摸他的头顶,说:“没有,他们没有打我。”
景克寒不喜欢别人触碰,下意识要偏过头,但想到自己用蜘蛛吓了她,她为了找自己被坏人绑走,于是强忍着不适让她摸了摸小脑袋。她手一挪开,景克寒就慌忙别开头,小脖子挺得很硬气:“这回你帮了我,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说完,小手往怀里一揣,哒哒跑远了。
当天他们从九尺台启程回王宫。
回宫第二天,安良国君和皇后甄氏入国都。
四年前安良国君入大邯,偶然得遇一女子,名唤甄珠。甄珠生得花容月色,容貌昳丽自不在话下。她端庄秀雅,知书识礼,国君赵夏典看中了她,将她带回安良。虽然甄氏是异族人,但却深受宠爱。甄氏次年诞下赵夏典的长子,出生时祥瑞环伺。锦鲤跃池,祥云绕殿。
赵夏典二十岁登基立后,元后许氏乃安良国的贵族,和赵夏典青梅竹马。听说两人感情极好,只是可惜,红颜薄命,赵夏典登基不过两年,元后许氏就病重而亡,生前未诞下一儿半女。是以赵夏典对甄氏诞下的长子十分看中,视其为天神所赠,取名天送。赵天送一岁那年,赵夏典封其为太子,并册立甄氏为皇后。由于甄氏是大邯人,因此受到一些贵族大臣的非议。
这回国君和皇后至柔丹商议两国邦交要事,景仲看得极为郑重。
当天让澹台简率亲军出城迎接。晌午设宴款待国君,画溪以柔丹国母之尊招待皇后女使。
为了全礼,画溪不仅请了王公亲眷,还命人请大娘娘明氏前来赴宴。大娘娘称头疾发作,不便赴宴,使唤了明罗过来。
大娘娘病得很是时候,在这个当口病了,什么事情都落到了画溪肩上。
幸亏临出发前,龙洢云还是给她带了得力的丫鬟婆子过来,勉强应付得过来。画溪和桃青又是自小就在皇后公主身边长大的,看的是他们掌管中宫的行事风范,不过两个时辰,便把各处该做的事情吩咐下去。
“姑姑!”明罗提起裙子,小跑进殿内,眉眼弯弯带着笑:“事情都办好了。”
明氏拉住明罗的手,上下瞧着她,说:“明日到了那边,你别出头。景仲这个人心性大,现在他有心护着那个女人,若把他吃罪狠了,反而无益。”
“我知道了。”想起上回表哥维护那个女人当众让她下不来台,明罗就恨得牙痒,她反握住明氏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打听过了,甄皇后不能食百合,只要吃了百合,就会犯哮喘,重则性命堪虞。赵夏典对甄皇后情深义重,若甄皇后有个好歹,赵夏典定会不饶,到时候表哥就算想保她,也没法子。”
脑海里一浮过那女人娇柔的媚人样儿,她就不禁皱着眉头,眼神如刀子,恨不得时间马上到明天,好看看她凄惨的下场。
“人可靠吗?”
“可靠。”明罗嘴角噙着笑:“是她从大邯带来的婆子,上回因为背后说是非,被她责令打了巴掌。底下的人拜高踩低,欺得她险些没命。她恨毒了那个女人。我不过稍加拉拢,她就说只要能掰倒她,她什么都愿做。”
“那就好。”明氏眉眼挂着笑:“是她自己的人出了问题,怪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明罗亦笑。
*
到了安良国君进国都这天,画溪早早起身,穿了乌云珠早早送来的礼服,对着铜镜细细描眉梳妆。本就无甚瑕疵的肌肤,敷上脂粉,更是光滑细腻得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她收拾妥当了,去喊景仲起床。
景仲昨夜很晚才睡,她刚推了推他,就被捉住手。
“动什么?”景仲懒懒散散,眼睛都没睁开,单臂圈着人,慵懒地问:“你属猫的?晚上动了,早上还动。”
画溪大气也不敢出,轻声说:“时辰不早了,澹台先生他们已经出城了。若让人进来等你,倒不像话。”
景仲只含含糊糊嗯了声,手还把画溪掣着。
画溪抵着他的胸膛,又推了推他。
人还是不动。
方才澹台简出宫前来人传了话,说是人就快到了。人家远道而来,让人候着终归失礼。
这人喊不起来,到时候少不得她又要受口舌。
她轻咬了下唇,娇嫩的口唇都快被她咬破了。
“好哥哥……”画溪揉了揉额角,娇滴滴地喊他,声音柔媚得自己都觉得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