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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嫁给暴君和亲-第24部分

小说: 嫁给暴君和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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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疲惫又沧桑。
  柏之珩见她目光投过来,微点了下头:“是我。”
  *
  已经很晚了。
  酒席还未散,左琛他们聊着以前在信城的往事,兴致很浓。
  景克寒最近很少看到景仲,今日总算一直和王兄待在一起,还被他抱在膝上喂了两次果子。小家伙兴奋得不得了,睡意浓浓,头点了好几回,差点栽在桌子上,还是不肯去睡。画溪怕他磕着,手扶在桌子上,他在往下滑的时候,就栽进了她怀里。
  画溪顺势搂着他。
  景仲看了眼旁边依在女人怀里的小人,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女人的侍女走了过来。
  他把手搭在轮椅扶手,转头望向来人。小丫头一看到他,眼神就乱了,微微福了福身,就仓皇别开眼,附在那女人耳畔,低语了几句。
  她脸色就跟着变了。
  甚好,这女人的小丫头和她一个性子。
  景仲忽然扯起嘴角笑了。
  画溪酡红的脸褪去血色,逐渐变得苍白。
  桃青说柏之珩来了。
  他果真还是来了。
  画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如坐针毡,就连怀里的景克寒都像团火一样窝心的热。
  旁边忽然探出一只手,抚上她额头。画溪下意识一缩,身侧的景仲缓缓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画溪心里一惊,脊背有些发凉,屈膝并着的双腿也微微发软。她扯了扯景克寒的衣领,低下头,声音细细的,透出几分不经意的心虚:“柔丹的酒,后劲儿好大,这么快酒劲儿就上来了。”
  “乌云珠。”景仲懒洋洋地喊道,乌云珠上前,他吩咐说:“把克寒抱回孤的寝殿。”
  乌云珠目光在画溪身上停了下,然后弯腰去画溪怀里抱过景克寒,往寝殿去了。
  “醉了就回去歇着。”景仲嘴角扯起一丝带着嘲弄的笑,说:“孤可不会伺候醉酒的人,你自去吧。”
  意思是让她自己另寻地方去睡,不必和他挤在一间屋里。
  “是……”画溪眼睫颤了颤,声音越来越低,在桃青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朝他屈膝福了福,便去了。
  画溪搀着桃青,惊惧之下,指甲差点深深嵌进她肉里。走出老远,她才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桃青,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怒火:“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敢擅作主张把人放进来?若是教景仲知道,我们……谁都别想活。”
  桃青亦觉得委屈,苦着脸道:“是柏将军,说你若一日不见他,他就日日来找你;一月不见他,他月月来找你。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为什么瞒我。”
  画溪收起厉色,头轻轻垂着,这事哪能怪桃青。怨她,没同柏之珩交代清楚。
  所有的故事,有开头,都该有结尾。
  她不该从中掐断,不明不白。
  了断也该清清楚楚。
  她舒了口气,提起裙摆,走进殿内。
  柏之珩从昏暗的屏风后走了出来,艰涩开口:“画溪。”
  画溪垂着眼睛,眼底有些许湿意,在过去那五天,她曾期待和身前这个人走,回到故土去。他性子柔软,待自己极好,嫁他定会很幸福的。
  不过旦夕之间,就物是人非。
  于她而言,他是绝无仅有的良人;于他,她却是会拖后腿的累赘。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她心中已有了决断,再抬起头时,眸子内一片清明,笑意绽放:“柏大人。”
  *
  酒席散了,醉酒之臣纷纷离去。
  景仲遣散身侧的人,自己转动慢慢转动轮椅,往寝殿去。
  风过凭栏,吹下停在檐顶的雪。景仲停于栏侧,眺望国都夜景。
  千万家灯火璀璨,星罗棋布。
  这座国都是景仲一手建立。
  柔丹以游牧为主,百姓逐水草而居。以往并无固定都城,王帐牵于何处,何处便是都。景仲上位以后,以此为都,建王宫,通沟渠,开集市。百姓闻名而来,灯火渐盛。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得意之作。
  身后忽然响起澹台简的咳嗽声,他道:“雪夜苦寒,王上还不回去歇息?”
  “孤虽凶名在外,但不想做那打鸳鸯的棒。”景仲慢条斯理地说。
  澹台简噎了一下,半晌才问:“王上打算事成之后,放她离开?”
  “不然呢?”景仲挑挑眉:“难不成真让个宫女当王后,做柔丹的女主人?”
  想起那个女人为了别的男人撒娇取悦自己,做戏做出娇滴滴的模样,他就恨得牙痒痒,又补了句:“呸!她想得美。”                    
作者有话要说:  老景:大家划个重点——她想得美!!
感谢大家的支持,红包明天晚上统一发。
因为明天上夹子,所以延迟到晚上23:30更新,小可爱们不用等哦~
感谢小可爱“千玺”;灌溉营养液+15,小可爱“败北”;灌溉营养液+1!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9 章

  澹台简噎住; 觑见他目光如常眺望远方的灯火,他垂手立于景仲身侧。
  “同安良建交,茶叶和糖,有了供应。王上若要大展宏图; 当下最缺的是铁。”良久; 澹台简方缓缓道。
  柔丹境内没有大型铁矿; 生铁产量有限,全靠从其他地方买进。
  澹台简知道景仲的雄图大志; 但施展宏图需要大量兵力; 人不成问题。自景仲上位以来,柔丹人血泪中的战性被激发,男儿郎们随时可以振臂而呼,随景仲踏河山。这些年景仲休养生息; 粮食也不成问题。唯一的短板是兵器。
  景仲静默片刻; 忽然转身; 看向澹台简:“都统有铁。”
  澹台简闻言,肃了一瞬,随即眉头微微蹙起。都统是柔丹西南的一个部落; 都统人生性勇猛好战; 人员虽少; 但个个精悍善战,稚子三岁起便习武学剑,几乎到了人人皆兵的地步,多年来外族莫不敢犯。
  澹台简知景仲的意思,不由忧道:“多罗未必肯与咱们做交易。”
  都统领主多罗继位以来,很少与外界相交,未必会愿意淌这滩浑水。
  顿了顿; 他又说:“多罗一向仰大兆国鼻息而存,咱们北上谈交易,他定会告知兆王。打草惊蛇,对咱们行事多有不利。”
  “孤自有主张,烦劳先生北上走一趟,与多罗详谈,尽力便是。”
  景仲丢下一句话,缓缓推动轮椅走了。
  澹台简望着他的背影,叉手微微一揖。
  景仲行在雪地中,车轮把雪地压出深深的辙。他扯了扯衣襟,抬头微微望向靛青的天,星芒繁盛,穹顶肃然。
  纠结那个女人的事情哪有搞事业重要。
  远处的宫殿,檐牙高啄,轮廓在夜色下若隐若现,有一半彻底隐匿于暗夜里。余下的那一角像是扬起的一侧嘴角,是个不折不扣的冷笑。
  人不顺心的时候,看座房子都在冷笑。
  景仲看着那座宫殿,想要牵起一丝笑意,牵动面部时,发现自己的脸颊、身体,并着心里,都漫上一种无名的情绪。
  “王上……”温青小跑过来,主动去推轮椅:“夜深了,我送你回去歇息吧。”
  “嗯。”景仲回神,发现国都街道上的灯火不知何时熄了大半。
  “王后今日歇在朝霞殿,属下伺候你歇息。”温青把人推进屋,看了景仲一眼,开口说道。
  “嗯。”景仲无精打采地抬起双臂,方便他解腰带。
  温青半蹲在他身前,探手解景仲腰间的玉带。
  他的手拿过剑,杀过人,就是还没帮人宽过衣。
  解了好几次,锁扣都没摸着。
  景仲低头扫了他一眼,脑海里莫名又闪过新婚夜,那个女人生涩地为他宽衣的模样。
  心中莫名觉得烦躁。
  温青急得快冒汗——原来伺候人这么难吗?
  景仲挥挥手:“去吧。”
  “是,属下先行告退。”温青如蒙大赦,站起来,快步离开,给景仲独处的时间。
  景仲慢慢解开衣带,脱下外套慢悠悠地搭在衣架上。
  烛火照得一室明亮。溅落的烛泪,似黑夜被划破时溅飞的泪珠。
  烛火明灭之间,就是朝夕。
  景仲坐了许久,温青送净面的热水进来时,他只着了中衣坐在床沿上,也不知坐了多久。
  “安良国君后日什么时候入国都?”景仲召来温青问。
  温青说:“上午来的消息,说是晌午之前能到。”
  “嗯,你去吧。”
  “是。”温青没有多说什么。王上今天有点不对劲,他都发现了。
  温青刚走到门口,景仲又喊住他:“等等。”
  温青驻足。
  景仲道:“给孤更衣,去见王后。有些事情需提前给她交代。”
  长夜漫漫,无事可做,吓吓她找找乐子打发时间也不错。景仲心想。
  温青没有觉得意外。王上做事果断决然,当他刚才眺望王后今夜暂居的宫殿时,温青就隐约猜到今晚上还要走一趟。
  *
  柏之珩定定地望了画溪片刻,忽然笑了下,目光有刹那的呆滞。
  “对不起,那日我回晚了,你肯定吓到了。”
  酸涩从画溪胸口涌起,她极力压下心内的苦涩,挤出一抹笑,摇了摇头,顾左右而言他:“柏大人怎么在此?”
  “画溪……”柏之珩轻声呢喃,喉头微哽,语气软了下去:“我来带你走。”
  画溪走到案边,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水是凉的,激得她魂灵一清。心中苦涩,却笑了。
  柏之珩向画溪近了一步,恳切道:“咱们今夜就走,不等了,一刻也不多待。”
  画溪心中钝痛,红着眼眶别开眼,目光落在方才喝过水的杯子上,蓝色建盏壁上的冰丝裂纹逐渐变得模糊。
  “柏大人,你怕不怕我出身卑微,辱没门楣?”
  “我本草芥,何惧之有?”柏之珩未曾犹豫,脱口答道。
  “你怕不怕高墙庭院,家族是非?”
  “不怕。”
  “那……大人可怕艰险世道,人言可畏?”
  柏之珩口气坚决:“一人论你是非,我割一人舌,百人论,我割百人。不怕。”
  “可是我怕。”画溪口气越来越疏离,眼泪慢慢落下:“我五岁入宫,受人白眼,至今已十年。最大的梦想就是挺直腰板正大光明地做人,不必为了活着,蝇营狗苟。如今我是柔丹的王后,活得足够体面,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我为什么要走?”
  “不是的……”柏之珩脚步踉跄,一把抓过画溪的手腕,说:“不是这样的,你是愿意跟我走的。那天你都是愿的。”
  画溪自嘲地笑了,她从柏之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轻声叹息道:“我后悔了。”
  柏之珩艰涩抬眼。
  “正是这几日,我后悔了。”画溪温声道:“柏大人,如果我跟你回去,从此以后就只能隐姓埋名,做个无名之辈,谁都可以轻视,谁都可以议论。没人会看得起我。躲在会朝殿的这不见天日的五天,经历过,体验过,我方知道,自己是过不了这种日子的。我受不了边关之苦,忍不下受人轻视,更舍不下眼下唾手可得的富贵与权势。”
  画溪终于转过来,直视柏之珩:“敢问柏大人,你能予我的,能比王后之位更尊贵吗?”
  柏之珩怔怔,眼眸中顿时浮起一抹黯然之色。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狠狠刺痛了画溪。画溪强忍心中的疼痛,狠心地逼近他:“柏大人口口声声让我跟你走,难道就是要我往后余生顶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在你能护着我的一亩三分地里苟活着吗?”
  柏之珩墨色般深邃的眸子里一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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