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暴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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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虞嘉言几乎含泪,似乎已经看到了妹妹那么悲惨的生活。
嘉宁神情也变得慢慢严肃起来,“哥哥说的,有道理。”
“是吧是吧。”虞嘉言急切想让妹妹跳出这个火坑,“索性你们成婚也不久,找个好机会……”
“不要。”嘉宁打断他,“我不想和离啊。”
为什么啊?虞嘉言实在不解,急切又失望地看着妹妹。
“我觉得,和王爷待在一起挺舒服的。”嘉宁慢慢解释,赵王虽然话不多,起初会觉得很闷,可是一起相处了几日,就会觉得很放松。
至少嘉宁在赵王那儿,从来没有感到过旁人所说的那种压力,除去偶尔会像爹娘一样管束她,其他的都可以算纵容着她。
“王爷……”嘉宁撑腮,因思索语速变得更慢了,“我还是觉得,如果是真正的坏人,不会对怀恩、太奶奶和我这么好。”
嘉宁的理由,和上次似乎没什么差别,所以她又补充了句,“嗯,而且王爷还帮我出气把那些刺客的头发都剃了。”
无意识地眨动眼睛,嘉宁乌眸微微转动,说出的话儿就和小孩儿简单评价好坏一般,叫人听了只会忍俊不禁。但藏在隐蔽处的暗卫听了,却不禁有所触动,王妃能用如此简单的原则来评价王爷,不为外物所动,只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聪明。
这对王爷来说也是一种幸运。
不过说起来,他们用这么点事实来推测王爷要造、反还真是……简单粗暴。
虞嘉言也深受触动,点头,“那倒是,听舅舅说的那些话儿,我也觉得赵王要造|反都是应该的。”
他把方才鲁微的话儿重复了遍,嘉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哥哥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也应该做好准备。”嘉宁忽然道。
“……嗯?什么话?”
嘉宁下定决心般,“我要把银子捐给王爷,让他能早点儿成功呀,这样我就不用颠沛流离,吃不起点心了!”
“那怎么能行!”虞嘉言立刻道,“妹妹的还是留着自己用,其余的有哥哥给你挣,而且你就随便买买吃食和衣裳胭脂水粉,能用多少,那点银子省下来给王爷也是塞牙缝,不顶用的,不需要。”
这话日后能不能实现不说,反正嘉宁听了很高兴,“哥哥真好!”
“那当然。”虞嘉言挺胸,撸了把妹妹软软的脑袋,“宁宝是妹妹啊,哥哥当然要护着你。”
两人一母同胞,又是龙凤胎出生,对虞嘉言来说,早在胎中时,他就已经把这个信念刻在了骨子里。
嘉宁在他掌心小动物般蹭了蹭,乖巧无比。
兄妹两一起畅想了下以后赵王造、反成功的日子,嘉宁认为成为皇后是其次,重要的是以后各种漂亮的、珍稀的衣裳首饰都由她挑,美食任她选,想想就幸福无比!
虞嘉言则美滋滋道:“以后当了国舅爷,谁也不能逼我读书了!我还要天天去书院里转,就当着先生和同窗的面斗蛐蛐、吃零食!”
嘉宁没戳破兄长的小美梦,默默道:不,不可能的,阿娘绝对会揍你。
暗卫:……还是高看这对兄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开始减肥的存稿君,内心不禁感到恐慌┌(。Д。)┐
第31章
鲁氏曾有意无意教导过嘉宁关于成婚后另一半的道理; 她不要求女子遵循三从四德,也不会支持女子离经叛道。夫妻之间,若能互相坦诚、扶持,彼此喜欢那再好不过。如若不能,最起码也要找个你看起来高兴、相处起来也舒服的人; 只要对方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如此共同度过后半生; 倒也不错。
于嘉宁而言,赵王就是这样的人。
嘉宁心底真正所爱之人唯有几个家人; 可她也从未想过永远不嫁人待在家中,这样虽然可以; 但嘉宁心底又不抵触成家这件事; 并无必要。所以在相处中慢慢了解赵王后,她也就打消了和离的想法。
至于那场似是预兆的梦; 嘉宁心大地想,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她和兄长的对话很快传到了赵王那儿; 他听闻后,倒无暗卫那种啼笑皆非的无奈感; 只是沉默许久。
起初听到造、反二字时,赵王的确动了杀机; 但今日鲁微也来找过他,再想到素日种种,那点杀机也很快淡了。
日常相处中; 有所感触的从来不止一人,赵王能够破例一而再再而三忍耐嘉宁,自然是因为察觉她心思简单而坦诚,偶尔的小算计也如稚童般,毫无提防的必要,令人自然而放松。
如今再听到她与虞嘉言这一席话,却是情不自禁想到先皇与兄长的种种,若人人心思都如此简单直接,世间又如何会有那么多令人唏嘘的往事。
便是冷漠如赵王,心中也不由划过一阵极淡的羡慕。许是羡慕嘉宁家人对她的爱护,又许是羡慕她能够摒弃那些杂念和诱惑,仅能专注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快乐。
在许多人看来,这是傻气。但对赵王,这是福气。
今夜无风,星光微黯,赵王屏退左右,踏过枯枝去了西院,老夫人正独居此处。
流水轻淌,老夫人正蹲在竹漏旁盯看,望见赵王便高兴挥手,“王爷,王爷,快来。”
赵王嗯一声,慢慢走去,“在做什么?”
两个小辫子随老夫人动作四处晃动,欢快得不得了,“我在酿酒啊,以前大宝最喜欢我酿的酒了,他喜欢喝梨花酿,第一次就喝得醉醺醺哈哈大笑,还在那儿打醉拳呢。不像二宝,只会绷着脸,我怎么哄他喝都不喝呢,最后自己偷偷跑去尝了一口,结果直接醉倒在了酒桶旁边,哎呀害得我们都急死了。”
赵王喉结微动,顿了好久,才略为沙哑地问,“大宝和二宝,是谁?”
“就是大宝二宝啊。”老夫人奇怪地望着他,做手势比划模样,“他们长得可好看了,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个子也是高高的,二宝后来长得比大宝还高呢……”
比着比着,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慢了下来,似乎看到什么画面,让她陷入疑惑。
赵王轻声地问,“……他们在哪?我可以看看吗?”
是啊,在哪儿呢。老夫人冥思苦想,连木桶接满水也不在意了。
她不记得了,由于大脑受过伤再受了刺激,老夫人实际上什么也想不起来,便是偶尔想起的一点场景,于她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赵王却仍记得清楚,当初自己和兄长一起在外祖母面前承欢膝下的场景。
兄长性格比他开朗许久,豪迈而乐观,照他自己的话,他更适合当侠客而非储君。反观赵王,自小便生得沉闷,性格也很别扭,不大会主动亲近人,长辈和兄长皆以逗弄他为乐,时常叫他恼羞成怒……
本是叫任何人都要心动的天伦之乐的画面,转眼却被一场大火代替。
赵王赶到时,眼底只映入了熊熊火焰,连悲鸣哀嚎声都已弱不可闻。他愤怒、悲痛,想要冲进东宫却被父皇命人拦住,最后一把敲晕,再度醒来时,东宫仅余一片残垣。焦黑的尸体遍地,有些甚至尽数化为灰烬。
他找到了兄长的尸首,和太子妃紧紧拥在一起,甚至看不出最后的神情是安详、解脱或愤怒、无奈。
赵王就这样陷入回忆,但老夫人却在眨眼间忘了方才讨论的话题。她总是这样的,遇到想不通的事大脑会自动遗忘,这样她便又是个快乐的老小孩了。
“王爷王爷,漂亮姐姐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儿啊?”老夫人扯着赵王衣袖,满是期盼,“她会好多好玩的东西,还会给我扎小辫儿涂好看的胭脂。”
“很快就会来。”赵王这样温和地回她,顿了顿又道,“她不叫漂亮姐姐。”
“那她叫什么?”
“嘉宁。”赵王含了笑,“她叫嘉宁。”
***
嘉宁在烛火下伏案,难得持笔慢慢写着什么,连每夜用来养肤睡觉的时辰已过都忘了。
她的字很好看,不似承自哪派,倒像自成一家,潇洒而精致,重要的是,写来轻松。
密密麻麻铺陈了三张纸,嘉宁细数起来,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富裕。地契店铺暂且不提,只那些金银珠宝、字画古董,她恐怕就能买下京城一条长街。
这里面不仅有鲁氏给她的嫁妆,还有舅舅从小到大送给她的许多东西。
鲁微给外甥女送礼不同其他人,其他顶多是珍珠绸缎之类的名贵小礼品,鲁微则直接送庄子、酒楼,送地,有一次甚至送了一座山。
据鲁微说,那座山上盛产各种果树走禽,想到嘉宁爱美食,他便买下送给她。
原来我也是个富婆了。嘉宁美滋滋地想,这么看来,她和王爷正好是权贵结合啊,王爷有权,她贵嘛。
“还不睡?”不知何时,赵王悄然走入,把嘉宁吓了一跳,拍胸看他,有点儿茫然的模样。
赵王顺手帮她拍了拍背,一扫纸张,明知故问,“写的什么?”
“我个人的家产啊。”嘉宁思索了下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便给他一一看,碰见简写的还要解释一番,末了不无骄傲道,“我是不是很富裕?”
“是。”岂止是富裕,赵王想,比一些有封地的公主还要厉害了。
鲁微着实有手段有眼光又大胆,短短十年间就将鲁氏商行做大到如此地步,给嘉宁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可见鲁氏商行本身可称富甲天下。
不仅如此,鲁微此人颇有危机意识,把许多生意打散放在其他名下,更在他族和海外拓展了不少,不然生意做到这个地步,不引起皇家注意是不可能的。
但如今,明面上他也只知鲁氏商行这几年在京城发展得不错而已,其余的,若非鲁微今日有意投诚告诉了他一些,他也想不到。
嘉宁正眨眼,很有些犹豫地望着他,仿佛不知该怎么说。以她的性格,这倒是很难得的事了。
赵王不动声色,问着,“还有何事?”
“唔……”嘉宁实在没有这种“发善心”的经历,其实只要想到这么多亮闪闪的银子离她而去,她就心痛。可是又想到用目前这些去减少以后那些吃不着点心的日,就觉得很划算。
该用什么理由?嘉宁对于如何把银子用合理的理由送给对方陷入苦思。
赵王静静看着她,目光沉稳又淡然,在嘉宁苦思时还提笔自己随手写起了字。
忽而,嘉宁灵机一动,瞟了眼那些店铺的契子,慢慢道:“我不会做生意,王爷把这些接过去,帮我经营着好不好?”
“岳母那儿应有派人帮忙。”赵王头也不抬。
嘉宁一呆,是哦,这个理由行不通。
她冥思苦想许久,又想了几个理由,发觉还是不行,最后还是赵王瞧她快把脸给挤成一团的模样缓缓开口,“不需要。”
“……嗯?”嘉宁望向他。
赵王似乎嘴角扬起了点弧度,又似乎还是很平淡的神情,他道:“不需要特意如此。”
说罢,难得解释了番,“我……并不是很穷。”
嘉宁点头,乖巧道:“我没有觉得王爷很穷。”
赵王忍了忍难得的笑意,最终起身从那在书案上摆了满满的珍珠宝石细金中挑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玛瑙,“若要送,便送这个。”
他将玛瑙握在手中,叫嘉宁迷茫了,可撞上他不容置喙的目光,还是勉强应道:“好吧。”
她也不是非要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的,既然对方拒绝地这么坚定,那就算了吧。
嘉宁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