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大少-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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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河对沈惜言的伤害是他今后用多少呵护都弥补不回来的,思及于此,赵万钧恨不得把那沈长河给活剐了。
傍晚,赵万钧出去给手下交代了一些事,一回来就看到沈惜言安安静静地靠在窗边愣神,一双圆亮的眼里蓄满月光,乍一看像是泪水。
赵万钧走过去,坐在沈惜言旁边的床沿:“小家伙,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有好多话要对我说。”
“我也以为……”
半年不短,沈惜言日日夜夜都有话想对赵万钧说,每每思念入骨,他都将那些悄悄埋进心底,攒起来,等再见时一起说给赵万钧听,可现在时候到了,那满腹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了。
“成,那咱就不说,过来让我抱会儿。”
沈惜言点点头,听话地钻进了赵万钧怀里。
赵九爷半年没有抱他的小玫瑰了,来之前,他还想着要把人压在床上好好疼上个三天三夜,可现在,他只想把人好生捧着,半分邪念也不敢有。
许久,沈惜言忽然嘟哝道:“九爷,我是个扫把星这种话,你会信吗?”
赵万钧闻言,无奈地笑出声:“合着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你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
“那你就是不信我咯?”
“我信你,我信你……”沈惜言急急忙忙澄清。
赵万钧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小玫瑰花是缺乏安全感故意问他的?
他轻轻捧住沈惜言的脸,嘴唇贴着小鼻尖道:“你呀,是我的小福星,打从遇到你的那天,我就开始福星高照了。”
九爷的声音太过温柔,沈惜言心下动容,又险些忍不住眼泪,一仰头,嘴唇便碰上了九爷的唇。
下一瞬,许久没有相触的唇瓣便死死贴在了一起,疯狂地吮吸,翻搅,汲取对方的存在感。
二人倒在床上,无言地吻进了夜色深处……
入夜,赵万钧在金陵的探子给他送来一封密信,他看完,不禁嗤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沈长河这个老东西,还真是坏透了,不过他也嘚瑟不了多久了。
*
沈长河是被家丁们从别院抬回家的,大夫来瞧过之后,说是急火攻心,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用过晚饭,林菁菁回房,看到沈长河脸色铁青的模样,也不知怎么开口。
“老爷,年年做功课去了。”
“嗯。”沈长河揉揉眉心,疲惫道,“叫年年早些休息,劳逸结合。”
对待沈云年,沈长河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父亲。
林菁菁顺势坐在了沈长河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道:“老爷,我最近这个心啊,总是七上八下的。”
“你就是气血不足,多吃点中药。”
“你这半年天天忙得不着家,每晚回来都愁眉不展的,我是担心……担心铜币的事儿会出岔子。”
沈长河听到“铜币”二字双眉一拧,低声斥道:“你个女流之辈,懂个屁!”
“我是不懂,但我替你找我哥求来的钱,得赶紧找机会还上吧,他年前催了好几回,眼下年都过了。”
听林菁菁提到大舅子,沈云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强行缓和了下来:“夫人也辛苦了,你先出去陪年年吧,让为夫静一静。”
林菁菁出去了,夜里陪沈云年睡,没再回来。
沈家早前是做船运生意的,留了丰厚的家底,到了沈长河接手家业后,时逢洋人来华的热潮,于是,他执意改做酒楼生意,把他爹气个半死,可怎奈自己老了,也左右不了儿子的想法,便随他去了。
沈长河在商业上颇有头脑,为人圆滑,心狠手辣,很快就把大酒楼做起来了,其间也经历了不少风浪,都挺过来了。
如今沈氏却因被太多后起之秀抢生意,日渐式微,沈长河又野心勃勃急功近利,逐年扩大商会,拆东墙补西墙,导致钱财方面出现了大窟窿。
如果一家商会拨不出钱,开不了路,做不了主,就成了个名存实亡的摆设。
商会成员多有不满,甚至起了联名抗议换会长的念头,他不甘心如此,于是想拉拢高家,还想了个铤而走险的法子……
而今日高家千金被别人当众抢亲,高老爷颜面扫地,他想搭上高会长这条大船的希望也算是破灭了。
果然,只要那个灾星回来,就一定没什么好事!
想到沈惜言,沈长河心中忽然起了一阵浓重的不安,他从床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跑到祠堂里。
今夜风大,祠堂外的布帘被吹得猎猎作响,裹着清灰的月光,说煤堋�
沈长河在黑洞洞的祠堂给祖宗们上了三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一切恶果皆由孽子沈惜言种下,与我沈长河无关,求祖宗保佑我沈氏鸿运昌——”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外头就刮进来一阵剧风,把正在燃烧的香吹灭了……
四日后,一则《沈氏私造倒卖铜币赚差价补贴商会》的新闻登报,立刻引起了商界哗然。
且不说对于商会其他成员会有什么重大影响,此事若一经证实,那可是牢底坐穿的重罪。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对于一件精心密谋的事,只需一个小小的推动,要么一朝功成,要么万劫不复。
第67章
关于揭露沈长河私铸倒卖铜币一事,沈惜言是完全知情的,人毕竟是沈惜言亲爹,赵万钧就是再恼火也不会真的越过沈惜言去惩治。
这半年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几乎颠覆了沈惜言所有对于父亲的认知,在他好不容易接受了他在父亲心中是怎样的存在之后,又出了这档子事,他断然没想到沈长河竟不惜赌命也要恶事做尽。
这世道,私铸钱币牟利其实远不止一个人干,不少达官显贵也做过此等勾当,铤而走险后要么瞒天过海盆满钵满,要么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所以,沈惜言默许了赵万钧做的一切,就当没这个爹了。
一大清早,房间门口吵吵闹闹,沈惜言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赵九爷不在房内。
“谁呀?”
他披上衣服,一开门就被扑上来的女人吓了个清醒,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这女人形容憔悴,披头散发,脸上的脂粉也哭花了,死死抓着沈惜言的裤子不放。
沈惜言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她居然是那个趾高气昂的林菁菁,可现在,哪还有半点儿阔太太的模样。
“惜言,求求你,让那个赵九爷放过你父亲吧!他病了,在狱中怎么受得住……”她又尖又红的指甲掐着沈惜言的腿,把他掐得生疼。
门口两个守卫面色尴尬道:“沈少爷,这女人说她是您姨娘,我们也不敢动粗。”
沈惜言听罢,俯身惊讶道:“哦?听说你是我姨娘?”
林菁菁死命地点头:“惜言,沈长河是你亲爹,年年是你亲弟弟,看在血浓于水的份上,放我们沈家一马吧!”
好一个“我们沈家”,这是大难临头了还想着把他排除在外。
沈惜言直起腰,怒极反笑,居高临下道:“我怎么记得我没有姨娘,更没有什么叫年年的弟弟?你说的那个人,他可曾叫过我一声兄长吗?”
林菁菁被沈惜言冰冷的话语堵住了哭喊祈求的喉咙,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软弱无能任人摆布的孩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惜言抽。出腿,林菁菁愣愣地摔坐在一边。
“把这个疯子带走吧,以后任何跟我攀亲的,一律是假的,在这金陵,我只有我奶奶一个亲人。”
手下得令,立刻抓住林菁菁往楼梯口拖。
林菁菁见沈惜言当真不念一点亲缘之情,尖声道:“沈惜言,你这个孽种,你如此残忍,会遭报应的!”
沈惜言原本打算进门了,听闻这句咒骂,回头道:“有机会替我转告他,他说我是灾星,那我便克他到底。”
林菁菁刺耳的声音终于消失在身后,沈惜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绷紧的脊背也放松了下来,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惜言顺势靠在九爷肩头:“你回来啦?”
“早回了,看你在教训人,就没打搅你。”
方才,沈惜言赶走林菁菁的时候,赵万钧就站在不远处看,怎么看怎么喜欢。那朵带刺的小玫瑰花终于又回来了,又变回了那个从不委屈自个儿的小少爷。
沈惜言看向九爷:“我这么做,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那不过是他们罪有应得。”赵万钧说着冷哼一声,又刮了下沈惜言的鼻子,“就是知道你这小家伙心思纯,才留了一手,我若真去整治他们,定会在此基础上加注千百倍,弥补你无辜受难。”
沈惜言点点头,心安了下来。
其实,在看到林菁菁沦落至此的时候,他也有过一瞬的心软,但他又想到若他此生未曾遇见九爷,那沦落至此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沈长河自己造孽,怨不得任何人,而林菁菁与他如此夫妻同心,自然要同甘共苦才行。
至于沈云年,要怪就怪这孩子命不好,生在了沈家。
而他何尝不是命不好,生在一个没有父母之爱的家庭,但他小时候有疼他的奶奶,长大了有挚爱之人。
或许,他还算得上世间最幸运的人了。
*
赵万钧来金陵的第六天,恰好逢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大街上玉壶光转,烟花璀璨,摩肩接踵的全是人。
沈惜言挤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中间,差点儿争破脑袋才终于买了两串糖葫芦出来。
他回头望去,一眼就看到赵万钧站在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等他。
沈惜言穿过人潮走到赵万钧面前,分了一支糖葫芦给他:“这么多人,我怎么一下就找到你啦?”
“是我故意的。”
赵万钧一把拦住沈惜言,三两步挤进了人堆。
他故意跨过人声鼎沸,故意躲开火树银花,故意站在灯火阑珊无人处,为了让他的小玫瑰花回头一眼就望到他。
一如人生唯有一次的初逢,看上去轻而易举得就像故意的一样,实为命定。
沈惜言啃了会儿冰糖葫芦,抬头问:“九爷,北平的事,都解决干净了吗?”
这么多天,沈惜言掩耳盗铃一直不敢提,他生怕一切还未尘埃落定,待他们回去之后,还会另起波折。
赵万钧抹掉沈惜言唇上的糖渣:“放心,赵麟祥已经不是司令了。”
一路上,赵万钧讲了父母被赵麟祥杀害的事,讲了他如何认清赵麟祥伪善的真面目,讲了如何报仇雪恨,听得沈惜言咬牙切齿,汗毛倒竖,恨不能亲手掐死那老东西。
赵万钧看着沈惜言气鼓鼓的模样,笑道:“你要是想出气,可以回去出,他现在被关在我的地牢里。”
沈惜言重重点了头,看上去已然磨刀霍霍了。
流光照在沈惜言的脸上,赵万钧实在没忍住,偷吻了沈惜言红扑扑的面颊,沈惜言看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仰头,飞快吻了他的下巴。
沈惜言与赵万钧藏在人海中,明目张胆地做着他从小到大最害怕的一切,这是一件多么勇敢,又多么罗曼蒂克的事。
两人互相逗弄着过了一座桥,人迹就开始变少了,路过一家大型布庄的时候,沈惜言盯着牌匾看了好久——笙笙布庄。
“沈小少爷?”
沈惜言一怔,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衣着华贵的男人。
他在月光下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沈惜言的脸,点头道:“还真是,上回见你还是个小屁孩呢,再见都长这么大了。”
“你是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