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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慕卿阳by昭域-第43部分

小说: 慕卿阳by昭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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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我不安起来,却不想让卿阳知道。
但卿阳还是知道了,原因无它,人家都找上门了。来的不是萧旻,堂堂一国之君怎会屈就?来的似乎是个刚入朝没多久的小辈,瞧他那身绯色官袍,以一个新人而言已是极得宠了。
那人满脸的倨傲,我竭力强调卿阳不在此处,却敌不过突然跑出来的卿阳。他看看我,又看看那人,不语。
直到那人凉凉的嘲讽出口:〃哼,陛下有旨,慕卿阳速速回京,如有耽搁后果自负。〃
卿阳没有答他,只是走到我身边很平静地对我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那一刻我知道他的意思了我,成了卿阳的弱点,他不回去,我便有危险。即便我与他二人躲得再远,却还是在萧旻的掌控之下。
卿阳转身,神色立刻变得陌生起来,他懒懒一笑,斜睨着眼前的年轻人:〃你是何身份?也敢这般与本官说话?〃
瞧,我的卿阳多神气,一句话便让那人闭了嘴。可即便这样,圣旨大过天,谁都无法违抗,卿阳还是要回京兆瑶城。
卿阳,我知道你的苦衷,可你难道忘了你已经应了我要与我同老么?卿阳啊卿阳,你可知道于我而言,你远比我的性命重要!如若不能与你同老共度余生,我要我的下半辈子何用?!
看着他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远行,看着这道月牙色的身影再度走出我的生命。
回过头,我对身边的管家交代:〃替我给浮云山庄的云庄主写封信,就说我雍宛韬请他来府上一叙。〃
卿阳,你可为我放弃荣华富贵,我又为何不可?

散尽了我的家财,包括一干仆从。除了这从小看我长大的管家,其余人全都赏了银子遣退了。在此之前,我花了些小钱在雍州一处山上造了间小屋,把它交给管家打理。希望这小屋可在多年之后容下我与卿阳二人。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四个月之后。我一人上京,敲开了那座尚书令的官宅大门。
站在卿阳面前,我将他曾说过的话还给他:〃卿阳,我一无所有了,你要不要我?〃他愣了,我第一次见到卿阳这般表情,我想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我会追来吧。真是可爱,他的眼睛圆圆瞪着,嘴巴微微张开,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咬下去。
想归想,做自然也做了。
卿阳好半天才开口,笑得比哭还丑:〃傻子!〃
〃你不是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傻子么?我当然要来与你作伴了。〃我笑开,卿阳也笑了。
这时候,我想我明白了,所谓幸福,不会是上天为你准备好了等到时机合适就送下来给你的。幸福是要自己抓住的,而自己的爱人,也是要自己守护的。
卿阳,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我跟他开玩笑,说他堂堂正二品的尚书令,不会连我小小一人都养不起,岂料卿阳嗤之以鼻,很不屑的说他已经是从一品了。
只要我安静的留在尚书府,没事不要太招摇,我想萧旻也不会猜到我会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卿阳亲热。

时间一晃又是多年,连我自己在去年也三十了。卿阳身边来来去去的就这些人,不过萧姓的除了卿阳的学生当今的太子萧毓之外,其他人我都没遇上,也算是幸运。
只是这几个月来卿阳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晚上拥着他入眠时他身上的肉少了骨头多了,白天见了也觉得他脸色苍白。
不过我也大意,起初都没放在心上。一直以来,我与他都是这么相处的,卿阳想说,那我便听;他不想说,我也不问。
直到某日我在他手腕上发现了一道血口子。那处地方平日都被一根锦玉带包着,那是前年我送卿阳的礼物。原来脱去了锦玉带,卿阳手上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口子。
我的卿阳高傲至极,这些年来也没什么不顺畅的事。他理当是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了结自己的性命的。
我不开口,但卿阳还是说了:〃雍,这世上终还是一命需用一命抵的。〃
一命还一命?我听不懂,卿阳何曾害过别人?
〃你知道么?林翰皇族数百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对双生子。可先皇的秦贵妃却生了一对孪生子,她为了保全两个孩子的性命,所以将其中一人送除了宫,交托给当时的朝凤阁大学士,而那人。。。。。。就是我爹。我与萧衍,是兄弟。我与当今皇帝,也是兄弟。月前,萧衍染了怪病,那尚药局的奉御说是要其半身引病入本体方可得救。〃
〃卿阳,你没胡来吧?〃我不敢相信,更是不愿相信!
他笑,那笑容很是飘渺:〃萧衍得的应该不是病而是蛊毒,至于是否只能让我转移蛊毒来治我倒不清楚真假,可那奉御我知道他是谁,七年前我在舍御筵上一刀杀了的幽州郡王,与这奉御长得很相似。算算年份,他应当是幽王之子,是来替他父亲报仇的吧。〃
他来报仇,你便把命给他?
卿阳卿阳,你究竟是想抵债,还是因为这命令是萧旻下的!
我不敢问,真的不敢问。旁人眼里卿阳或许只是体弱了些,可与他日日相伴的我却知道,他命不久已。他的身体里藏着一只毒蛊啊,他日日喂的是鲜血啊!
萧旻,同样是你的手足,你怎可如此偏心?难道一母所生偏就萧衍是宝贝,卿阳就活该白白付出?
〃雍,若我死了,你就离开瑶城吧。留在瑶城,你终有一日会忍不住与宇真作对的吧?我不是怕你伤到宇真,他是帝王,身边有多少侍卫?我不要你做无谓事白白送了性命。我想你好好的活下去,替我看完我没有看过的山水。〃
〃卿阳,你这傻子,为何不爱上我呢?爱上我你怎会多这么多苦难!〃傻子,他是傻子!
他笑,起身披了衣裳,原就不丰硕的人,如今在那件月牙袍子里就觉得空空荡荡:〃是啊,我们都是傻子。〃

之后没有多久,卿阳走了。
起初只是风寒,不怎么严重,可这风寒却一直没好过,卿阳在榻上躺了几日,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我日日守着他,就怕他一个合眼,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日清晨,我见他勉强打起精神,便招呼下人给他准备些流质的食物。卿阳却把我拦了下来,我不知他从何处找来了匕首,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割下了自己的发,然后装进一个红色锦囊里。
〃雍,不论我是不是萧家人,我终究是林翰国的尚书令,按礼法当由皇帝亲自临丧。我想与你说,这具身子你就当不是我,你就把这把头发当作我,到你百年之后,带着它入葬,就。。。。。。就。。。。。。好似我与你同穴一般,可好?〃他的气息已不平稳,我颤抖着将他搂在怀里,心中也清楚卿阳约摸是过不了今日了。
天啊,他才多大?不过是二十八的人,居然就要离开我了么?
他的眼皮似乎很重,我见他睁了又合合了又睁,辗转才道:〃我一生,就爱了那么一个人。本来我可以爱上你,可我不愿,雍,你太好了,若我心中带着一个人去爱你,我为你不平。可要我忘了宇真,那又不可能。若让我再倾尽一切为他,那更不可能。我这一辈子,好似就没做过一桩对的事。我知道我想说的事太霸道,但请你答应我,可好?〃
我拼命点头,不论他说什么,即便他要天上的太阳,我也帮他打下来。
〃我。。。。。。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替我看。。。。。。〃
〃我好好活着,替我的卿阳看遍这一片瑰丽山水,看遍这个让你倾尽所有的国家!〃
他笑,却已然没什么力气:〃嗯,然后这辈子都不要回瑶城。今日你就带着我的发,跟萦珲离开这里,不要久留,也不要跟宇真起冲突。然后下辈子。。。。。。下辈子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先遇上我,我也会先遇上你,远在遇到宇真之前,你只能爱我一个,我也只爱你一个,好么?不准爱上别人,只能爱我。。。。。。要笑着看我。。。。。。看我。。。。。。离开。〃
〃我一定先遇到你,在萧旻之前!〃卿阳,我的卿阳,是否我答应你这一切,你就可以再多陪我几年?
不、不用几年,哪怕几个时辰都好,我还有好些话没跟你说呢。
〃卿阳,卿阳,卿阳,卿阳,卿阳,卿阳,卿阳,卿阳,卿阳。。。。。。〃
我无数遍的唤他的名,可他却没有反应。我低头,见卿阳在微笑,见卿阳睡着了。
他睡着了,可是再也不醒了。
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然后又是一阵跪拜的声音。我紧紧捏住卿阳给我的锦囊,小心翼翼的藏在心窝口。我的卿阳,你还有话没说完不是么?我离开这世上的一日,定于你结发。来世定然会遇上你的。
我走出去,果然见到了萧旻,还有站在他身边很是康健的萧衍。如若可以,我真巴不得把他撕了!
不顾萧旻那副要把我碎尸万段的神情,仅仅是让开了边,让他进去。是啊,我的卿阳这么爱他,应该也想看看他吧。
走到庭院里,我看着萦珲,萦珲是卿阳侍从,也是在卿阳身边陪了十多年的人。我笑着问他:〃萦珲,我在笑吧,我是在笑吧?卿阳让我笑着看他离开,我是在笑吧?呵呵。。。。。。呵呵。。。。。。我在笑啊,我真的在笑!〃
萦珲点头,可我看不清他的脸,只隐约听到他说:〃您在笑。〃
是啊,我在笑啊,可是为何?我的脸却湿了?
哦,对了,定是老天爷哭了,是老天爷为卿阳哭了。
我还是在笑的。
卿阳,我是笑着看你离开的!
你要我笑的啊。。。。。。可是你瞧,连老天爷都为你落泪了呢。。。。。。
卿阳。。。。。。卿阳。。。。。。卿阳。。。。。。

之二 萦珲
前言:慑镕卅五年,萦珲死,享年七十有一。葬于雍州远郊,碑文八字慕公随从萦珲之墓。

〃萦珲,我不绕弯子,你若不愿跟我去瑛州,只要你开口,我便同宇真去说,他会听我的。〃
不知为何,这些年一个人独处时,我总会想起这句话,还有说这话时大人的神情。明明已过了那么多年,却从来不曾忘记。
这几十年,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走了,大人去世后几年,天下同丧,陛下因为感染风寒不治而崩,听宫里头的人说,陛下在风寒之前,便因劳碌过度,身子骨本就不强健了。
而伴着大人很多年的雍王,在大人走了之后便回雍州隐居,靠着从前积累的钱财度日。我亲眼见着陛下为大人操办的丧礼后,沿着从前走过的路,来到雍州,与雍王毗邻而居。这个人,在之后的近二十年来,每日都带着大人留给他的锦囊,也带着薄薄笑容。只是那笑,如同大人离开人世那一天雍王脸上所带着的一样,令人看了便不禁唏嘘。
我曾问过雍王,为何不行走天涯四处看看全当散心。那人也只是笑,说他不要就这么圆了大人的遗愿,这样大人的魂才能留在奈何桥边,等他一起走。
偶尔,见到如此的雍王,我真不禁想,大人心中所想的自由,对雍王来说,或许是一种折磨。雍王走的那一日,没有任何的预兆,人就这么倒下了,直到他的管家发现,他已经去寻我家大人了。
对了,雍王过世时,脸上竟也带着笑,比这二十年来的笑容,看似都要真,都要开心许多。他或许是解脱了吧,那位老管家如是说。
至此,雍州的山郊,只留下我与那个老人,时不时去祭拜雍王与大人的合墓,那管家过世之后,便只剩下我一人,隔三差五的去看看他们的坟,为他们打点些吃的。日子也就这么一日日的过,波澜不惊。
或许是太平静了,所以才时常想起大人,想起他身平点滴,还有音容笑貌。
尤其是当年他说那话时,脸上的浅浅笑意和那份淡定自若。
这是我第一回,正视这个在陛下身边藏了四年的人。我只以为,当年那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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