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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慕卿阳by昭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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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与卿阳之间的缘,就这么一点点了。
所以,之后想来,总难免怅然。
两年后,在渠水湖畔,我又见到了卿阳。他的确与萧衍有一张相同的脸,可即便是不认识这两人的也可轻易分辨他们的不同。卿阳的脸上总有着神采,或是倨傲不可一世,或又脆弱迷惘让人怜惜,卿阳有太多风貌,在我还未看清之前,已然泥足深陷。
对此,我心甘情愿!
我想我有生之年,甚至是来世都会记得这一幕。那一日,卿阳一身素雅的月牙锦缎右手执一纸扇摇曳向我走来,他的人用这身月牙来衬真真再般配不过。
那时候我定然是愣了,我只道是哪位神明听了我的祈求,又将他送到我面前来。他慢慢走近,却没看见我,只是径自往一茶馆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想起汾州之行时,他的笑容。
我想,卿阳是忘了我的,故而即便我坐在他面前,他也没讲我认出。不过所幸,他还是想起我是谁了。他唇边淡淡的笑,很是好看。
他看似近人,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疏离。我忍不住坐在他面前,搭讪起来。
虽然早已猜到,可卿阳眼中全然的陌生还是令我失落,我撇撇嘴,自怜自哀,〃你不记得我?也是,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一场,你将我忘了也属正常,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边说还边将声音压低,要做戏,我比谁都熟悉。
他果然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笑意。
这便是我同他的第二次见面,也约摸算是第一次相识。
我的卿阳,只怕天生就是来克我的。在他面前,我无处不是弱点。
呵,相处越久便越觉得我俩是知音至交。我让他住到府上来,他也一口答应下来。这倒让我有些惊讶,我所认识的卿阳绝对是个高傲之辈,本也打算费一番口舌的。他既答应,我自是欣喜若狂。
不过府上一干见了卿阳都着实一吓便是了。
后来细细想来,我都不记得何时起我与卿阳真正的在一起。记得那时候我曾问过他,为何要千里迢迢来找我。
他只是笑,没有半点谎言被揭穿的窘迫:〃我听闻你府上有人与我一模一样,我自幼便有一孪生兄弟走散,所以才想着要寻他回去的。〃
一个谎言之后,便是另一个谎言。我明明知道,却不愿揭晓。
不管卿阳是否爱我,只要他此刻在我身边,于我而言已然足矣。
他有他的目的,我亦有我的算计。
虽不知卿阳接近我是否与萧衍相关,但我可以肯定他识得萧衍,所以每每见到萧衍他才会若有所思,似是不甘又似脆弱。但萧衍不认识卿阳,所以初见卿阳他才会那么惊讶。
卿阳卿阳,你究竟要瞒我多少?又要瞒我多久呢?

秋去冬又来,我不愿去追查卿阳的来历,却止不住自己越来越爱他。
就是这一年冬天
卿阳是绕州人,绕州比雍州更南,故而终年不落雪,气候也相对暖和。这一年冬天落了雪,卿阳很怕冷,所以日日都把自己捂在厚实的被褥里。我常取笑他将自己裹得个小猪似的,卿阳却懒得动用他擅辩的嘴皮子,仅仅瞥了我一眼,继续他与周公之约。
唯独那日落雪。我醒来之时平日一直在我身边熟睡的卿阳早已不见踪影,待我起身走向屋外,却发现他只着了一件单衣,站在雪中。消瘦的身影洁白的衣衫与这雪景融为一体,仿佛要消失。
我上前紧紧圈住他,好似确保这人还在我身边一般,紧紧的抱住,不让他有片刻喘息余地。
卿阳终于看向我,眼神是说不出的迷惘,就好像被人扔在半路的孩童找不到归途。
〃卿阳。。。。。。〃我唤他的名。
却也在那时,找到了这一年来我如此用心却依旧进不了他的心的理由。他的眼中没有焦距,不是在看我啊。〃宇真。。。。。。〃
宇真?宇真何人?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口中的宇真究竟何方神圣!
〃那时候我喜欢看雪,绕州从来不下雪的。看到下雪,虽然怕冷,可是我很兴奋,欢欣雀跃的在庭院里又跑又闹。后来宇真给我披了袄子,在雪地里写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的手指都冻红了冻僵了,但宇真还在笑。呵呵。。。。。。宇真呢?雍,你可知他去哪里了?他躲起来了,我再也找不到了啊,我再也找不到我的宇真了。〃
简简单单一个字,我知道他意识到我的存在。雍这是卿阳对我的称呼。
我抱着他,不知为何反而不怎么想知道那宇真是何人,我只是抱着他蹲下身,在薄薄的雪上写道〃不求生同寝,但求死同穴〃。
是的,我不需要他忘了他曾经深爱之人,只要他能同我共老。
〃你真傻,真傻。〃卿阳喃喃着,或许是亲昵,或许是愧疚。

自此之后,我加倍宠他,无论他要什么,我都随他。甚至是拿整个雍州百姓开玩笑,我也依他,只要能博他一笑,游戏人生有何妨?此时,我大致可以明白昔日为何有皇帝愿意染狼烟只为讨好身边美人。
不过,我的卿阳并不美。
我知道我在雍州的名声日渐差了起来,为此王府的管家、食客,包括教导我的老师都说过,我却毫不理会。可心里却渐渐猜到了卿阳的身份。
不是我想猜。。。。。。后来我曾想过,或许是卿阳心中对我有愧疚,所以潜意识做些让我察觉得到的事,望我早日收手吧。
在我身边,为我所爱的人是慕卿阳。我的卿阳,是会跟我使坏,也有满肚子鬼点子,脑子很聪明却很任性,有时高傲的不像话有时却脆弱的让人心疼的卿阳。我的卿阳。。。。。。不是那庙堂之上的左仆射慕炎极,不是!
我的作为终究是引起了公愤,有人暴动,自然有皇帝的禁军来干扰。雍州百姓也很是喜悦的夹道欢迎,正如同两年前豫幽二州子民开城引皇军进城一般。
在王府内,我笑问卿阳:〃在你心中,我有何位置?〃
卿阳撇头不看我,只是轻轻地说:〃傻子,你与我都是傻子。〃
林翰国第六任君主萧旻,其名为旻,字宇真。
我的卿阳口中的宇真,正是这当朝皇帝。
而他,却不是来迎接他的功臣的。我见他小心翼翼的将萧衍接来,然后安置好才散落的交代卿阳些许。这一刻,我不齿他的品味,居然会舍卿阳就萧衍?就那尊了无情趣的娃娃怎能与我的卿阳相比!
我为卿阳,鸣不平!
而卿阳却又看我,摇头继续说那二字傻子。
自古成王败寇,我既落到如此,自然无话可说。萧旻下旨将我关押起来,虽然未定罪名,但对他这么个上位之人来说,随便给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那是很容易的。
我在地牢里,日日想着的却不是我的生死,还是卿阳。想着他面对萧旻面对萧衍,心中会是何等伤心。

在牢里关了四五日后,卿阳来了,不再是他喜欢的一身月牙白,而是紫色大科绫罗袍。我盯着他,呆了许久才冒出一句话来:〃你的鷩冕呢?〃卿阳是左仆射,官居从二品,理当冠鷩冕。官袍加身的他虽敛去了那份灵动,却依然是脱不去的风采。
卿阳笑了,他没有姿态的蹲下,斥退了一干狱卒:〃雍宛韬你这傻子!〃
还会骂我,他应当不错,我点头曰:〃卿阳你也是傻子,我也是傻子,我们两个傻子做伴,岂不天上一对地上一双?〃
那双晶璨的眸子闪烁片刻,我见卿阳在犹豫,多少也猜出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不忍他为难,于是只能自嘲开口:〃怎么了?就算我先赴黄泉,待得数十年之后卿阳你也可下来寻我,我发誓我定不喝下孟婆汤,也不过那奈何桥。〃
〃逆谋篡位未果,雍,你觉得这罪名如何?〃他问。
逆谋?无妨啊,若是卿阳加给我的罪,我便欣然领受。或许我真是又痴又狂,那又如何?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何苦活得那么累?还是贪杯尽欢的好啊。
透过木头栅栏,我拭去他额上的散发,道:〃卿阳,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记得照顾自己,冬天的雪景甚美,也要记得加了皮裘袄子再去看。平日里吃菜不要太挑剔,要把自己养的结结实实,知道么?〃
卿阳一楞,似乎我的话在他预料之外又在预料之中,他站起身后退数步冷然道:〃雍,你以为你这般我就会心软放了你么?你的存在。。。。。。〃
我的存在?我的存在会对谁是威胁么?我摇头,心中却暗暗惊讶卿阳的说法。如此说一来是对卿阳的情,二来难道我真不想死?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是的,我想活着走出去,但不是为了功名为了其他,仅仅是想再次将眼前这人拥进怀中好生呵护罢了。
卿阳走了,而那日之后的十多日,我被放了出来。对于过去诸多行迹,仅以一句失心疯带过。是啊,我是疯了,为了卿阳而疯。
他为我送行那日,我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卿阳,我会在雍州立一府邸等你回来,我等你来我身边。〃
卿阳脱出我的怀抱,看了我几眼,然后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雍,我至此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使心计啊。〃说罢,他转身离开。
是啊,我是在使心计。无论他如何算计我,我始终温柔以对。我要的也不过如此,我用我的温柔吞噬他心中对萧旻的感情,我要他与我共老,要他属于我。

我原以为我要等上数年,却未料短短半年之后,我的卿阳又一身月白站在我面前,我晓得老管家会给他难堪,但是未曾料到,竟见了红。我心中自嘲,明明知道这是何人为之,也早在他挨打时就下定注意不出面阻止,可偏偏见了后,心里还是痛啊。
他落到我怀里的那一刻,忍不住,反复唤他的名!
修养几日,卿阳终于醒了,问我:〃如今我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慕卿阳,你还要么?〃
我怎会不要呢?卿阳卿阳,我要的人不就是你么?
他突然环着我,靠在我背上轻声说:〃我无法不爱宇真,但却不会再为他鞠躬尽瘁,甚至不愿再面对他。雍,或许我倾尽一生都无法爱上你,可我一定会在你身边与你共老。这样的慕卿阳,你要么?〃
〃卿阳,我无须你爱上我,只要你有一点喜欢我便成了。要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足够我二人共享了。再说,我所要的不过就是与我共老的慕卿阳啊。〃
他笑了,就如同寒洌的冬日突然一道暖风。
我有多久没见他笑了呢?真是怀念。
卿阳开口,说着让我啼笑皆非听了又很高兴的话:〃呵呵,两个傻子,我跟你都是傻子,天造地设的一对傻子。〃
我与他终于在一起了,也终于可以共老了。
那时候,我是如此深信的,深深的相信我与卿阳可以在雍州呆上一辈子,满满的经历岁月蹉跎,老到我们谁都动不了,满口残缺的牙,然后相视一笑。可惜,深信的却未必可以实现,只因我太小看萧旻!
虽然不再是雍州的封王,也虽然之前在百姓当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但朝廷突来的一句失心疯倒让我得了不少同情分。而我,也安于这般的生活。凭着祖上留下还未被充公的家产,加上我与卿阳的睿智,我们也做起了生意。
雍州从来都不是重农轻商的地方,在这里,商人一样可以名利双收。我挑的自然是最好赚的生意盐和茶。在雍州做这个生意的人不少,但真正做大的却不多。有人脉、有财力,我做起这方面的生意自然不累,短短半年就有些成效。虽然与那雍州大商的浮云山庄比不得,但比下还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近来总觉有些不顺,似是有人背后操控着。盐商本就是靠盐铁使过日子的,他们若不给你好脸色,你又能如何?
隐隐约约,我不安起来,却不想让卿阳知道。
但卿阳还是知道了,原因无它,人家都找上门了。来的不是萧旻,堂堂一国之君怎会屈就?来的似乎是个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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